“霆儿,此番可有受伤?”
“回师父,虽然受了点伤,但有九阴真经疗伤篇在,此刻已经恢复了。”
“恩,好。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霆想了想,道:“师父,弟子打算走遍华山,于五峰之上悟剑,思考一下如何对付东方不败之法!”
闻言,岳不群点了点头,道:“恩,你且去吧。依你之言,任我行等人身受重伤,那东方不败只怕也不好受,双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交手。”
“是,弟子告退。”
翌日,晨光未透云海时,萧霆已负剑踏上朝阳峰的石阶。青石阶上凝着夜露,踩上去微滑,恰如练剑时需稳住的下盘——每一步都得沉住气,方能不偏不倚。石阶旁的迎客松斜斜探向崖外,枝桠遒劲如剑,针叶间还挂着未化的霜花,风一吹,便簌簌落在剑穗上,象极了师父指点剑法时,指尖轻叩剑身的轻响。
萧霆并未使用轻功,而是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徒步丈量着华山绝壁。
行至半峰,忽闻松涛阵阵。那声音不似北峰风的凛冽,也不似中峰水的柔婉,倒象数十人在暗处练剑,衣袂翻飞间带着刚劲。萧霆驻足望去,成片的油松依山势而立,树干挺拔如剑,枝叶交错如剑网,连落在地上的松针,都似出鞘的短剑,根根锐利。晨光从松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竟与练剑时剑花划过的残影有几分相似——稍纵即逝,却留痕于地。
再往上走,便是朝阳坪。此处是华山观日出的绝佳之地,也是萧霆少时常来练气的地方。坪上的岩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仍有几道深痕,是早年华山前辈们练“劈石破玉”时留下的剑印。萧霆伸手抚过那些痕迹,指尖能触到岩石的粗糙,也能想起师父说的“剑过留痕,人过留心”。此刻坪边的云海还未散开,白茫茫一片,像未出鞘的剑鞘,将朝阳藏在其后,只透出些许金红的光,倒让萧霆想起练“朝阳初升”时,剑未完全出鞘,却已能感受到的锋芒。
待萧霆站上坪顶,东方的云海忽然动了。先是一道金缝划破云层,像剑刃撕开锦缎,接着金红的光越来越盛,云海被染成了赤金色,连萧霆手中的剑,都映得泛着暖光。这光景与他平日练剑的心境竟有几分契合——初练时如云海遮日,茫然无措;待得剑心渐明,便如朝阳破云,锋芒渐露。萧霆拔剑出鞘,剑尖指向那片赤金,忽觉剑身与晨光相融,仿佛这剑本就该生于这片朝阳里,与这峰、这云、这光,成了一体。
风从崖下吹来,带着云海的湿气,拂过脸颊时,竟让萧霆想起当初师娘缝衣服时的棉线,柔软却有韧劲。坪边的几株矮松被风吹得微微倾斜,却始终不折,象极了练剑时遇到强敌,纵然招式被破,也绝不弯腰的倔强。远处的东峰诸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峰尖如剑,直指天际,倒让萧霆想起华山剑法里的“白虹贯日”,虽未出招,却已藏尽气势。
待朝阳完全跳出云海,金光洒满整个朝阳坪时,萧霆还剑入鞘。指尖触到剑柄上的纹路,忽然明白,这朝阳峰的景色,本就是一部活的剑谱——松如剑,石如靶,云如势,光如锋。寻常人来此,只觉日出壮丽,而我辈剑客见之,却能悟到剑法的真缔:剑不仅在手中,更在眼中、心中,在这峰的每一寸山石、每一缕松风里。
下山时,晨光已暖,石阶上的霜花渐融,留下点点水渍。萧霆望着身后的朝阳峰,忽觉这峰于他而言,早已不是一处观景之地,而是一位无声的师父——它教会萧霆剑要如松般挺拔,如石般坚定,如朝阳般,纵然被云海屏蔽,也终有破云而出的时刻。
从朝阳峰下来,沿西侧山道往莲花峰去,脚下的石阶便多了几分曲折。不同于朝阳峰石阶的规整,这里的石路依着山势蜿蜒,时而陡升,时而缓降,倒象极了练剑时的“缠丝式”——不疾不徐,却暗藏转折。石阶旁的崖壁上生着些藤蔓,翠绿的茎蔓攀附在岩石上,叶片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风一吹便贴向崖壁,竟让萧霆想起师父教“有凤来仪”时说的“顺势而为”,不与外力硬抗,却能牢牢扎根。
行至半途,忽闻一阵清淡的香气。不是中峰桃李的甜腻,也不是朝阳峰松针的清苦,倒象剑鞘里衬的香樟木,淡而持久。萧霆寻香望去,只见崖缝里生着几株野兰,墨绿的叶片间托着素白的花,花瓣舒展如剑穗,花蕊却细如剑尖,藏在花瓣深处,不细看竟难发现。这模样让萧霆心头一动——练剑时总想着锋芒毕露,却忘了真正的高手,恰如这野兰,将“利”藏于“柔”中,待得出手时,才见真章。
再往上走,山道愈发徒峭,需扶着崖边的铁链前行。铁链上复着层薄锈,却仍坚固,掌心攥上去时,能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倒与握剑时的触感相似——初握时觉其冷硬,久握后却能感受到与手的相融。抬头望去,前方的峰顶已隐约可见,那便是莲花峰的内核——莲花石。远远望去,那块巨石被岁月雕琢成十二瓣莲花的模样,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虽被风雨磨得圆润,却仍带着几分凌厉。
待萧霆攀上峰顶,站在莲花石前,才真正懂了“莲花”二字的妙处。那巨石的每一瓣“花瓣”都独立成形,却又紧紧相连,象一套完整的剑法——招与招之间看似独立,实则暗藏呼应。萧霆绕着莲花石慢走,指尖抚过“花瓣”的纹路,能触到岩石的粗糙,也能想起练剑时剑招的衔接:“苍松迎客”接“白虹贯日”,需得手腕微转,恰如这“花瓣”的转折,自然而有力。石缝里还生着几株耐旱的景天,肥厚的叶片里蓄着水分,纵然身处贫瘠之地,也能绿意盎然,倒让萧霆想起练剑时的“养气”之法——平日里蓄积内力,待得用时,方能收发自如。
此时日已过午,阳光斜照在莲花石上,将“花瓣”的影子投在地上,竟形成了一圈圈的弧痕,象极了练剑时剑花划出的轨迹。风从西麓吹来,带着远处松涛的声响,掠过“花瓣”时,竟发出细微的“呜呜”声,不似风声,倒象剑在鞘中轻鸣。萧霆拔出剑,剑尖轻触“花瓣”的边缘,忽觉剑身与岩石产生了共鸣,仿佛这剑本就该与这莲花石相配,一个藏锋于圆,一个露锐于锋,却同属这西峰的魂魄。
萧霆寻了块“花瓣”坐下,望着远处的云海。此时的云海已不象朝阳峰时那般浓稠,而是散成了丝丝缕缕,绕着峰尖流转,象极了练“华山剑法”时的剑势——轻柔却不断,绵长却有力。偶有几只山雀从云海间掠过,翅膀扇动的姿态轻盈,却能在风中稳住方向,倒让萧霆想起师弟师妹们对练时,避开对方剑招的身法,看似轻巧,实则需得对剑势有精准的判断。
日上三竿时,萧霆起身准备下山。回头望去,莲花石在日光中泛着淡淡的灰光,每一瓣“花瓣”都似藏着心事,却又静默无言。忽然明白,这莲花峰于剑客而言,从来不是赏景之地,而是一面镜子——它照见剑的“藏”与“露”,也照见人的“刚”与“柔”。就象这莲花石,看似圆润无锋,却能在岁月里守住自己的型状;就象这峰上的草木,看似柔弱,却能在绝境中活出自己的轫性。
下山的路上,风渐凉,萧霆将剑归鞘,指尖仍留着莲花石的温度。忽然觉得,往后练剑时,再想起这莲花峰的模样,或许便能多几分“藏锋”的智慧——不是不露锋芒,而是懂得何时该收,何时该放,如这莲花石般,在刚与柔之间,寻得属于自己的剑道。
萧霆心有所感,盘腿坐于莲花峰峰下,双手捏剑指置于双膝之上,胜邪剑平放在双腿之间,闭眼参悟所得。
“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坤倒悬、白虹贯日青山隐隐、古柏森森。”华山剑法的十三式剑招,在萧霆心中不断的盘旋、舞动。此刻的他灵台清明,仿似一个过客,观看着自己在正气堂前的剑坪之上舞动长剑。
华山剑法虽然只是入门剑法,却包含了前辈们对于华山五峰的领悟。剑招虽然简单,比不上希夷剑法的精妙,更比不上独孤九剑看破万千武学的意境。但作为华山的根基之法,自有其独到之处!
萧霆盘腿坐于峰下,阳光直直的映照在萧霆的身上,暖洋洋的日光遍布全身。萧霆心有所感,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剑意自心中升起,欲要从指尖冲出。
萧霆顺其自然,抬起右手,拇指与小指紧扣,剩馀三指并立,以心中所感与那股剑意汇聚一起,向前轻点而出。
一声轻响,剑意冲出三尺外,悄然消散。
“还差一点。”萧霆睁眼,看向华山绝巅——落雁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