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车厢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棺材，平稳得令人心慌。李二蛋像一摊烂泥般瘫在硬得硌人的金属座椅上，感觉自己不是被护送，而是像一件贴满了“易碎”、“高危”、“欠款未付”标签的包裹，正被运往某个未知的、专门处理疑难杂症（兼收容老赖）的仓库。
窗外的伦敦雾气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时间感和空间感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车厢内仪器运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以及程咬金肚子里传来的、极具生活气息的、如同闷雷般的“咕噜”声。
“唉”程咬金揉着肚子，瓮声瓮气地抱怨，“这鸟地方，连口热乎饭都没有？打生打死半天，饿煞俺老程了！”
周晴扶着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的阿纳托尔，低声安抚：“程大哥，稍安勿躁，到了地方应该会有安排。”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车厢内壁，作为一名资深749局成员，她更能感受到这辆看似普通的车辆所蕴含的、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封锁与监控技术。
阿纳托尔脸色苍白，靠在周晴身上，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秩序之光’的载具一向如此高效且缺乏人情味。抱歉连累诸位了。”
李二蛋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吐槽：“人情味？这玩意儿在时钟塔怕是违禁品吧？他们只认规则和债务。”
他尝试在脑海里呼唤那个抠门的伙伴：“系统扫描一下，这车什么来头？我们被拉去哪儿？切片研究的流程一般是先打麻药还是先谈价格？”
【叮！检测到载体处于高强度空间屏蔽及能量静滞场中。车辆材质分析：掺杂了“禁魔金”与“空间锚定石”粉末的复合合金，对超凡能量及空间传送具有极强抗性。目的地信号模糊，推测为时钟塔位于伦敦地下的某处核心设施或附属半位面。】
【关于研究流程：根据数据库记载，时钟塔作为秩序侧古老组织，倾向于非破坏性研究。，但进行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研究性观察”及“强制性合作”。温馨提示：宿主当前状态不佳，建议保留体力，以备后续谈判（或逃跑）。】
“谈判？用我这张帅脸和高达【数据删除】的负债去谈判吗？”李二蛋悲从中来，“我感觉他们更想把我拆成零件，看看哪个部位能抵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车辆终于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连一丝惯性都没有。车门如同舞台幕布般悄无声息地滑开，一股混合着微弱消毒水、臭氧和某种古老羊皮纸气味的、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阴森古堡地牢或科幻风格的金属走廊，而是一条极其宽敞、挑高惊人、光线被调控到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程度的纯白色通道。墙壁和地面使用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坚硬无比的合成材料，光洁得能映出人影。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连声音都被这特殊的材质吸收了，只剩下他们几人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几名“秩序之光”成员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开始执行分流程序。
“周晴女士，请扶维兰纽瓦先生随我们前往‘生命序列恢复中心’。”
“程咬金先生，丫蛋小姐，还有这位白熊先生，请随我来，‘访客临时安置区’在这边。
最后，那名为首的小队长将冰冷的视线投向李二蛋：“李二蛋先生，请随我来。您的临时居所已准备好。”
居所？说得真好听。李二蛋心里嘀咕，认命地跟着他走向通道的另一侧。
他被带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门前。门滑开后，里面的景象让李二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简直是他见过的最标准的“高级隔离间”。面积不大，通体纯白，一张看起来硬度堪比大理石的白色床铺，一个从墙壁上翻下来的、光秃秃的小桌板，一个用完全透明（估计是防弹加防魔）材料隔开的、一览无余的卫生间。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天花板角落里的几个疑似监控和传感器的小孔。
“请在此休息，等待后续通知。饮食会按时送达。请严格遵守规定：不得试图离开房间，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能量探测、运用或通信尝试，否则将立即触发内部安保协议，后果自负。” 小队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是那种毫无波动的、宣读说明书般的语调。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房门“嗤”地一声闭合，严丝合缝，连条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李二蛋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触手一片冰凉。他又不死心地尝试调动一下体内那可怜巴巴的魔力，果然，如同石沉大海，不仅空空如也，还被一种无形的力场死死压制着，连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都像是受到了干扰，闪烁了几下，弹出提示的速度慢得像老牛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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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多维静滞力场”！！系统交互带宽受限！强烈建议宿主保持物理及能量层面的静止，模仿休眠状态，以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及引起额外关注。】
“得，这下真成被圈养的珍稀动物了，还是那种欠了动物园一屁股债的。”李二蛋哀嚎一声，重重地把自己摔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后脑勺磕得生疼。他开始无比怀念自己那间虽然狭小但自由的出租屋，至少那里的床垫虽然硬，但躺着安心。
时间在极致的安静和无聊中缓慢流逝。就在李二蛋开始数羊数到第一千零一只，并考虑要不要用口水在墙上画个符召唤系统聊天时，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突然无声地滑开一个方形小口，一个托盘被推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管牙膏状的东西，旁边是一杯清澈见底的水。
李二蛋拿起那管“牙膏”，挤了一点在手指上。那是一种粘稠的、颜色介于水泥灰和菠菜绿之间的糊状物，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维生素片和金属的味道。
【物质分析完毕：时钟塔标准应急营养膏。成分：合成蛋白质、复合碳水化合物、必需维生素及矿物质、微量安定成分。安全性：高。饱腹感：强。口感评估：极度糟糕，堪比咀嚼受潮的纸板混合了生锈的铁屑。备注：长期食用可能导致味觉系统选择性失灵。】
李二蛋：“”
他抱着赴死般的心情，捏着鼻子舔了一口。
“呕——！”
那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难以形容的古怪，仿佛在啃一块放了十年的压缩饼干，又带着点工业润滑油的余韵。他勐灌了几大口清水，才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这就是‘包吃’？”李二蛋欲哭无泪，“我怀疑他们在进行某种新型酷刑实验，旨在从精神上瓦解债务人的抵抗意志！”
为了活下去（主要是怕饿死了债务转移给系统，然后系统找他算账），他最终还是像吃毒药一样，一点点把那管营养膏挤进嘴里，用水硬冲下去。吃完后，他感觉自己的胃和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
就在他思考着这糊状物能不能当橡皮泥捏着玩的时候，房门再次滑开。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餐机器人，而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近乎一丝不苟的深灰色制服，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平板设备的年轻男子。他脸上挂着标准的、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职业微笑，每一步都走得如同尺子量过。
“下午好，李二蛋先生。希望我们提供的临时居所和餐食还合您心意。”男子开口，声音温和，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时钟塔人力资源与债务管理部下属，‘特殊人才引进与资产优化办公室’的专员，卡尔·温莎。您可以叫我卡尔。”
“人人力资源？债务管理？”李二蛋听到这几个词，头皮一阵发麻，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这组合拳听着就吓人！
“是的。”卡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在李二蛋看来是算计）的光芒，“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时钟塔，对您在此前‘伦敦东区高浓度蚀能污染及规则冲突事件’中的卓越表现，表示嗯，‘有限的感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您成功保护了我司重要资产——编号a-734，阿纳托尔·德·维兰纽瓦先生，其市场评估价值与潜在贡献率均属高级范畴。您的行为，客观上为我司避免了因核心资产非正常损毁而导致的、不可估量的潜在损失。因此，经由‘资产保全与风险应对委员会’快速决议，您已自动获得参与我司‘特殊人才战略储备与债务清偿一体化计划’，即俗称‘以工代偿·特殊人才计划’的优先资格！”
卡尔用一种近乎朗诵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性语气宣布着，同时手指在发光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份极其复杂、布满密密麻麻闪烁着小字和各种不断跳动的恐怖数字的全息投影文件，直接怼到李二蛋面前。
“根据《时钟塔外部合作者债务清偿补充协议（强制劳务优先适用版）》第11条第3款附加细则，并结合您目前个人面板显示的、高达【——（因数额过于庞大，已启动心理保护机制，进行模糊化处理）——】灵晶币的负债总额，以及您身上所携带的‘洞天行者’权限标记、‘执钥者’因果线、‘多重规则污染/馈赠’状态等特殊‘资产’属性，我们‘资产优化办公室’为您量身定制了以下几套初步还款方案，请您浏览！”
李二蛋看着那仿佛天书般的文件，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那些跳跃的数字像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
方案b：规则级现象协同研究与非稳定能力观测（备注：可能导致暂时性或永久性身心异变，包括但不限于肢体变异、认知扭曲、时间感知错乱等）。按研究时长、数据贡献度及副作用等级，抵扣部分滞纳金及滚动利息。
方案c：“万象天寰”洞天法宝权限有限度租赁协议（时钟塔拥有在特定时间、特定区域内的临时调用权，用于防御、实验或资源提取）。按租借时长、强度及损耗，抵扣部分本金及高昂的设备使用费与能量损耗费。
方案d：
“等、等一下！”李二蛋指着方案b下面一行几乎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的小字，声音发颤，“‘自愿接受可能出现的触手化、元素化或概念化变异，并同意相关变异部位可作为附加研究样本’？！这、这算什么贡献度？这特么是卖身契加器官捐赠协议吧？！”
卡尔脸上的职业微笑没有丝毫变化，语气甚至更加温和：“李先生请放心，我们拥有艾欧尼亚乃至符文之地最顶尖的恢复系法师和炼金术士团队，保证您的呃，‘形态调整’过程尽可能无痛。而且，客观地说，触手形态在探索某些深海或虚空位面时，具有显着优势，能有效提升任务成功率，从而加速您的债务清偿进程。这是一种双赢。”
李二蛋：“” 我赢你个大头鬼！这特么是把我当成人形自走工具兼试验品了！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达到危险阈值，心血管系统负荷加剧。温馨提示：根据《宿主保护条例（系统利益相关版）》，若宿主因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猝死，本系统将有权提取宿主剩余灵魂能量作为违约补偿，并保留向时钟塔追讨剩余债务的权利。请保持冷静，活着才有输出，才有还清债务的可能（虽然渺茫）。】
“那个尊敬的卡尔专员，”李二蛋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卑微的笑容，“您看，我这刚经历大战，身负重伤，灵魂都快散黄了有没有那种，比较安全一点的，风险低一点的，来钱啊不，来‘债’稍微快那么一丢丢的普通工作？比如，扫扫地？看看大门？”
卡尔露出一个“果然如此，所有债务人都这么问”的了然表情，熟练地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另一个界面：“当然！我们时钟塔一向秉承人道主义精神和物尽其用的原则。考虑到债务人的多元化需求与个体差异，我们特别设置了‘内部服务性岗位支援计划’，专为您这样状态特殊的合作者准备。”
新的列表弹出：
李二蛋看着这一个个岗位介绍，脸都绿了。这特么哪个和“普通”、“安全”沾边啊？！而且这抵扣额度！他欠的那是天文数字！靠每天5个、8个灵晶币还债，怕不是要给时钟塔打白工打到银河系熄灭！
“当然，”卡尔似乎看穿了他的绝望，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鉴于您此次行动确实展现出了极高的‘潜在价值’和‘合作诚意’，并且成功保全了阿纳托尔先生，我这边还有一个刚刚审批下来的、限时开放的‘特惠快速通道’方案”
“是什么？”李二蛋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尽管他觉得这根稻草可能连着秤砣。
“签署这份《自愿加速还款与有限度能力开放研究协议（试行版）》，”卡尔又调出一份新的、条款更加复杂的文件，“您只需同意：在未来三次‘世界之钥’碎片回收任务中，优先并强制使用由我司‘炼金工坊与奇物管理部’提供的‘标准化辅助设备’与‘战术支援道具’（会产生租赁费、维护费、耗材费，均按市场价150计入债务），并同步开放您‘英雄投影系统’的部分非核心运行数据（如能量流转模式、技能冷却规则、人气值转化效率等）供我司‘现象与规则研究部’进行实时参考与研究。签署本协议，即可立即一次性抵扣您当前债务总额的5！并且，在任务期间，您享受‘临时合作者’待遇，伙食标准可提升至‘标准营养膏（风味增强型）’！”
，！
他瘫在冰冷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柔和却毫无温度的光，悲愤交加，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债海无边，回头回头是更黑的牢房。
“系统我想家了，我想我那台破电脑，我想回去写代码哪怕天天被产品经理催改需求，也比在这里当‘人形负资产’强啊”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消极避世情绪，触发隐藏任务【码农的逆袭·异界版】。任务要求：尝试运用底层代码逻辑，逆向分析并破解当前房间“静滞力场”控制系统的某个非关键冗余协议。任务奖励：未知（大概率是获得“时钟塔重点监控对象”称号及更高级别的拘禁措施）。违约惩罚，利息上浮50-100，并可能被强制执行方案b）。是否接受？】
李二蛋：“我选择躺平，谢谢。”
就在他万念俱灰，考虑要不要真的签署那份卖身契先换个口味好点的营养膏时，房间内那个一直安静的广播喇叭，突然响起了一个语调温和、发音标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女声：
“通知：李二蛋先生，您的‘深度事件回溯及精神稳定性评估审查’将于一小时后，在第三审查室进行。请利用这段时间充分休息，保持精神放松。审查过程中，请务必如实回答所有问题，积极配合审查官的工作。时钟塔，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广播结束，房间内重回死寂。
李二蛋看着面前还在耐心等待、笑容无懈可击的卡尔专员，又想想即将到来的、听起来就很可怕的“深度事件回溯审查”，再感受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和仿佛被掏空的灵魂
入职即负翁，包吃包住（牢房版），前途无亮，债海无涯，审查在即。
这特么哪是“以工代偿”，这分明是“卖身为奴”ps pro ax 超值纪念版啊！
（第12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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