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是‘白池’。是会在巴拉蒂后巷哭得一塌糊涂,第二天却笑着耍赖的你;是会在空岛对神开枪的麻烦精;是总想着保护大家、却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个笨蛋。”
山治的语气随着说出来的话越来越急,仿佛要一口气将三年积压的、未曾明言的情感全部倾泻出来。
“我分得清什么是骑士道,什么是对伙伴的关心。而你……”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是在强调话语的重量。
“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是‘例外’。是唯一一个,会让我在战斗时分心回头确认安危的‘例外’;是唯一一个,让我在做饭时总会下意识调整甜咸火候的‘例外’;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被需要’,而不仅仅是‘需要去保护’的‘例外’。”
山治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灼热。
“所以,不要再用‘责任’、‘麻烦’或者‘对谁都好’来定义我对你的态度。那对我,对你,对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太不公平了。”
“你可以继续迟钝,可以需要时间,可以忘不掉过去。那是你的权利,我尊重。”
“但请你,至少从今天起,试着相信——”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在那之前,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极轻极快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属于他的温度。
“你值得被特殊对待,白池。不是因为你需要被照顾,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说完这番话,山治立刻转过身,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耳根通红,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冷却他过于滚烫的肺腑。
当着其他人的面承认这份其他人已经了然于心的感情对他来说还是太过羞耻,可他并不是用这种方式逼迫对方答应。
他只是在用这番近乎“冒犯”的直白,强行在她那固守的“公平”与“顺序”的围墙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他把自己的心意,不再是模糊的乐章,而是化作清晰的、不容误解的宣言,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不是温柔的等待,而是强势的介入。
他不再允许她继续躲在“自我贬低”的壳里,他要用自己的真心作为武器,逼她去正视——正视他的感情,也正视她自己的价值。
这很冒险,可能会吓到她,可能会让关系变得尴尬。
但对于一个三年都无法自行走出消极泥潭的白池来说,或许,正是需要这样一场“情感的地震”,才能撼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
山治选择不再沉默,选择爆发只是因为,他要做那个强行将她从自我否定的沼泽里拉出来的人,哪怕会弄脏双手,哪怕过程会让她疼痛。
因为,他不能再看着她继续贬低自己,把自己锁起来,尤其是,因为“他可能喜欢她”这件事而贬低自己。
然而突然的情感袭击,打了白池一个措手不及,她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动作变得缓慢。
那张挂着温温柔柔热的笑容的脸上,愕然持了一两秒,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又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近乎一种深潭般的幽深。
看着山治通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看着他指尖残留的、拂过她脸颊的细微颤抖,这些都清晰的在白池的脑海中重新展现。
将他话语中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连同他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痛楚,一起像保存最高密级文件一样。
压缩、加密,存进大脑里某个专门处理需要极度谨慎对待信息的区域。
这个过程并不慢,在她微微偏过头,像是真的在认真倾听周围的动静,目光扫过雪原的时候,这个过程就已经加载结束。
大约沉默了三四秒,又似乎是过了一几个世纪那么漫长,白池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安抚性质的柔和懒散,但仔细听,能察觉到底层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紧绷。
“啊……这样啊。”
没有否定,没有质疑,没有慌乱。
只是用一个最简单的感叹词,全盘接收了。
就像接收一份过于沉重、无法当场拆开的礼物。
事实上,这对于白池来说,确实是一份无法当场破译的礼物,甚至现在来说,一碰甚至会被烫伤。
所以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话题拉回当下,仿佛刚才那段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却又巧妙地回应了山治宣言的核心。
“山治,你的话……我听到了。每一个字。”
她很认真的回应着,眼神中有很多情绪这翻涌,但没有争论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是,就像你说的,我可以需要时间……那么,现在,能先陪我完成眼前的任务吗?”
她向来擅长这个,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浅,没有到达眼底,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仿佛在说:别担心,我没有逃跑,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来安置这颗突然投来的、分量过重的心。
“锦卫门……我有预感,就在这附近了。我们得先找到他,对吧?”
“等这件事结束了……”
“我们再‘好好’谈谈。关于你的‘例外’,关于我的‘迟钝’,关于……所有。我保证。”
白池轻声保证着,将这个重磅炸弹轻易化解,说完她就真的转过身,开始更加专注地搜索雪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战术讨论中的一个小插曲。
但山治知道他的进攻奏效了,确实凿开了裂缝。
但白池不是会立刻缴械投降的对手,她变得更狡猾了,也更会保护自己了。
只是这份保护,是以延迟回应和更漫长的内心煎熬为代价的。
她有自己的节奏和防御工事。
这场“战役”,从山治的单方面宣言,正式进入了双方都知道心意存在、但攻防转换更为微妙的下一阶段。
只是此刻,山治无法再用同样的方式推进下一步。
因为白池早就已经不是阿拉巴斯坦那个,会因为路飞的一句话而掉眼泪的存在了。
她对思维更成熟,也更固执、更圆滑,想要改变,早就不是能够用强硬手段撕开就可以改变的存在了。
可山治不得不赌一把,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去破开她的思维怪圈,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所以,当白池用那样冷静、理智、甚至带着承诺的方式回应他时,山治的心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沉重的释然。
他赌赢了第一步,她没有逃开,没有用玩笑彻底消解,她接住了,并且承诺了“之后”。
这就够了。
对山治而言,这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他将最沉重的真心抛了过去,她没有让它摔碎在地上,而是郑重地接住了,哪怕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他赢得了“被正视”的资格,也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未来”的谈判席位。
这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起码是。
呦吼吼吼……好像闯祸了呢……
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本来只是想点拨一下白池的布鲁克,也是有一种好心办坏事的心虚感在里面。
整个骷髅在寒风中多少显得有些潇渺。
“终于想起正事了吗?两个白痴……”
某种程度上来说,山治能够听到的对话,索隆未必会没有听清楚。
只是在和白池接触的时候,他自动屏蔽掉了那些麻烦的部分。
但他也确确实实没想到山治会这么做,虽然他觉得很麻烦,但还是理解。
既然两个人决定之后再说这件事,那么他也就乐得清静。
“要找人就赶紧找,这鬼地方冷死了。”
所以…那些令人牙酸的沉重感和纠结滚到一边去,现在立刻马上认认真真的给他干活啊!
白池闻言,像是突然被点醒,立刻应道。
她最后再调整了一下那条她给山治戴上的围巾,就直接进入认真模式,开始搜寻雪地,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任务间隙的一次短暂交流。
山治则深吸一口气,将围巾往鼻子上面拢了拢,也重新打起精神,只是目光在掠过白池背影时,会多停留那么零点几秒。
风波暂时平息。
有些话,说出口了,就无法收回。
有些心意,被接住了,就需要时间沉淀。
但无论如何,他们依然是并肩的伙伴,这一点,风雪无法改变,再汹涌的情感波涛也无法颠覆。
在一个地方受挫就会从另一个地方弥补回来。
轻飘飘的布鲁克本来在雪地上走的好好人,突然踩到了什么硬东西。
扒开雪地一看,就看到了结成冰的锦卫门。
“那么快就成冰棍了?”
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会那么快被冻成雪狼外卖,白池在瞅到这个冰块后,第一时间给他替换上一身厚重的棉服披上去。
“这里的天气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
掉过一次湖的索隆蹲下检查了一下对方,结果发现这家伙真的就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