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审计”小队离开后,我的“豪华套间”静室,瞬间从“疗养圣地”变成了“心理煎熬室”。我看着桌上那本崭新的、厚得能砸死魔的《贡献点管理条例》,感觉它就像一个冷笑话,封面上的烫金大字仿佛在无声地嘲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宗门铁拳,虽迟但到!”
焦虑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伪装的),越勒越紧。周正严这一手“审计”,看似是例行公事、完善档案,实则是精准打击,直指我卧底身份的根基——那些经不起推敲的“奇遇”来源!
“匿影珠”就像颗埋了十几年的地雷,平时没人管,现在被周老鬼拿着金属探测器给扫出来了!虽然暂时没爆,但引信已经呲呲作响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在静室里来回踱步,像极了上辈子项目被甲方毙掉后、在办公室里抓耳挠腮的苦逼策划,“死不承认?硬扛到底?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不行不行,周老鬼精得跟猴似的,越遮掩他越怀疑!到时候直接申请‘强制查验’,派个炼器大师过来把匿影珠大卸八块,里面的魔族炼制手法不就全露馅了?”
“跑路?启动塔印直接传送出青云宗?别逗了!外面魔尊正拿着四十米大刀等着我呢!出去死得更快!而且塔印传送需要时间,周老鬼肯定防着我这一手,说不定我刚有异动,他就闪现过来把我按地上了!”
“装死?继续重伤昏迷?这招用一次还行,再用就是侮辱执法堂的智商了!”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前途是光明的(假的),出路是没有的。
就在我急得快要薅自己头发(如果魔有头发的话)的时候,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我……通往另一个坑的道路。
“等等……硬扛不行,跑路不行,装死不行……那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我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内心依旧慌得一批),“主动出击!坦白从宽!”
当然,这个“坦白”,不是真坦白我是魔族卧底影煞,那叫自寻死路。而是……“坦白”我精心编造的“奇遇”细节!把水搅浑!把“偶然觅得”升级成“有据可查的冒险经历”!
周正严你不是怀疑我的“奇遇”是假的吗?不是想查来源吗?行!我主动把“来源故事”给你编圆了!编得细节丰富,逻辑自洽,甚至还能跟宗门档案里某些记载模糊的险地扯上关系!让你查!让你去核实!等你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跑去那些鸟不拉屎的险地调查一圈,发现“确有相似环境但年代久远无法证实”时,时间也拖过去了,我的嫌疑说不定反而能降低!
这就叫……以进为退!死中求活!把审计的坑,变成我表演的舞台!
“对!就这么干!”我一拍大腿(差点把匿影珠拍碎),脸上露出了决绝(破罐破摔)的表情,“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珠子,保不住小命!”
说干就干!我立刻坐到桌前,铺开玉简,开始奋笔疾书……哦不,是奋笔编故事!
首先,主题升华!把“祖宗遗留”的低概率事件,升级为“九死一生探索上古遗迹外围的意外收获”!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故事背景要宏大:时间,就定在十二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增加戏剧性)。地点,不能是随便的无名山谷,得是有来头的地方!我迅速在脑海里搜索宗门典籍里记载的、那些位于黑风山脉深处、环境恶劣、有上古传说但早已荒废、宗门也懒得详细探查的险地。
有了!“蚀骨沼泽”边缘的“迷雾裂谷”!典籍记载那里终年毒瘴弥漫,空间不稳,常有诡异雾气,偶尔有弟子在其中发现古老残片,但深入者大多失踪!完美符合“危险”、“有历史”、“有产出”三大要素!
然后,细节!细节是灵魂!我充分发挥了上辈子写策划案时“无中生有、细节致胜”的优良传统:
如何误入?不是迷路,是追击一头罕见的“幻影貂”(虚构生物,增加真实性),被引入裂谷!
裂谷内环境?毒瘴腐蚀灵力,地面遍布吞噬陷阱,还有能扰乱神识的诡异雾气(与记载吻合)!
如何发现法器?在躲避一群“腐骨蚁”(虚构)追击时,跌入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古老祭坛废墟(增加神秘感)!静岳剑和匿影珠就散落在祭坛角落,被尘埃覆盖(解释为何保存至今)!
为何之前不说?当时修为低微,吓破了胆,侥幸逃出后不敢声张,只含糊上报(合情合理)!
甚至,我还“回忆”起了祭坛废墟墙壁上一些模糊的、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增加可信度,又让你无从查证)!
编完故事,我又仔细检查了三遍,确保逻辑闭环,细节丰满,与宗门典籍记载若即若离,既给你调查的线索,又让你永远无法证实或证伪!
“完美!”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内心居然生出一丝诡异的成就感,“这故事,拿去写仙侠小说,起码能水个三章!”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主动上交“证物”!
我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裂纹更多、几乎要散架的匿影珠,心里一阵肉痛。这老伙计跟了我那么久,虽然是魔尊给的“制式装备”,但多少有点感情了。现在要亲手把它们交出去,感觉就像把自己的黑历史日记本上交给班主任审查一样。
“老兄弟们,对不住了!”我叹了口气,一脸悲壮(装的),“暂时委屈你们一下,去执法堂的证物库度个假。等风头过去,我想办法把你们‘捞’出来……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第二天,我没等执法堂再次上门,主动去了……呃,没敢直接去执法堂,那地方气场太压抑。我去了负责日常事务的“理事殿”,找到了当值的一位面相和善的长老。
“赵长老,”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坦诚”,“弟子回去后,深感上次问询时对早年‘奇遇’之事记忆模糊,有负宗门信任。回去后冥思苦想,又查阅了一些旧日笔记,终于回忆起一些细节。特来补报,并将当年所得两件法器上交,请宗门查验,以完善库录。”
说着,我双手奉上那枚记录了“详实”探险故事的玉简,以及用锦盒装好的静岳剑和匿影珠。
赵长老显然有些意外,接过玉简和锦盒,神识扫过,尤其是在那两件破损法器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玉简里那“声情并茂”的探险故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墨师侄,你这是……”
“弟子只是觉得,既得宗门培养,便当坦诚相待。”我一脸正气凛然(内心:快夸我!快觉得我觉悟高!),“此前记忆不清,是弟子之过。如今想起,自当上报。至于这两件法器,毕竟是古物,留在弟子身边也是明珠蒙尘,不如交由宗门查验保管,或能从中窥得一丝上古奥秘,也算弟子为宗门尽一份心力。”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洗刷了“隐瞒”的嫌疑,又显得深明大义,还顺手拍了宗门的马屁。
赵长老果然动容,抚须点头:“墨师侄有心了!你能如此想,实乃宗门之幸!此事我定当详细禀报执法堂周长老。”
“有劳长老。”我恭敬行礼,心里暗爽:“搞定!周老鬼,故事我给你编好了,证物也给你送上门了,有本事你就去那‘蚀骨沼泽迷雾裂谷’查吧!不查个一年半载算我输!”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才怪!
回到静室,关上门,我直接瘫在蒲团上,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坦白从宽?我这是把棺材板自己钉紧了一点啊!”我内心哀嚎,“万一执法堂真有高人能看穿匿影珠的底细怎么办?万一他们真派人去查,发现那裂谷里根本没有祭坛怎么办?万一……”
无数的“万一”像潮水般涌来。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步险棋,走了就不能后悔。
“现在,只能希望塔灵大爷的‘认证’光环足够亮,希望周老鬼暂时被我的‘主动’和‘坦诚’迷惑,希望我那故事编得足够真……”
我摸了摸眉心温凉的塔印,感受着体内那滩依旧躺平的“温水”。
“悟道阁啊悟道阁,我现在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你身上了!你再不开门,我就真得去跟魔尊陛下商量一下,能不能给我办个‘离职手续’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这种表面镇定、内心慌得一批的等待中度过。执法堂没有再派人来,仿佛我主动上交东西后,就石沉大海。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我知道,周正严肯定在查,在核实。而我,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躲进“悟道阁”那个时间漏洞里,争取一线生机。
这“坦白从宽”的险棋,到底是生路,还是绝路?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