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塔修士那带着哭腔的、几乎破音的“魔王亲临”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了铁剑关每一个守军的心底。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墙上蔓延。低阶修士们脸色惨白如纸,持着法器的手抖得如同筛糠,更有甚者,直接被那弥天极地的恐怖威压震慑得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翻滚的墨绿色魔云,已经彻底吞没了天空,阳光被完全阻隔,整个铁剑关如同陷入了永恒的幽冥黄昏。云层之中,电闪雷鸣,却不是寻常的银白闪电,而是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魔雷,每一次炸响,都震得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扭曲,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那道从魔云深处延伸而出、越来越近的暗红色魔气光柱!光柱之中,那道巍峨如山、仅仅是轮廓就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影,正在迅速变得清晰!
近了!更近了!
终于,魔云排开,那道身影,踏着汹涌的魔气狂潮,如同魔神降世,降临在铁剑关外不足十里的半空!
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啊!
身高超过十丈,浑身笼罩在一套狰狞、厚重、布满倒刺和狰狞魔纹的漆黑魔甲之中!魔甲不知是何材质铸造,流淌着暗沉的血光,仿佛吞噬了亿万生灵的鲜血与魂魄。头盔的面甲部位,是两团熊熊燃烧的、毫无感情的幽绿色魂火,扫视之间,仿佛能冻结灵魂,剥夺生机!
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恐怖的威压就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刷着铁剑关!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城墙上的砖石“簌簌”掉落,一些防御符箓和阵法节点,甚至开始“噼啪”作响,冒出青烟!
“呜——!”低阶修士中,有人承受不住这灵魂层面的碾压,直接双眼翻白,昏死过去。更多的人则是死死咬着牙,嘴角溢血,靠着顽强的意志和同伴的支撑,才没有跪伏下去。
“戮……戮天魔尊?!是戮天魔尊!”一个见识广博的金丹将领,声音颤抖着,叫破了来者的名号。
戮天魔尊!魔族之中,凶名赫赫的存在!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是炼虚期的大魔!麾下魔军无数,曾亲手覆灭过不止一个人族中型宗门!其凶残暴虐,令人闻风丧胆!
他怎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铁剑关虽然重要,但也只是一个大型关隘,值得一位魔尊亲临吗?除非……他的目标,不仅仅是破关,而是……
我“心脏”(伪装的)几乎要停止跳动!戮天魔尊!魔尊座下最为凶悍的魔尊之一!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叛徒”(在魔尊眼里可能)?还是因为“镇岳巨弩”的“损坏”(我伪造的)?或者,魔尊的沉默,就是在等这位“大佬”来“清理门户”兼“破关”?!
“温水大爷!祖宗!别睡了!快醒醒!是戮天魔尊!那个杀人不眨眼、灭门不皱眉的戮天魔尊!他来了!他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化神期的大魔啊!吹口气咱们就灰飞烟灭了!装死都没用!”我内视着那滩似乎也被这“灭世级”威压彻底“吓醒”、传递出“嗯?!戮天魔尊?!极度极度危险!建议……立刻投降?!可能被秒杀!建议……立刻逃跑?!无处可逃!建议……立刻自爆?!毫无意义!zzz”意念的能量,用“魂飞魄散、万念俱灰”的意念发出“临终遗言”。
那能量:“zzz……无法力敌……无法逃脱……无法沟通……建议……躺平……等死……zzz”
我:“……”躺平等死?您老这建议……还真是……干脆利落啊!
就在铁剑关上下被这滔天魔威压得几乎窒息时,岳擎的身影,如同标枪般挺立在中央箭塔的最高处。他没有被魔威压倒,反而挺直了脊梁,玄色大氅在狂暴的魔气气流中猎猎作响。他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全关:
“众将士!魔尊亲临,意在破关!关在人在,关亡人亡!启动‘镇岳’大阵终极形态!巨弩,锁定目标,充能至极限!今日,便让这些魔崽子看看,我人族关隘,不是那么好破的!”
“吼——!!!”回应他的,是铁剑关守军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不屈的怒吼!尽管恐惧,尽管颤抖,但在岳擎的带领下,残存的战意被点燃了!无数修士疯狂地将灵力注入阵法,将灵石填入巨弩。护山大阵的光芒再次炽盛起来,虽然依旧在魔威下摇曳,却顽强地支撑着。镇岳巨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粗大的弩箭上,亮起了刺目的、足以撕裂虚空的毁灭光芒,牢牢锁定了半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戮天魔尊面甲下的魂火,似乎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嘲笑蝼蚁的挣扎。他缓缓抬起一只覆满狰狞魔甲的手臂,指向铁剑关,一个冰冷、沙哑、仿佛亿万冤魂齐声嘶吼的声音,响彻天地:
“蝼蚁,也敢阻本尊之路?交出‘墨影’,献上关隘,或可留尔等全尸。否则……鸡犬不留!”
交出“墨影”?!
我(影煞):“!!!”
石猛、侯三、文秀,以及所有认识“墨影长老”的人:“!!!”
岳擎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猛地扫向我所处的城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