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从脚底板喷出来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完了”,而是“这暖气费有点贵”。
赤红色的岩浆像不要钱的番茄酱一样往外飙,刚才还冷得要命的冰窟瞬间变成了高压锅。
“出口在东南角!那是婚契埋骨处,结界最厚!”那个光屁股的融冰童像只被烫了脚的猴子,猛地扑到我脚边,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我二话没说,把顾昭珩往背上一甩。
这货虽然瘦了不少,但骨架还在,压上来沉甸甸的像背了座大山。
我反手甩出袖子里的“归途引”金丝,这可是我花了八千积分兑换的保命神器,这会儿不用更待何时。
金丝嗖地一声钉进头顶摇摇欲坠的岩壁,我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心铠虽然碎了,但那点残存的蝶翼虚影还是勉强撑开,像把破雨伞一样护住了我们俩。
“走你!”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荡秋千一样冲进了漫天的冰火两重天里。
左边是融化的冰水瀑布,右边是喷涌的地火岩浆,这场景要是拍成特效片,票房绝对炸裂。
就在我荡到半空,准备借力二次起跳的时候,背上那座“大山”突然活了。
顾昭珩那带着血腥气的嘴唇贴在我耳边,声音虚得像是蚊子哼哼:“别信……暖域……它会吸你命火。”
我动作一僵,差点没抓住金丝。吸命火?这什么吸血鬼设定?
还没等我吐槽,那融冰童急得直跳脚,在下面喊:“那是初代沈氏女的死法!她是燃尽自己才封印青鸾!但你不一样啊大姐,你有那个什么‘记忆折射’!别给它烧命,给它烧回忆!这玩意儿就像看电影,只要片源够,它就能动!”
合着我是个人形放映机?
行吧,只要不要命,怎么都行。
我当即闭上眼,在脑海里疯狂翻找那些被我压箱底的记忆碎片。
“系统,把你存的那些‘恋爱脑时刻’都给我调出来!别藏私了!”
嗡的一声,金丝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半空中浮现出一幅幅全息影像:那是大婚之夜,刺客的刀锋离我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顾昭珩那个傻子竟然徒手去抓刀刃,血滴在我嫁衣上,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那是梅林深处,他笨拙地折下一枝梅花,插在我发髻上,笑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这些画面像燃料一样被那张金红色的结界大网吞噬。
原本暗淡的蝶翼虚影瞬间像是打了鸡血,暴涨三丈,硬生生地在漫天坠落的冰石和岩浆之间,劈开了一条安全的甬道。
“凡人执念,终成灰烬。”身后传来金面使阴测测的冷笑声,像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
我懒得理这只阴沟老鼠,借着这股冲力,带着顾昭珩像炮弹一样从冰窟的东南角撞了出去。
新鲜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刚想大口呼吸,肩膀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停!”
顾昭珩不知哪来的力气,那只手简直像铁钳一样,疼得我龇牙咧嘴。
“怎么了?前面有坑?”我一个急刹车,脚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戾气,死死盯着雪坡下方那片看似平整的空地。
“雪坡下有阵眼——他们用我母妃的骨灰布了‘噬魂局’。”
我心里咯噔一下。
拿人家亲娘骨灰布阵,这帮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俯身,在那片看似洁白的雪地里抓了一把。
入手全是焦黑的土。
【天赋触发:察言观色(顶级)】
【物品分析:混杂在焦土中的半片褪色襁褓织物。
能量波动:极怨。
鉴定结果:先皇幼子遗物。】
我看着手里那块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
什么母妃骨灰,这明明是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就被宫斗弄死的龙嗣!
怒火蹭地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
我一把扯下那个石匣子里的羊皮婚契,撕下一角,小心翼翼地把那片襁褓裹好。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我高举着那个小小的包裹,像是在举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圣物,对着这茫茫天地,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金面使,吼出了我这辈子最大的一声:
“今日我沈清棠,以相府嫡女之名,代亡婴讨个公道!这天道不公,我来公!这人心不正,我来正!”
话音刚落,整片雪原像是回应我的怒火,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原本平整的雪地突然开始塌陷,黑色的煞气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我们,而是疯狂地反噬向布阵者。
远处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身影猛地晃了一下。
虽然隔着风雪,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金面使脸上那张永远带着假笑的面具,从眉心正中间,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血红的缝隙。
那融冰童瘫坐在雪地上,看着我手里高举的襁褓,眼神里竟然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敬畏,嘴唇哆嗦着:“她……不是破局者,她是改命人啊……”
我没空听这小屁孩吹彩虹屁,拉起顾昭珩就往外冲。
这噬魂局一破,金面使肯定要狗急跳墙。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低得吓人。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前方是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黑石隘口。
那是离开这片鬼地方的唯一通道。
“等等。”
顾昭珩突然拉住了我,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那个幽深的隘口。
风里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拔刀声,那种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等我看清,一道熟悉的、骑着瘦马的身影,从我们身后的风雪中缓缓走出,挡在了我和隘口之间。
他只有一只残手,却握着两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