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知道华寿医馆。
其在黎山城的规模颇大,有大大小小十几家分馆,据传是传承超过百年的老店。
华寿医馆的主家姓廖。
徐川在杨氏武馆学武时认识的“廖晓冬”,便是廖家子弟。
“这事儿我记下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徐川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廖家,但他没有打包票。
“好。”张力知道徐川肯定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阿川哥,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听说华寿医馆的势力挺厉害。”
赵安有些担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
徐川不知道廖家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他有自己的“手段”。
就算明面上谈不妥,他也会让廖家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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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
徐川练桩结束后,换上崭新的玄衣帮服,前往华寿医馆。
繁华的十字街口,一栋显眼的三层木楼位于交汇处,牌匾上书:华寿医馆。
门庭足有三丈宽,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两侧对联写着“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华寿医馆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分馆,这是其中之一,是赵岩干活的那家。
徐川走到门口,见一学徒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往外轰人:“走走走,没钱治什么病。快走,别眈误我们生意。”
被轰走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浑身粗麻破衣、脚下踩着快磨破的布鞋。
对于这一幕,周围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这里是医馆不是善堂。
发善心的医馆做不到华寿医馆这么大的规模。
徐川走上前,其穿着的玄衣帮服让周围行人都避开一丈远。
医馆学徒看到他,换上一副谄媚笑脸,低头哈腰:“这位铁斧帮大哥,您里面请,是来瞧病还是?”
“找你们掌柜,让他出来!”
徐川冷着脸,语气毫不客气。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闯。
其模样明显是来闹事的。
医馆学徒吓了一跳,连忙劝说:“大哥您稍候,我这就去喊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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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二楼的帐房。
廖晓冬缠着廖霜青:“四叔,你就给我支二百两银子吧。我身上就剩几个铜板,和那帮朋友们在一起多没面子啊。”
廖霜青无奈摊手:“家主不让你在医馆里支银子。上次给你取了二百两,我挨了好几顿训。”
“那…这次少点,一百两。咱医馆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钱,你不说我不说,爷爷他肯定不会知道。”
廖晓冬家教甚严,他爷爷、也就是廖家家主,严格限制他的日常零用。
别看他在杨氏武馆花那么多银子,那些都是他家直接交到武馆的,不经过他的手。
“他时不时过目医馆帐簿,瞒不住的。”
“求你了四叔,你对我最好。五十两,就五十两,我保证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来。”
廖晓冬死缠烂打,颇有“不要到银子不罢休”的势头。
“行行行,就五十两,你别说出去。”
廖霜青无奈,只得给他取了五十两银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掌柜的、掌柜的!门口有个铁斧帮的玄衣弟子,来闹事,喊着要见您。”
“知道了。”
廖霜青眉头一皱,感到莫明其妙。
铁斧帮的玄衣弟子来他们华寿医馆闹事?为什么?
廖家在武力上肯定比不过铁斧帮,但他们有自己的靠山,并不怕铁斧帮。
“哪个小混混来咱家撒野?四叔,走,会会他。”
廖晓冬才十五岁,且练出一身本事,初生牛犊不怕虎。听到铁斧帮玄衣弟子来闹事,他想着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
他家花那么多银子让他练武,不就是让他撑起家族武力的么。
二人来到一楼大堂,见到徐川。
“是你?”
廖晓冬惊讶,面前的玄衣弟子是他在武馆见过的徐川。
“你们认识?”
廖霜青面色欣喜,他们是开门做生意,能不起冲突最好。
“在武馆一起学过武,不太熟。他叫徐川,顶多是桩功二层的境界,会擒拿手,实力一般吧。”
廖晓冬在武馆的时候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不屑于结交徐川。
他将徐川的情况给廖霜青简单介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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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徐川自身实力不强,可廖霜青不敢怠慢他,拱了拱手彬彬有礼道:“徐川兄弟,我是这间医馆的掌柜廖霜青,敢问何故登门?”
“我赵叔给你们干活搬药材,砸断了腿,你们不管不问,治腿还是他掏的钱…”
他话没说完,被廖晓冬打断:“他干活砸断腿,和我们有啥关系?我们请力工是掏了工钱的,自己没力气就别吃这碗饭。
咋的,他砸断腿得我们养他一辈子?
想得美,那以后所有来我家干活的都得断腿、赖上我们家。”
旁边廖霜青神情不变,依旧是满脸假笑:“徐川兄弟,晓冬的话虽然糙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呵。”
徐川瞥了廖晓冬一个白眼:“可我听说,你们好说五十斤的箱子,却变成六七十斤。说好二百箱,后来又多了五十箱,还威胁干不完不给钱。”
“……”
廖霜青愣了,他想到医馆专门管运送药材的那位管事:象是他干出来的事儿。
为了贪墨钱财,那管事经常把医馆出的搬运费用克扣一点、找那些年迈的力工省钱。
“空口无凭!不信把管事的找来咱们对质。”
廖晓冬反应很快,只要他们不承认、对方有什么证据?
搬运药材这种小事,给两三百文的工钱,不会白纸黑字签个契。也就是说,徐川证明不了他们提前说好的五十斤还是七十斤,也证明不了是多少箱货。
“还需要对质?”
徐川被眼前二人的无赖狡辩气笑了,这事情没那么复杂。
“你们管事的给了一百五十文。你们去外面打听打听,二百五十箱,六七十斤的货,这点钱谁给你们搬?”
“那我可不知道。说不定那人缺钱、就接了活儿。你别耍无赖,要不然我就动手赶人了。”
廖晓冬正手痒呢。他一身武力平时无处释放,正愁没有发泄的地方。
在武馆练擒拿手的时候,他自认为比徐川强。
四五个月过去,他天天服用滋补药物,二层桩功已经开启六十多个窍穴。
“无赖!”
徐川的行事作风和铁斧帮不符,他本想以理服人,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耻。
早就看不惯廖晓冬的他率先出手。
“给我趴下!”
他箭步上前,手抓向廖晓冬的手臂。
二人师出同门,些许实力差距就能造成摧枯拉朽般的效果。
徐川二层桩功开启九十个窍穴,擒拿手比廖晓冬更熟练。
他能预判廖晓冬的每一个动作,三两招就将廖晓冬压趴在地。
什么?
廖晓冬懵了,他没反应过来,只是刹那间的交手、他怎么就败了?
他不服,挣扎着大喊:“放手,你放手!刚才你偷袭我,有本事放了我再来!”
他的大喊,让徐川下手更狠,压的他手臂差点折断。
就在这时,一群铁斧帮玄衣弟子鱼贯而入。
“呦,小小的铁斧帮?你好大的口气。”
为首的是吴志猛,他双臂抱在胸前,堪比寻常人腰粗的臂膀肌肉随着说话轻轻抖动。
在他身后,跟着孙磊、陈哲等六七个玄衣。
陈哲上午得知徐川的朋友遇到麻烦,特意去打听一番,得知了赵岩的事情。
于是他集结了孙磊等几个相熟的玄衣弟子,来帮徐川出头。
途中吴志猛遇到他们,得知他们来帮徐川,便跟着来了。
这是他们铁斧帮的风格:有事一起上。
“川哥,你怎么自己来了?咱铁斧帮最看重什么?义气!
谁敢欺负你朋友,那就是欺负我们!”
陈哲说完话,一脚踹向华寿医馆的大门。
木门板“嘭”一声飞远,吓得客人们远远躲开。
“咳、呸!兄弟们,砸!”
孙磊啐了口痰,带着几人打砸周围的桌椅。
这才是铁斧帮的做事风格。
他们无理尚且能强占三分理,更别说自己还占理。
“徐川,你让开,我来。”
吴志猛推开徐川,上前一把抓住廖晓冬的头发将其薅起,凑近他的脸:“你当金刚门是你廖家开的?
你们不过是给金刚门上贡、可怜巴巴乞求他们保护,还真拿金刚门吓唬人呢?
老子把你腿打断了,金刚门也不会替你出这个头,你信不?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说完,他一把将廖晓冬扔在地上。
廖晓冬是真被吓到了,从小被保护在家的他哪见过这种场面,愣是喉咙堵塞似的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