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姜明子並不知情,她发现了李茂章的异常,这才被灭口的。”张顺成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从逻辑上来说,姜明子被杀,有两种可能。
如果姜明子和李茂章都是间谍,那么李茂章杀死姜明子的动机,只有一个。
那就是灭口。
姜明子要反水。
这有逻辑硬伤。
就算姜明子反水,也是死罪。
那不是反了个寂寞?
还不如跟著李茂章一条道走到黑呢!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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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子不知情,只是被李茂章利用,成为对方掩饰身份的工具人。
很多李茂章不方便做的事情,可以利用姜明子来做。
比如租房登记等等需要真实信息的场合。
事实上李茂章租的出租房,正是姜明子用自己的名义租下来的。
在李茂章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张顺成倾向於第二种可能性。
此时此刻,张顺成一直拿著林恩浩搜集的物证。
证物袋中的那枚菸头。
聪明人不需要废话。
这已经是在提醒卢太元,没有林恩浩发现间谍,你踏马立个锤子功啊!
卢太元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
正如张顺成抢不走卢太元“抓捕”的功劳,人家林恩浩“侦查发现”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现在“审讯”的功劳,必然是张顺成的,自己真是利令智昏。
太想进步,那就碍著別人进步了。
过分了,属於是。
卢太元立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明白,中校!”卢太元挺直腰板,“您放心,我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就保护了现场,法医和刑事鑑定组也已经介入。
“我这就动身,亲自督战,保准把这个灭口案办成铁案!”
张顺成笑了笑:“嗯,去吧。”
卢太元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证物室。
林恩浩住的公寓在江南区北边,紧挨著横穿首尔的汉江。
一室一厅,对於这年月新入职没几年的警员来说,非常罕见。
房子是姑妈出钱,说是用父亲抚恤金买的。
当时是姑妈林焕贞抚养林恩浩,自然接受了那笔抚恤金。
十几年间物价涨了许多倍,而姑妈则是非常善於经营小家庭的女人。
她用抚恤金开了一家小卖店,做著附近社区邻居的生意,不仅抚养大了林恩浩,还养大了堂弟林小虎。
林小虎从小就是林恩浩的跟班,两人关係很好。
小虎的名字很隨意,主要是那年月孩子不容易养活,大家就想取名贱一点,希望孩子没病没灾。
林小虎命也不好,还没出生老爸就病死了,从小隨了母姓。
目前小虎在第二空输旅服役。
韩国男人除了极个別情况,所有人都要服兵役。
此刻,林恩浩站在客厅窗户前,看著向东北流去的汉江,眼睛微眯。
以北边特工的情况来说,第一天肯定嘴巴很硬,不会交代任何问题。
原因不是西冰库的刑具不狠,也不是什么个人信仰之类。
能派过来执行任务,所有亲人都在上级手里。
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被捕后能扛多久,扛多久。
目的是让上下线有时间转移。
到时候实在受不住刑,即使交代了,上下线也早跑没影了。
李茂章的嘴有多硬,林恩浩没有把握。
富贵险中求。
不冒风险,还想当人上人,想屁吃呢?
活著的李茂章,远比尸体的功劳大得多得多。
整个计划中,有一处致命的漏洞。
林恩浩之前不能补上,必须今晚来补。
小美和小丽,必须死。
另一个平行时空中,李茂章没有去娱乐城,而是去的髮廊。
事后髮廊的小姐姐也被带到了西冰库,保安司令部的人想立功想疯了,觉得髮廊很可能是李茂章的一个窝点。 有枣没枣先打三桿子再说。
髮廊女在西冰库被折磨至死。
现在李茂章去的地方是娱乐城,小美和小丽,將来必然也是要去西冰库的。
那就一切都穿帮了。
林恩浩把李茂章牙套里的毒药换掉,这分明知道李茂章的身份啊!
细思极恐。
之所以在大邱的时候,林恩浩没有动手,那是因为不能。
后患很大。
毕竟当时林恩浩人就在大邱。
现在就不一样了。
此刻,林恩浩在首尔。
即使事后有什么问题,他也拥有不在场证明。
林恩浩的父亲为国殉职,没有任何与北边“勾结”的动机。
妥妥属於军警系统的“自己人”。
不在场证明差不多即可。
这不是百分百不在场证明,却也足够了。
逻辑怪只存在於电影里,死死扣住每一处细节对待自己人的话,那任何人都经不起查。
就在今夜,小美小丽必须死。
这是她们的命。
反正她们以后进了西冰库,也活不了。
林恩浩已经用假身份,租好了另外一部车、
这年月租车行只认钱,押金给得足够多,身份查核並不严格。
就算车没了,高额押金在就行。
生意难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林恩浩淡定地等著天黑。
夜幕沉沉,时针指向十点。
首尔的喧囂渐渐沉寂。
林恩浩开著那辆租来轿车,朝大邱驶去。
抵达大邱时,已是凌晨一点。
娱乐城小姐姐们收工时间,大概是两点以后。
林恩浩將车停在娱乐城斜对面,熄了火,完美融入阴影里。
终於,两点半左右,娱乐城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
走出来的正是小美和小丽。
两人相互搀扶著,脚步踉蹌,显然喝了不少酒。
林恩浩打开车门,尾隨在她们身后,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没过多久,小美和小丽就拐入了一条路灯更少的小巷。
机会就在眼前。
林恩浩几个箭步,瞬间拉近距离。
他右手抽出一把黑市上购买的手枪,直接开枪!
“砰!”
“砰!”
前一枪精准命中小美后心,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向前扑倒。
小丽醉眼朦朧,惊愕回头,下一颗子弹便钻进了她的眉心。
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溅开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声枪响过后,小巷恢復了死寂。
凌晨时分,没有任何目击者。
林恩浩迅速上前,確认两人彻底死亡。
他戴著手套,蹲下身,胡乱翻找了一遍两人的包,做出劫財的假象。
钱包,首饰之类的被他扯出来,隨意扔在尸体周围。
做完这一切,林恩浩起身就走。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快。
首尔的轮廓在黎明中逐渐显现。
林恩浩看了一眼腕錶,清晨六点整。
他將租来的车,停在了约定归还的指定位置。
熄火,下车。
林恩浩的身影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