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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死士之途与共鸣预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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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

在生与死的天平上,这是圣所能为这场豪赌争取到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在燃烧着幸存者们最后的精血与希望。

圣所内部的氛围,与其说是悲壮,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压抑到极致的专注。所有人都知道,没有退路,唯有倾尽一切,赌那微茫的希望。

圣所仅存的几个相对完好的工坊和实验室,全部被征用。艾莉娅和她的研究小组几乎不眠不休。他们的工作核心,是制造那个理论上能远程引导“秩序共鸣爆发”的“信标”,以及优化整个引导程序。

信标的设计异常复杂且危险。它需要足够坚固以承受恶劣环境和可能的拦截,需要极度隐蔽以躲过敌方的侦测,最关键的是,其核心必须能与圣所这边的“主共鸣源”建立跨越数百公里、穿透污秽能量场的稳定精神与能量链接。

他们选择了圣所库存中仅存的几块品质最高的、带有天然秩序回响的山铜核心碎片作为基材。机簧贡献出了他压箱底的、来自某个已失落文明的微型高密度能量压缩与符文蚀刻技术。艾莉娅则将自己对林枫精神波动的记忆、以及对山铜薄片谐振频率的精确测量数据,全部烙印进一个特制的、由她自身部分灵魂碎片稳固的引导水晶中,作为信标的“识别码”与“坐标锚”。

这是一个疯狂的过程。每一次核心符文的铭刻,都伴随着能量失控的风险;每一次灵魂碎片的剥离,都让艾莉娅的脸色苍白一分。但她眼神中的火焰从未熄灭。当最终,一个仅有拳头大小、通体暗金与银白交织、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内敛符文的菱形信标,在中央工坊微弱的光芒中缓缓悬浮起来,与放置在远处静滞室旁、作为模拟目标的另一小块山铜碎片产生清晰共鸣时,工坊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欢呼。

“成功了……第一阶段共鸣测试通过!”一位老法师激动地擦着眼角。

艾莉娅身体猛地一晃,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踉跄着向前迈了一小步。一旁眼疾手快的助手见状,连忙伸手将她稳稳地扶住。艾莉娅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缓缓抬起,凝视着不远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信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转过头去,朝着静滞室所在的方位望去。那里一片静谧,只有墙壁反射出的淡淡光线,显得有些阴森和诡异。艾莉娅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呢喃:“林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找到了开启这扇神秘之门的如今,只需要你来亲手将它打开了”

瓦尔加与“黑石余烬”

另一边,瓦尔加也在进行着最后的遴选与准备。执行这次任务,需要的不是人多,而是绝对的精英、绝对的默契、以及……绝对的赴死决心。

黑石小队的核心,瓦尔加、壁垒、鹰眼、机簧、幽影,毫无悬念地全部入选。除此之外,瓦尔加只从圣所守卫军和侦察部队中,挑选了另外三人:一名绰号“猎犬”、对能量追踪和反追踪有着野兽般直觉的老兵;一名曾是顶级矿脉勘探师、对灰烬山脉复杂地质了如指掌的“鼹鼠”;以及一名沉默寡言、但精通各种爆炸物和陷阱设置的“哑弹”。

八个人。这就是深入虎穴、投放信标的全部力量。

他们的训练简单而残酷。在机簧利用仅存材料赶制出的、模拟敌方侦测能量场的简陋装置中,反复练习着潜行、静默通讯、能量遮蔽。在艾莉娅提供的精神抵抗训练法阵中,承受着模拟“血肉工坊”精神污染的低强度冲击,以锻炼意志防线。瓦尔加亲自与每一个人进行极限对抗,确保他们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做出最本能、最有效的反应。

装备更是精简到极致。除了必要的轻甲、武器、生存物资,每人只携带一块特制的、能缓慢释放秩序能量以抵消污秽侵蚀的护身符,以及一套与信标配套的、用于最终定位和激活的微型装置。机簧额外背负了一些紧急情况下破坏或制造混乱的小玩意。幽影则负责携带信标本身——她的阴影潜行能力,是穿越最危险区域的最大保障。

没有壮行酒,没有激昂的演讲。在出发前夜,八个人围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废墟角落,默默检查着装备,分享着最后一点私人物品——通常是家人的照片或是有特殊意义的小物件,托付给留守的战友。

“我老婆孩子……在第三波难民潮时,没能进来。” “猎犬”摩挲着一张磨损严重的全家福,声音沙哑,“如果……如果这次能成,圣所多撑一会儿,说不定外面……还能有人活下来。”

“鼹鼠”只是默默地将一把用灰烬山脉特有矿石磨制的小刀插进靴筒,那是他师父的遗物。

“哑弹”则一遍遍检查着几个结构异常复杂的磁性炸弹,眼神专注得仿佛那是艺术品。

壁垒拍了拍塔盾,瓮声道:“这玩意儿这次带不走了,轻装上阵。可惜了,老伙计。”

鹰眼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支特制的、箭镞刻有微弱净化符文的箭矢。

机簧调试着机械臂的几个隐藏功能,默不作声。

幽影如同雕塑般坐在阴影里,只有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冰冷的菱形信标。

瓦尔加看着他们,独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兄弟们,这次……很可能回不来了。但咱们黑石,从裂谷到地下七层,再到这次,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林那小子,把命都烧了给咱们开路。咱们这条命,早就是赚来的。这次,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荣耀,就是为了……给还在喘气的,多挣一口活气儿!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七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同样的决绝。

霍恩与“孤注一掷”

霍恩指挥官则承受着更大的压力。他必须确保在瓦尔加小队出发、乃至任务执行期间,圣所不会因为内部崩溃或外部袭扰而提前瓦解。他将所剩无几的能源和物资进行了极限调配,大部分防御法阵进入最低功耗待机状态,只保留关键节点的预警功能。生活区的供给压缩到维持生命的最低标准,非必要岗位全部转入战斗预备队或参与工事抢修。

他将圣所残存的、还能战斗的近两百人,重新编组成几个机动防御小组,由最信任的军官带领,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小规模的污秽冲击或敌方侦察单位的渗透。同时,他组织了一支由老弱妇孺组成的“后备支援队”,负责照顾伤员、维护最基本的生存设施。

每个人都知道,圣所正在变成一个外表残破、内部紧绷到极致的火药桶,所有的希望,都系于那支深入黑暗的八人小队,以及静滞室中那个沉眠的身影。

林枫与“深眠涟漪”

而在圣所最深处的静滞室,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随着艾莉娅他们成功制造出共鸣信标,并开始在静滞室外围部署更加复杂、与信标频率初步调谐的辅助共鸣阵列,林枫胸前的山铜薄片,产生的谐振明显增强了。那暗金色的光晕呼吸般明灭的频率加快,亮度也略有提升。

更重要的是,艾莉娅在维持自身与薄片精神链接、尝试“预习”远程引导程序时,不止一次地感觉到,从那深不见底的沉眠意识深处,传来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回应”!

那不是有意识的回应,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共振”。当她将引导程序的能量波动模拟投射过去时,那片沉寂的意识之海,会泛起一丝相应的、带着淡淡金红与暗金光泽的“涟漪”。甚至有一次,当艾莉娅将自己对瓦尔加小队出发前悲壮氛围的强烈情感,无意中融入链接时,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悠远、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模糊的剑鸣!

“他在听……他能感觉到!”艾莉娅将这个发现告诉了研究小组,所有人都为之振奋。这说明林枫的意识和这个世界的秩序本源链接,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入和活跃。他或许无法苏醒,但他的“存在”本身,正在成为这场共鸣计划中,比预想更加关键、也更加主动的一环!

万界城系统对此保持了沉默,或许这种深度链接状态,已经超出了其常规监测与交互的范畴。

出发与潜行

第五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圣所一处隐蔽的、通往外部废弃矿道的侧门悄然打开。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霍恩、艾莉娅和几位核心成员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瓦尔加八人全副武装,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他们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对霍恩等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门外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侧门缓缓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艾莉娅紧紧握着胸前一枚与信标有微弱感应的定位水晶,感受着那代表瓦尔加等人的光点,正在迅速远离圣所的能量场,朝着东南方向,义无反顾地移动。

“愿秩序庇佑你们……也庇佑他。”她低声祈祷。

潜入之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危险与未知。灰烬山脉的地貌在污秽长期侵蚀下变得诡异莫测,能量乱流毫无规律,随时可能遭遇游荡的污秽生物或“血肉工坊”的自动侦察单位。

瓦尔加小队凭借着“鼹鼠”对地形的熟悉、“猎犬”对能量痕迹的敏锐、“幽影”的阴影掩护以及全员高超的潜行技巧,如同刀尖上跳舞,艰难而坚定地向着目标区域迂回前进。他们避开主要的山谷和能量富集区,选择最偏僻、最崎岖、也往往是最危险的路径。

第一天,他们遭遇了三波小型污秽兽群,依靠无声的匕首和淬毒箭矢解决。机簧的机械臂在攀爬一处几乎垂直的腐蚀岩壁时受损,他进行了紧急处理。

第二天,他们误入了一片弥漫着精神污染迷雾的区域,“猎犬”和幽影率先察觉异常,众人立刻启动护身符并构筑简易精神屏障,艰难穿过,但每个人都感到头痛欲裂,精神力消耗巨大。

第三天,他们通过一片被暗银色菌毯覆盖的死亡平原时,差点被低空掠过的敌方无人侦察蜂群发现。关键时刻,鹰眼用仅有的几支“干扰箭”制造了混乱,哑弹设置的延时能量地雷引开了蜂群的注意,小队才得以侥幸逃脱。

每一天,圣所这边,艾莉娅都能通过定位水晶,看到代表他们的光点在复杂的地形中缓慢而顽强地移动,时而停滞,时而迂回,但大方向始终指向那个被标记为“毁灭蜂巢”的盆地。

每一天,静滞室内,山铜薄片的共鸣随着距离的拉远和艾莉娅持续的链接尝试,似乎也在发生着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那沉眠意识深处泛起的“涟漪”,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偶尔甚至能捕捉到一丝丝极其模糊的、仿佛在“审视”外部引导程序的“注意力”。

第四天深夜,瓦尔加小队终于抵达了目标盆地外围的一座高耸的、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石山之上。从这里,透过机簧架设的高倍率夜视仪,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盆地中央,那个规模骇人的暗银色“蜂巢”已经完成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建造!它如同一颗正在脉动的邪恶心脏,无数能量管道在其表面明灭,低沉的机械轰鸣和某种令人牙酸的生物质蠕动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蜂巢周围,防御森严,巡逻的机械单位、悬浮的炮台、以及若隐若现的能量探测网,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死亡地带。

投放信标,并确保其不被立刻发现和摧毁,然后撤离到足够远的“安全距离”以触发共鸣(如果可能的话)——这最后一个阶段的任务,看起来比穿越数百公里山脉更加不可能完成。

瓦尔加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独眼死死盯着下方那恐怖的造物,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最后一天。”他嘶哑的声音在小队通讯频道中响起,“找到能量节点最密集、但又相对薄弱、方便幽影潜入的‘缝隙’。‘哑弹’,准备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吸引火力的‘烟花’。其他人,掩护,并准备接应幽影撤退——如果我们还有机会撤退的话。”

没有回应,只有八道沉重而坚定的呼吸声,在充满硫磺和金属锈蚀味的夜风中,微不可闻。

遥远的圣所,艾莉娅面前的定位水晶上,光点停止了移动,就停留在那代表最终目标的红色区域边缘。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与静滞室的链接中。她能感觉到,瓦尔加他们已经到了。她也能感觉到,静滞装置内,那沉眠的意识,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迫在眉睫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巨大压力,正变得……更加“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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