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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重逢与抉择,剑指何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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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苏醒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瞬间在圣所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初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很快被狂喜与激动所取代。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从核心区蔓延开来,通过口耳相传,通过那些突然变得更加活跃、明亮起来的街道符文,甚至通过空气中那股莫名变得清新、稳定的秩序波动——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个曾以生命为代价守护了这里的存在,回来了!

莉亚几乎是踉跄着冲出秘殿所在的区域,一路飞奔,用变了调的声音向遇到的每一个人呼喊:“醒了!林枫大人醒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距离最近的守卫和研究人员。他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欢呼,有人激动得扔掉了手中的工具,有人跪地掩面而泣,更多的人则是不由自主地朝着秘殿方向涌去,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激动地张望着,仿佛在等待神迹的进一步显现。

霍恩指挥官当时正在新落成的指挥大厅里,与几位负责资源分配的官员讨论冬季储备的严峻问题。当通讯官几乎是用撞的方式冲进门,语无伦次地报告时,霍恩手中的炭笔“啪”地一声折断。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他魁梧的身躯带倒在地,发出巨响。但他毫不在意,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微微抽动,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一种深沉如海的激动所取代。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猛地一挥手,推开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如同战鼓。

艾莉娅正在学堂里,给一群半大的孩子讲述灰烬山脉古老传说中的秩序符文。她的声音温和而缓慢,因为灵魂的旧伤,她需要时常停顿喘息。当外面传来隐隐的骚动和欢呼声,并很快有学徒冲进来,在她耳边激动地低语时,她正在书写符文的手猛地一颤,粉笔断成两截。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碧蓝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没有像霍恩那样立刻冲出去,而是缓缓地、几乎是虔诚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满堂疑惑的孩子们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无比温柔的笑容:“孩子们,今天的课先到这里。一位……一位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非常非常重要的英雄,醒来了。我们……一起去欢迎他,好吗?”

瓦尔加正在城墙上,用他那条灵巧的金属义肢擦拭着一把新缴获的、带有“血肉工坊”风格的锯齿战刃。他独眼望着远方荒芜的山脊,不知在想着什么。当城墙下传来沸腾般的喧哗,并有士兵激动地跑上来报告时,他擦拭的动作猛地停住。金属义肢的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缓缓转过头,独眼死死盯着那个士兵,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战刃随手插在墙垛上,转身,纵身直接从数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甚至没有屈膝缓冲,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圣所中心发足狂奔,金属义肢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咔嗒”声。

此时此刻,壁垒正站在宽阔而平坦的训练场上,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眼前一群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新兵们。他们手持坚固无比的盾牌,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一道道严密的阵线,按照教官的指令不断变换着阵型和动作,以提高自己应对各种战斗场景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紧接着,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壁垒面前,神色慌张地向他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壁垒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与愤怒之情。

下一刻,只见壁垒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乍响,又似猛虎咆哮,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与此同时,他双手紧紧握住那面原本用作教学工具的厚重塔盾,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地面砸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块坚硬无比的塔盾竟然硬生生地嵌入了泥土之中,深深地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大坑!而此时的壁垒,则早已满脸通红,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然而,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周围的人群,发疯似的朝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鹰眼从了望塔上敏捷地滑下,机簧丢下了手中正在调试的精密仪器,幽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从某个角落浮现,又瞬间消失,以更快的速度掠向核心区……

整个圣所,从核心到外围,如同被注入了最强烈的兴奋剂。工作停下了,训练中止了,人们放下手中的一切,自发地、激动地涌向秘殿所在的区域。街道上很快挤满了人,他们翘首以盼,低声议论,脸上混杂着激动、敬畏、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十年了,那位传说中的英雄,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他的醒来,又会给圣所带来怎样的改变?

当林枫在莉亚的引领下(实际上更像是莉亚紧张地跟在他身后),缓步走出那片相对独立的秘殿区域,真正踏入圣所重建后的主干道时,迎接他的,便是这样一片黑压压的、寂静却又蕴含着火山般激动情绪的人海。

阳光透过稀薄的尘埃云,洒在他的身上。他依旧穿着沉睡时那身简单的白色衬衣和长裤(已被修复),赤足踩在干净的石板路上。十年的沉眠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反而抹去了曾经的些许锐利与风霜,增添了一种沉静如玉、却又深不可测的气质。他的身形似乎比记忆中也更加挺拔、匀称,每一寸肌体都仿佛蕴含着内敛的爆炸性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深邃,目光扫过之处,人们竟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与安心,仿佛混乱的心绪被无形的手抚平。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带着一丝温和的感慨,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了激动与期盼的面孔。

寂静持续了数秒。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人群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林枫大人!”

“英雄醒了!”

“欢迎回来!”

声浪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圣所。许多人泪流满面,他们中有的亲身经历了十年前那场绝望之战,有的是在那之后出生或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但林枫的名字和事迹,早已通过口口相传、通过纪念碑、通过艾莉娅学堂里的讲述,成为了圣所精神图腾的一部分。他的苏醒,不仅仅是一个强者的回归,更是一种象征——希望的象征,不屈的象征,文明火种不灭的象征!

霍恩第一个冲破人群,来到林枫面前。这位十年间扛起圣所重担、日益沉稳坚毅的铁血指挥官,此刻眼眶通红,嘴唇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紧接着,艾莉娅在学徒的搀扶下走来。她比十年前更加消瘦虚弱,但眼中的智慧与坚韧之光却愈发纯粹。她看着林枫,泪水无声流淌,却努力露出一个最美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瓦尔加像一阵风似的冲到近前,独眼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枫,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影。他那条金属义肢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也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活着。” 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沉重如山。

壁垒直接冲上来给了林枫一个熊抱(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这个憨厚的壮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鹰眼站在稍远处,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微笑。机簧激动地搓着手,想说什么却又组织不起语言。幽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只有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眸,此刻微微闪动着波澜。

重逢的喜悦与激动,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着每个人心中沉积了十年的阴霾与沉重。林枫一一回应着众人的目光和问候,他的笑容温和而真诚,仿佛十年的时光并未造成任何隔阂。

在霍恩的示意下,激动的民众们被逐渐劝离,回到各自的岗位,但那份沸腾的情绪却久久不散。核心成员们则簇拥着林枫,来到了重建后的指挥大厅——一座由山铜和黑曜石构筑的、相对宽敞坚固的建筑。

大厅内,简单的欢迎仪式后,众人落座。气氛从最初的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郑重的状态。所有人都知道,林枫的苏醒绝不仅仅是个人事件,必将对圣所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霍恩作为领袖,率先开口,语气沉稳但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林,这十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圣所重建的艰难,外部的威胁,内部的压力……大家都扛过来了。但现在你醒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需要知道你的情况,也需要你的指引。”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枫身上。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一杯用净化过的根茎泡制的热饮,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那份属于人间的温暖与真实。放下杯子,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十年沉眠,对我来说,是一次彻底的蜕变与修复。具体的细节很难三言两语说清。简而言之,我的力量体系已经不同,与这片大地、与残存的山铜秩序网络联系更加紧密。如果硬要衡量……大概,比十年前最后时刻的我,强出许多。” 他没有具体描述“许多”是多少,但那份平静话语下蕴含的自信,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他看向艾莉娅:“艾莉娅,你的灵魂伤势……”

艾莉娅摇摇头,微笑道:“老毛病了,能活着看到你醒来,已经足够。我的知识还在,还能为圣所培养下一代。”

林枫点点头,目光扫过瓦尔加的金属义肢,壁垒身上新增的伤疤,鹰眼更加锐利的眼神,机簧义肢上新增的复杂构件,以及幽影那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十年间,每个人都在战斗,都在成长,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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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的变化,我一路走来,看到了。”林枫的语气带着赞许,“你们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能在这样的绝境中,重建秩序,点燃文明火种,这是真正的奇迹。”

得到他的肯定,霍恩等人眼中都闪过自豪与欣慰的光芒。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危机并未远离。我沉睡期间,依然能模糊感觉到外界的威胁。” 他略去了万界城系统的具体提示,用一种更易于理解的方式说道:“‘血肉工坊’并未放弃这里。他们留下了标记,如同黑暗中的眼睛,始终在窥视。十年前的失败,对他们而言可能只是一次意外的实验数据波动。而我的苏醒,以及圣所表现出的复苏迹象,很可能会重新引起他们更高层级的注意。”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由林枫亲口证实,还是让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林,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再来?而且可能更加强大?”霍恩沉声问。

“可能性很大,而且时间可能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林枫直言不讳,“被动防守,等待下一次可能更加毁灭性的打击,绝非长久之计。”

“那我们该怎么办?”瓦尔加独眼中凶光闪烁,“主动出击?可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连离开这片山脉都困难重重!”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林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不能困守于此。灰烬山脉的资源和潜力有限,长期封闭,只会逐渐衰亡,也无法应对未来的威胁。我们需要走出去,了解更广阔的世界,获取资源、知识、盟友……同时,也需要主动去探查‘血肉工坊’的动向,寻找他们的弱点,甚至……在他们再次对我们动手之前,先削弱他们。”

“走出去?”艾莉娅蹙眉,“林,你也知道,灰烬山脉之外是什么样子?污秽弥漫,规则紊乱,还有无数危险的扭曲生物和‘血肉工坊’可能遗留的陷阱。以圣所现在的力量,大规模远征根本不现实。”

“并非大规模远征。”林枫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是精锐探索,是建立联系,是获取情报。而我……可以作为先行者。”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你要离开圣所?!”霍恩猛地站起身。

“只是暂时的,也是必须的。”林枫平静地看着他,“霍恩,艾莉娅,瓦尔加,圣所有你们在,已经可以稳定运转。而我,拥有你们不具备的能力——跨越更危险区域的能力,以及与……某些更高层次存在沟通的可能。” 他隐晦地提及了万界城,“我需要去验证一些信息,寻找一些答案,也为圣所寻找可能的出路和盟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复杂的神色,继续道:“这并非抛弃。相反,我的离开,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这里。只有当我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强大,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我们才能真正制定出有效的生存和发展战略。固守一地,闭目塞听,最终只会迎来毁灭。”

大厅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林枫的话逻辑清晰,目标明确,但让刚刚苏醒的领袖再次以身犯险,深入未知的绝域,这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却又无法反驳。

“你打算……一个人去?”艾莉娅声音艰涩。

“初期会是一个人,行动更灵活隐蔽。”林枫道,“但我会建立稳定的通讯方式——基于山铜网络的共鸣,应该可以实现跨越一定距离的信息传递。一旦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或有价值的据点,我会设法接引圣所的小规模队伍过去。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圣所这边继续积蓄力量,做好接收和拓展的准备。”

他看向瓦尔加:“瓦尔加,圣所的防务和对外侦察不能松懈。我们需要更详细地绘制灰烬山脉周边的地图,监测任何异常的能量和空间波动。机簧,尝试破解和逆向研究我们缴获的‘血肉工坊’装置,尤其是通讯和能源相关的部分,可能会有意外收获。艾莉娅,知识传承和新一代的培养是根基,不能放松。霍恩,统筹全局,平衡发展,应对内部可能出现的分歧……大家肩上的担子,并不会因为我离开而减轻,反而可能更重。”

他将每个人的职责和未来的方向都清晰地点出,显示出他即使在沉睡中,也对圣所的情况有着深刻的洞察和思考。

“你……什么时候走?”霍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道。

“不会立刻就走。”林枫摇摇头,“我需要一些时间,彻底熟悉和掌控新生的力量,也需要对圣所目前的状况有更深入的了解,帮助解决一些可能存在的隐患。另外,离开前,我会尝试对圣所的防御和山铜网络进行一次强化。”

他看着众人,语气诚恳:“这不是永别,而是一次为了更长远未来的‘出征’。圣所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家。我离开,是为了让这个家更安全,更有希望。”

最终,没有人再出言反对。理智告诉他们,林枫的决定可能是当前局面下最优的选择。情感上虽有不舍与担忧,但他们对林枫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界限。

“需要我们准备什么?”瓦尔加闷声道。

“情报,地图,还有……信念。”林枫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大厅的墙壁,投向了遥远而未知的彼方,“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守护好这里,等我带回……新的希望与道路。”

会议结束了,但圣所高层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林枫归来的喜悦,很快被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激昂的使命感所取代。

新的时代,似乎真的拉开了序幕。而执剑人的身影,将再次走向黑暗,为身后守护的世界,探寻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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