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忙过这一阵,林晓丽和马兴荣才得空过来,听林晓芸红着眼圈说了仓库被烧的事,林晓丽气得直跺脚:“张国栋这个黑心肝的,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儿!这不是要人命吗!”
她婆婆长叹口气,“哟,这个缺德冒烟勒龟孙哦,造孽啊!”
马兴荣也眉头紧锁:“损失大不大?还能周转开吗?我们这店虽然刚开,生意不错,挤一挤还能拿出些。”
“还好,周翔之前把大部分好货都补到店里了,烧的主要是些不好卖的和陈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晓芸解释道,“周翔已经打电话让春城那边发货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晓丽松了口气,“等晚上收摊了,我们都过去帮忙!收拾收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
晚上九点多,鼎香饭馆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林晓丽和马兴荣草草扒了碗饭,锁好店门,她公婆哥嫂们也表示一起去帮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城西的仓库废墟。
老式土墙房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没有人抱怨,大家默默地拿起铁锹、扫帚、箩筐,借着月光和手电,开始清理。
虽然损失比预期小,但看着好好的货变成这幅模样,林晓芸心里依旧不好受,鼻头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伙儿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马大娘一边铲着烧糊的木头,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咒骂着:“挨千刀的张国栋!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不得好死哟……”
清理工作持续了两一个多小时,能用的东西实在寥寥无几。周翔看着堆在门外空地上的那些烧得焦黑、扭曲的木料和破烂家具残骸,对左右被惊动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们扬声道:
“今日事发突然,感谢各位的帮忙,这些破烂我们都清理出来了,没什么用了。谁家要是缺柴火,不嫌弃的话,就直接拿去烧灶吧!我们都不要了,堆在这儿也碍事,大家随便拿!”
他这话一出,几个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邻居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城里啥东西都要拿钱买,一到冬天,买柴火都是一笔大开销这年头。这些可都是好木材,耐烧着呢。当下就有几户人家道着谢,开始动手往自家搬抬。
“周老板大气!”
“谢谢了啊!正好家里没柴了!”
东西处理得差不多了,夜也深了。马兴荣的爸妈和哥嫂们还要赶回小河村。
周翔和林晓芸赶紧上前,诚心诚意地道谢:“叔,婶子,几位大哥,大嫂,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这么晚还让你们跟着受累,这份情我们记心里了!”
马老爷子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你们没事就好。”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翔子啊,还有个事……我跟你婶子琢磨着,以后想来城里卖点肉。你看……这城里,在哪儿租房子比较合适?”
马兴荣听他爹这么说,眼睛瞬间瞪大了,“爹!您说啥?您跟娘要来城里卖肉?你们啥时候打起的这主意,之前我们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马老爷子看着儿子吃惊的模样,哼了一声,“我跟你妈是老了,但脑子还没糊涂!这事儿,我跟你妈盘算好几天了,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他用烟杆指了指鼎香饭馆的方向:“你们这饭馆开起来,生意多红火?一天得用多少肉?光靠你现在这样,天天起大早去跟一帮人抢,你也不累得慌?”
“这城里多少人?就那一家肉铺!稍微去晚点,连根毛都买不着!我们要是开一家,不愁卖不出去!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骄傲,“论起看牲口,你爹我摸爬滚打一辈子,那可一把好手?哪头牲口出肉多,哪头骨架好,我能看走眼?”
“所以啊,这事儿,我看准了!指定不会亏!以后你们饭馆要用多少肉,收拾好就给你们送过去,我们自己也能挣点活钱,比在地里刨食强!”
马兴荣被他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挠了挠头,憨憨一笑:“爹,您要这么说……那,那儿子支持您!等找到铺面,我帮您一起张罗!”
周翔和林晓芸也觉得老爷子脑子活泛,这生意指定能成,周翔道:“叔,卖肉的话,那肯定得在菜市场门口,或者离菜市场最近的那条街上!那地方人多,买菜的都从那儿过,生意准差不了!”
马老爷子眼睛一亮,觉得周翔说得在理,连忙又说:“那……那你帮叔留意留意,要是有那样的好房子往外租,或者……价钱合适的,想卖的,你给叔递个话儿!我们信你!”
周翔一口答应下来:“叔,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帮您留意着,一有信儿马上告诉您!”
得了这句准话,马老爷子老两口和儿子儿媳们这才心满意足地,踏着月色往村里走去。
周翔、林晓芸一行人和马兴荣夫妇结伴往回走。清冷的月光洒在土路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周翔回想起马老爷子刚才那番话,忍不住感叹道:“姐夫,说真的,我今天算是服了马叔了!这脑子,转得真快!”
马兴荣脸上也笑道:“谁说不是呢!这两天买菜我也觉得肉紧俏,还打算劝劝我哪个哥哥来干呢,谁知道我爸先坐不住了!”
林晓芸也接口道:“买肉生意简单,就是宰杀剥皮下肉累人,除了房租,其他的当天就能回本,一年净赚个一两万没问题,叔这才是真厉害!”
周翔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这城里市场那么大,无论是开饭馆还是买肉,一家两家都吃不下,做这些本钱也不大,就看谁敢豁出去赌一把,只要吃得了苦,翻身就是一两年的事。”
马兴荣若有所思,半晌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明天我问问我哥他们,看看谁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