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现场瞬间乱成一团。矮壮男人和他的手下掏出手枪,一边还击一边往渔船方向撤退。瑶姐则迅速躲到货车后面,同时掏出一个对讲机:“老板!有警察!我们被包围了!”
对讲机里传来贝爷气急败坏的声音:“货呢?”
“还在车上!”
“把车开走!快!”
瑶姐看向周翔,眼神复杂。但此刻没有时间尤豫,她跳上驾驶座,用匕首割断绑着周翔手腕的短绳,但反绑的捆绑带没有解开。
“开车!往南走!”她命令。
周翔的手终于能活动,但他没有立即发动车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观察哨方向,林晓芸她们在那里。
“我家人……”
“没时间了!”瑶姐吼道,枪口指向他,“开车!不然我现在就引爆你身上的炸弹!”
周翔咬紧牙关,发动了货车。轮胎在滩涂上打滑,扬起大片泥沙,终于冲上了土路。
后方,枪声更加密集。周翔从后视镜看到,至少有十几辆警车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穿着防弹衣的警察正在推进。矮壮男人和他的手下已经被压制在渔船附近,显然逃不掉了。
而观察哨方向。
突然,他看到几个人影从观察哨冲出来,朝密林方向逃窜。其中一个人怀里似乎抱着什么是孩子!
贝爷带着林晓芸她们在逃跑!
周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猛打方向盘,货车偏离了瑶姐指定的路线,朝着观察哨方向冲去。
“你干什么!”瑶姐惊怒。
“救人!”周翔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疯了吗!你身上的炸弹。”
“那就让它炸!”周翔吼道,油门踩到底。
货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狂奔,象一头失控的野兽。瑶姐试图抢夺方向盘,但周翔用被绑的双手死死控制着方向,同时用肩膀撞开她。
距离在缩短。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周翔已经能看清那几个人影了——贝爷跑在最前面,两个手下拽着林晓芸和孙秀梅,还有一个手下抱着贝贝。孩子似乎已经昏迷,软软地趴在那人肩上。
“贝贝!”林晓芸的哭喊声随风传来。
周翔的眼睛红了。他不再顾忌什么炸弹,什么交易,什么警察。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下她们。
五十米!贝爷显然也发现了冲来的货车,他停下脚步,掏出一个遥控器,狞笑着看向周翔。
“停下!不然我引爆了!”贝爷吼道。
周翔没有停。他甚至加速了。
三十米!
贝爷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周翔真的不怕死。他手指悬在遥控器的按钮上,尤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砰!
一声精准的枪响。
不是从货车方向,也不是从警察方向。
而是从瑶姐那里。
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货车车斗上,双手握枪,一枪击中了贝爷持遥控器的手。遥控器飞了出去,贝爷惨叫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
但几乎同时,瑶姐也暴露了位置。
砰!砰!
贝爷的两个手下朝她开枪。瑶姐身体一震,从车斗上摔了下来。
货车终于冲到近前。周翔猛踩刹车,轮胎在泥土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停在距离贝爷几人不到十米的地方。
“晓芸!”周翔撞开车门,冲下车。
但他的双手还被反绑着,动作受限。贝爷的一个手下已经举枪对准了他。
就在这时。
“爸爸!”
一个微弱但清淅的声音响起。
是贝贝!她醒了!
抱着贝贝的那个手下似乎被孩子的叫声分神了一瞬。就这一瞬,林晓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那人手臂上。
“啊!”手下吃痛松手。
贝贝掉了下来,但林晓芸已经扑过去,用身体接住了孩子。母女俩滚倒在地。
孙秀梅也趁机挣脱,跑向周翔。
场面彻底失控。
贝爷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狰狞:“杀了他们!全部杀了!”
他的手下举枪,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精准的点射。
三个手下应声倒地,全部眉心中弹。
周翔猛地转头,看到瑶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枪还在冒烟。她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
“瑶姐”周翔愣住。
“快走”瑶姐的声音虚弱,“警察马上就到带她们走”
贝爷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扑向掉在地上的遥控器。
“一起死吧!”他嘶吼着,捡起遥控器,拇指狠狠按下。
但什么也没发生。
遥控器上的指示灯闪铄了几下,熄灭了。
“怎么可能”贝爷不敢置信。
瑶姐笑了,嘴角溢出血沫:“电池我昨晚换过了”
贝爷彻底崩溃了。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在场所有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警察,肩章显示职位不低。他的目光在现场扫过,最后落在瑶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飞鹰”他轻声说。
瑶姐朝他点点头,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瑶姐!”林晓芸抱着贝贝冲过去,跪在瑶姐身边。这个曾经给她注射毒品的女人,此刻却为了救她们身负重伤。
瑶姐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但她还是努力聚焦,看向林晓芸:“给你们注射是葡萄糖不是毒品”
林晓芸愣住。
“我必须取得信任”瑶姐的声音越来越弱,“孩子没事只是发烧”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医护兵!快!”中年警察吼道。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冲过来,将瑶姐抬上担架,迅速进行急救。
周翔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双手还被反绑着,身上的炸弹背心依然沉重。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警察上前,小心地帮他解开捆绑带,然后由拆弹专家处理炸弹背心。整个过程周翔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追随着林晓芸和贝贝。
终于,炸弹被安全拆除,背心被取下。周翔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快步走向妻女。
林晓芸抱着贝贝站起来,母女俩都浑身是土,脸上有泪痕和伤痕,但还活着。
四目相对。
没有语言,周翔伸出双臂,将妻女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在颤斗,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畏惧的男人,此刻却害怕这只是个幻觉。
“没事了”他低声说,一遍又一遍,“没事了”
林晓芸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绝望、自责,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孙秀梅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一家人,又看看被押上警车的贝爷和他的手下,再看看远去的救护车。她的眼神空洞,象是还没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中年警察走过来,朝周翔敬了个礼:“周翔同志,我是省公安厅缉毒处处长,姓赵。谢谢你协助我们破获这起特大贩毒案。瑶姐是我们派出的卧底,潜伏了三年”
他没有说完,但周翔已经懂了。他点点头,看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她会会没事吧?”
“最好的医生已经在待命了。”赵处长说,然后看向林晓芸怀里的贝贝,“孩子需要立即送医院检查。”
周翔点头,转向妻女:“我们走。”
警车开道,救护车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昭阳市区疾驰而去。
车上,林晓芸紧紧抱着贝贝,周翔搂着她们,孙秀梅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阳光终于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