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宵禁。
棚户区却依旧沸反盈天。
醉鬼踉跟跄跄的寻家,赌徒们满心不甘的嚷架,妓女与嫖客讨价还价,讨债人拳打脚踢的怒骂
沉默穿梭在拥挤的木屋之间。
脚下是咯吱作响的破木板。
空气中是永远也散不去的臭味。
崖顶上的探照灯不时扫过,竟成了这里主要的光源
沉默下意识地屏着呼吸,只因空气中气味难闻至极
同时警剔的看着周围的人。
妓女娇揉造作的勾引。
小偷垂涎而畏惧的目光。
帮派分子不怀好意的打量。
孩童警剔而憧憬的注视。
沉默甚至还遇到了一名牧师。
只不过牧师很忙,正拿刀追着人砍
这里便是棚户区,暮谷城的贫民窟。
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在发生。
与外面已经逐渐安静的城区不同。
棚户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宵禁。
警卫只有白天愿意进来,晚上根本不在意这里的秩序。
只要不搞出什么大动静,警卫厅根本懒得管
微微侧身,躲过头顶滴落的不知名液体。
沉默又走了几步,站在了一座独栋的三层木楼前。
木楼同样建在污水塘上,占地面积只有二三十平。
但在棚户区诸多破旧木屋中,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咳咳!”
屋内传出咳嗽声。
沉默长舒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
女人警剔的声音响起。
“我回来了!”
沉默回了一声。
随即便听到脚步匆匆靠近。
片刻后,房门打开。
一个女人惊喜上前拉住沉默。
“终于回来了!”
女人极瘦,皮肤黝黑。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跟六十岁差不多。
见沉默站在门外,上前一把将沉默拉了进来,同时扭头对楼上兴奋喊道:
“老二回来了!”
沉默走进小楼。
入门左手边是个木架,上面摆着十来种药草。
右手边则挂着面镜子,一旁的架子上放着梳子、剪刀之类的工具。
最里面则支着一架木床。
“吃了没?”女人开口问道。
噔噔磴——
与此同时,脚步声响起。
人还没看到,两个人声就传了出来。
“哥哥回来了!”
“你慢点,把楼梯踩坏了!”
下一刻,十岁的男孩跳下楼梯,跑到沉默面前抱住沉默大腿道:
“哥哥!哥哥!带吃的了吗?”
“带了!”
“好耶!!!”
男孩又黑又瘦,象个猴一样兴奋的手足舞蹈。
沉默则摸摸男孩的头,扭头看向楼上下来的男人。
“爸!”
“恩!”
男人佝偻着腰,点了点头。
目光在沉默身上打量了一圈,才回身拿来一个板凳坐下。
沉默则拿出一袋熟食,对弟弟说道:
“还不去拿筷子!”
“好——”
闻到肉香,弟弟咽了口唾沫,转身飞快地跑去橱柜。
“赚点钱不容易,买这些做什么?”
沉母开口埋怨道。
沉默笑笑不做解释。
分出一部分,给工厂上夜班的姐姐留下,便招呼父母弟弟一起吃
深夜。
“你真的通过了黑铁试炼?”
抽了一口烟,沉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这一个月前被放弃的儿子。
现在竟有了通过黑铁试炼的本事!
“是的,明天就能拿到执照和徽章了。”
沉默仔细听了听周边动静。
三楼的弟弟已经熟睡,周边几家邻居也没异常动静。
便拿出那张储蓄卡,放在桌子上,对满脸惊讶、茫然的父母道:
“这里面有五万同盟币”
“多少?!!”
母亲下意识出声,开口后却又警醒,压低声音震惊道:
“五万?”
“是的。”
沉默点点头,将其递到父亲面前道:
“我们搬到下坪去吧。”
听闻此言,沉父沉母俱是沉默。
片刻后,沉父才幽幽开口:
“离开棚户区,我们还能干啥?”
见父母尤豫,沉默当即道:
“那也比待在这里,天天闻臭气毒气,被帮派勒索的好!”
“你不懂!”
沉母开口道:
“我和你爸这点能力,在下坪根本使不上。
这五万块,加之家里的积蓄,顶多够我们在下坪生活一年。
若是”
“不用担心钱的事,我还能赚!”
沉默听出了父母的忧虑,断然道:
“我已经受够了棚户区的环境!
无论如何也要搬出去的。
你们不同意,我就带大姐和阿朗去下坪”
“胡说什么!”
见丈夫脸色不好,沉母开口打断道:
“搬家的事情,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吗?
下坪的居住证怎么弄?
这里的房子又怎么办?
而且你刚刚成为猎魔人,收入也不稳定。
这一家子人怎么能靠你来养?”
沉默闻言,一时语塞。
他倒忘了,搬去下坪住也是要居住证的。
没点关系,短时间内不一定能办下来。
“阿默,你说的没错。”
在沉母诧异的神色中,沉父掐灭烟头对沉默道:
“这鬼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
而且我也不愿你姐去皮革厂上夜班。
不希望再看到你小妹的事情发生。
也不想阿朗九岁了,连学都上不成
但我更不想你为了赚钱,冒着风险去做高难度任务。
所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将那张储蓄卡推回沉默面前,沉父继续道:
“接下来,我抽空去打听一下居住证的事情。
再找找机会,看能不能在河田寻个工作。
至于这些钱,你先拿着买些好装备,最好再备点魔药。
毕竟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就搬去下坪。”
沉默闻言,心思复杂,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被父母说服,将储蓄卡收了起来。
三人又聊了一会,沉默便在一楼木床上睡下了。
只是在父母上楼后,沉默却有些失眠。
他能感受到父母的关怀,弟弟的亲近。
而皮革厂上夜班的姐姐,更是沉默穿越后最大的支持者。
但在相处时,沉默却总有种说不清的隔阂。
他刻意亲近家人,想要融入进去。
但出发点更多源自责任,而非亲情。
这让沉默在面对家人时,总是忽略他们的想法和感受。
今夜的一番谈话,以及父亲的顺从,才让沉默发现这个问题。
“就这么急着与他们切割吗?”
沉默自嘲一笑,仿佛发现了自己内心中的阴暗。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未曾想过融入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