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沉得很快。
但水越深,下坠带来的激流影响也会相对缓慢减弱。
当那颗巨大的猪头带著轰鸣下沉,到达与李渔所在位置平行、並將继续经过它下方时——
“就是现在!!”
李渔敏锐地捕捉到:
猪头下沉时,前方水流被推开形成低压区,而上方的水流正被猪头下坠之力牵引向下流动!
这种流动,在猪头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冲向猪头本身的“向下水流通道”!
它没有丝毫犹豫!
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
淡金色的身体如同获得了额外助推,猛地斜下扎入这股被拉扯向猪头的急流之中!
“哗啦!”
激流瞬间捲住了它!
巨大的推力裹挟著它的身体,原本需要艰难对抗的水流阻力,此刻竟成了高速前进的顺风车!
李渔几乎是被这股水流“发射”著,以远超自身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直直衝向那庞大的猪头!
虽然被激流带动身不由己地翻滚了几圈,但这力量尚在它的承受范围內。
李渔拼命控制著方向,如同一枚灵活的梭鏢,在激流中调整姿態,奋力朝猪头脖颈的伤口游去。
近了!
更近了!
厚厚的猪皮、外翻的脂肪、粗硬的鬃毛根在昏暗的水光中无比清晰!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肉香血腥味扑鼻而来!
就在与布满脂肪的脖颈断面相撞的剎那,
李渔猛地一缩头,同时奋力扭动身体,“嗤溜”一声,如同泥鰍般钻入了猪头下方那相对封闭、连接著大块肉的內部腔隙!
內里空间比预想的更宽敞,浓厚的油脂包裹著丰厚筋肉。
李渔心中狂喜难抑:
“如此磅礴能量,定能让我再进一步!”
它不再犹豫,巨口猛张,狠狠撕咬而下!
“咔嚓——!”
坚韧的肌束在强化后的鱼齿下应声断裂!
饱含油脂的肥厚脂肪与丝缕分明的瘦肉瞬间塞满口腔,极致肥美的滋味远超以往任何食物! 轰隆!
一股如山洪爆发的滚烫洪流凶猛地冲入腹內!
蛰伏的龙珠如受到最高刺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疯狂旋转!
每一次撕咬吞咽,都带来一波如熔岩般灼热的能量洪流被龙珠贪婪吸纳!
李渔感觉体內仿佛被点燃!
金光化作无数炽热的星辰,狂暴地冲入血脉筋络,冲刷、撕裂、重构!
骨骼发出低沉的轻响,似在拉伸;
肌肉虬结膨胀,力量感如泉涌奔流;
体表的淡金色鳞片仿佛被无形之手锻造,光泽加深,质地更显坚硬厚重,边缘甚至微微捲起锐利的弧度;
体型在撕裂与膨胀的痛苦中无声增长,鱼身的线条被拉得愈发流畅修长
龙珠嗡鸣不止,如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
猪头颈部的丰厚血肉被飞速蚕食,能量源源不断匯入这进化的熔炉。
李渔的意识在极度饱和的痛苦与极致的成长愉悦间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大块筋肉被囫圇咽下,那股几乎要將它撑爆的能量奔流终於达到了顶点!
“嗷!”
李渔在脑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隨即巨大的睏倦轰然落下,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在彻底沉睡前,它艰难地將自己更深地缩进猪头骨骸的角落里,只留下一个念头:
“成了就在这里蜕变吧”
正当李渔大快朵颐时,
岸上,
所有的贡品被悉数丟进潭中。
“好了,日后不得在此活动,惊扰龙王。往后你们村初一、十五都需供奉,记住了?”
乾瘦道人玄真子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不再看那满脸绝望、浑身如被抽空般颤慄的渔夫张老七,便带著徒弟扬长而去。
直到道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张老七才猛地直起僵硬的腰背,脸上最后一点偽装褪尽,只剩下被榨乾的麻木和深不见底的恨意。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道人消失的方向,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烧红的风箱。
最后猛地將肩上的空扁担重重砸在地上,转身便朝著村子的方向,步履沉重却异常坚定地走去,身影渐渐被山雾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