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的分析确实切中了要害。
唐舞麟体内蕴含着金龙王的神核,这是银龙王古月未来重铸龙神之位不可或缺的一半。
再加之古月化形时分裂出的另一人格娜儿,也对唐舞麟有着特殊的感情羁拌。
只要将唐舞麟牢牢掌控在手中,就相当于间接扼住了银龙王的命脉,让她投鼠忌器,难以轻举妄动。
“所以,这才是你本来的目的?”
彼岸挑眉看向风渊,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以她对这家伙的了解,其中必然夹杂了私心。
“这是次要目的,顺带的。”风渊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目光灼灼地看着彼岸,“主要还是想接近你。”
他这毫不掩饰、随时随地都能把话题绕回她身上的本事,再次让彼岸感到一阵无言。
真是直白到令人发指的“暗示”,仿佛天底下所有事情,最终都能和他“找媳妇”这件头等大事联系起来。
在他那独特的逻辑里,自己都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是个单身,这合理吗?这非常不合理!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哪儿哪儿都合他心意的,要是还不能把握住,那他干脆找块深海寒冰撞死算了。
“我真服了你了。”
彼岸玉手轻抚光洁的额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有这精明的头脑和算计,用在正事上不好吗?非要全花在她身上?
……不对,他现在确实是在干“正事”,只是在执行正事的过程中,见缝插针、无时无刻不在夹带“追求彼岸”这个最大的私货。
“无利不起早”——这是她来之前,白泽对风渊性格的内核评价。
如今看来,这句话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风渊眼中这个最大的“利”,居然会是她自己。
“别垂头丧气的嘛,”风渊笑嘻嘻地凑近,“话说,你准备在这三天里,挑哪一天正式和我约会啊?我好提前准备场地,保证让你满意!”
“还挑哪一天?”彼岸瞥了他一眼,“现在这顿饭,不算吗?”
“当然不算了!”风渊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是你请我吃饭,答谢我帮忙搞定身份。”
“我主动发起的正式约会,当然得是我请你才对!不信你去魂网上查查攻略,我风渊向来守信,说一不二,从不诓人!”
彼岸已经懒得再跟他争辩了。
这家伙占便宜没够,再聊下去,指不定还能冒出什么更离谱的言论。
“……随你吧。”
她最终选择了放弃抵抗。
和风渊打交道,她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那套逻辑里,偏偏又能精准地把握住她情绪的临界点,在即将真正惹恼她的边缘反复横跳,却又总能及时刹住车。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但至少……目前还没有触及她的底线。
这份对分寸的拿捏,倒是让她有些另眼相看。
……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酒店。
酒店门口,唐舞麟、谢邂和古月三人果然还等在那里,如同三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小呆呆,你过来。”
风渊朝着唐舞麟勾了勾手指。
唐舞麟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个莫明其妙的外号是在叫自己。可他为什么会是“小呆呆”?他看上去很呆吗?
“风渊大叔,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依言走上前,心里有些嘀咕。
按照惯例,风渊有事不都是先找谢邂的吗?
风渊一把揽过身旁彼岸的肩膀,指着她对唐舞麟宣布。
“喏,这位,是我给你找的师傅。以后,你就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了!”
“啊?”
唐舞麟懵了。
“啊!”
谢邂惊了。
“啊?!”
古月瞳孔一缩。
三人同时发出惊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给整不会了。
这操作也太草率了吧?!你们两个上去吃顿饭的功夫,唐舞麟的人生就被“分配”了?好歹提前跟当事人通个气,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啊!
“啊什么啊?”风渊眼睛一瞪,看着唐舞麟,“怎么,我媳妇……咳咳,彼岸女士给你当师傅,还委屈你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唐舞麟连忙摆手解释,“只是……为什么是我啊?”
他连彼岸是谁都没搞清楚,加之这次也才见过两面,这就拜师?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而且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唐舞麟只是思维跟不上风渊跳跃的节奏,并不代表他傻。
“看你长得可爱,行不行?”风渊开始胡诌,“小屁孩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我又不会害你。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想害你,以你现在的实力,防得住吗?”
他这种“我只管输出,不管你防不防”的霸道逻辑,不仅仅是彼岸没辄,换谁来都一样。
或许,只有白泽和彼岸口中那两位更神秘的存在,才能治得了他这玩世不恭的性子。
彼岸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一把将还在那“强买强卖”的风渊拉开,自己则上前一步,站到唐舞麟面前。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直接切入主题。
“成为我的徒弟,只有两个好处。”
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清淅地说道。
“第一,从今往后,你在修炼上所需的一切资源,我全包了。如果不够,就去找他要。”
她指了指旁边一脸“我很有用”表情的风渊。
风渊立刻配合地用力点头。
坐拥整个海洋资源的他,指甲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都够唐舞麟用到封号斗罗了,更何况这是“媳妇”交代的任务,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第二,”彼岸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唐舞麟心中炸响,“我可以帮你,把你的父母安全带回来,并保证他们未来的绝对安全。”
“……”
唐舞麟瞬间呆立当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父母的不告而别,连同娜儿的离去,是他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痕。
此刻,突然有人告诉他,能够找回父母,让他怎能不激动?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他的思绪。
“您……您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在哪?!”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颤斗。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彼岸的回答依旧冷静,“但只要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唐舞麟的父母离开的时间并不长顶多就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还能跑出斗罗大陆不成?
只要人还在斗罗大陆,那想要找到对方彼岸有无数种办法。
收回手指,目光落在唐舞麟脸上,直接给出了选择。
“所以,你的答案?愿不愿意,当我的徒弟?”
没有多馀的废话,没有空泛的承诺,只有清淅可见的利益和能够直达他内心最深渴望的结果。
选择权交到了唐舞麟自己手中。
几乎没有任何尤豫。
“弟子唐舞麟,拜见师傅!”
扑通一声,唐舞麟双膝跪地,朝着彼岸的方向,恭躬敬敬、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一家团聚更重要。
只要彼岸能让他父母平安归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至于彼岸为啥会看上他和知晓自己家里的情况,就不是他先该去考虑的事情了。
就和谢邂说的那样:人家想对你做啥还用得着下套吗?
彼岸坦然受了他的跪拜,然后微微侧头,对风渊说道。
“徒弟,我已经收了。接下来找人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
她那神态,分明就是“活儿我接了,但具体执行的麻烦事,你来”。
风渊对此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脸上却带着笑意。
“行吧行吧,既然是你开口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出手一次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标志性的狡黠笑容。
“看在我这么辛苦跑腿的份上,约会时间……能不能再延长半天?”
“不能。”
彼岸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商量馀地。
这家伙真是占便宜没够,明明最后既得利益者都是他,还总想着从中再抠点“好处”。
“真小气……”
风渊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在彼岸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后,立刻噤声。
彼岸重新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唐舞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我离开东海城之前,你的父母会回到你身边。记住,我叫彼岸,从此刻起,是你的师傅。”
她顿了顿,说出了堪称史上最简单的师门要求。
“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活着就行。”
这要求简单得有点过分,但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什么叫“活着就行”?说得他好象很容易夭折似的。
不过,相比于即将与父母重逢的巨大喜悦,这点怪异感瞬间被唐舞麟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彼岸的无限感激。
“谢谢师傅!”
他再次叩首,声音哽咽。
彼岸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
回去的路上,唐舞麟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期待中,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古月那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的脸色。
唐舞麟……现在竟然是那个恐怖女人彼岸的徒弟了!
这意味着,她未来如果想要对唐舞麟下手,夺取金龙王神核,就必然要直面彼岸的怒火。
那个女人身上的危险气息,让她灵魂都在战栗。
她有种直觉,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的银龙王状态,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除非……能成功融合金龙王的力量,重登龙神之位。
可现在,这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却被对方牢牢掌控在了手中!
不融合金龙王的力量,她就无法战胜彼岸;无法战胜彼岸,她就拿不到金龙王的力量。
这简直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死循环!
古月只感觉自己的心态瞬间崩了。
她好象被人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给“算计”了,偏偏对此还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朝着对自己极度不利的方向滑去。
与古月的愁云惨淡和唐舞麟的欢天喜地相比,谢邂则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头,看着风渊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话说……他教我刀法,我是不是……也算他的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