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真人您走后,我那孽障儿子没有因此谶悔,反而为了宠幸新入门的小妾,让人把白儿娘的尸骨给挖了出来。
知道这件事后,我家老伴儿当天晚上就气的不行,不过三日就撒手人寰,偌大的家业被那孽子挥霍!
兴许是报应吧,才过了半个月,我们钟家村就闹鬼了,有人说是白儿他娘显灵了……
我那孽子当天晚上就死在了那小妾的屋里,连同那小妾一起。
本来老妇觉得这件事到这儿就结束了,不曾想白儿他娘越来越频繁出现,村中村民担惊受怕,时间久了,就剩我们一家还在这儿。”
君墨剑认真听着,目光直直看着老妇人的眼眸,瞥见其不经意间的一个躲闪,顿时皱眉起来。
不过不等君墨剑询问,启明真人就直接摇摇头道:“钟夫人,贫道是茅山来的,你又何必隐瞒?
钟家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贫道看他们不是搬走了,而是死在了你那儿媳的手中吧?”
一瞬间,老妇人原本还算平静的目光顿时崩溃了。
“唉,就知道瞒不过真人……
这些村民的确都是死在我这孙儿娘亲的手中。
不过我这孙儿的娘亲已经被路过的高僧超度,老婆子不是故意隐瞒真人的!”
“到了现在你还选择隐瞒……
是怕贫道顺道将这孩子的娘亲打杀吧?
如果贫道猜测不错的话,你们这六年能活下来大抵是靠着这孩子的娘亲供给才得以存活。
可钟家村死去的这些村民都是无辜的,这点贫道不会退让!
你若还想让贫道带这孩子上山,就莫要隐瞒!
还有,你觉得这孩子的娘亲尚存人性,可你并不清楚,若是贫道没有前来,没有贫道师侄的那道驱邪符录,你这孙儿根本活不过一年。
长期被鬼气侵蚀,莫说他只是六岁孩童,钟夫人你也是强弩之末。”
闻听此言,老妇人倒是没有任何的害怕,而是笑着点点头。
“真人误会了,老婆子实在是不敢欺瞒真人,还请真人明察!”
这次启明真人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不语,看了一眼老妇人后,转身就朝着门外而行。
“那兴许是贫道猜错了,收徒的事,明天再说,贫道得和师门商议一下才行。”
君墨剑见状,同样皱眉跟随离开。
老妇人还想挽留,奈何一个小脚老太太,哪能追上?
回到村口,君墨剑见齐明真人依旧沉默,不由轻笑询问道:“师叔是不想收下那孩子了吧?”
闻言,启明真人叹息一声后摇摇头。
“收下是不可能了,我们接下来会杀了他娘亲,这样还敢将其收进茅山?
何况那老太婆故意隐瞒,死鸭子嘴硬,当真气人!”
君墨剑点点头。
“人性总是这样的阴暗,自私,启明师叔何必介怀,只是可惜了这村中百姓,无妄之灾了算是。”
启明真人闻言不由惊诧一下,随后看着君墨剑莫名一笑。
“好啊!墨剑师侄,老道本来是担心你慈悲心作崇的,没想到你小子居然给老道讲起大道理来了。
不知道的,还真觉得你小子是经历凡尘捶打过呢!”
“哈哈哈哈,师叔又怎知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师叔不会是想让我自己一人铲除邪祟吧?”
“哼哼,你不是懂人性吗?难道就猜不出来老道所想的?”
君墨剑沉默了,没有回话,而是从背上取下桃木剑,又从怀中行囊里摸出一叠符录。
“来都来了,师侄也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鬼魅!”
见到这一幕,启明真人那叫一个羡慕,恨不得君墨剑当场拜师自己。
“掌教师兄,师弟也想收个墨剑师侄这样的弟子……祖师保佑吧!”
心中喃喃自语过后,启明真人还是打算给君墨剑说说自己神识探查到的情况。
“行了,墨剑师侄,这村中厉鬼就交给你处理,不过这只厉鬼比较特殊,生前怀胎而死,虽然有一个婴儿生还,却也属于子母同体。
除了注意鬼母,还得小心鬼婴儿,不过好在这鬼母鬼婴都业力加身,只需要将其斩杀就行,若是需要超度,就更麻烦一些。”
君墨剑点点头,的确,杀可比超度来的简单直接。
“师叔,不知这鬼母鬼婴是何境界?”
启明真人嘿嘿一笑道:“厉鬼七重!”
闻言,君墨剑皱眉,厉鬼七重堪比修士练气七层,境界真不算低。
不过只要不到比肩筑基真人的鬼将境界,那君墨剑就敢拔剑!
“墨剑师侄,晚上就看你的了,师叔我先休息休息……”
说完,启明真人就回到马车上盘坐静修,只剩下君墨剑一人站在村口沉思着。
………………………………………………
夜色渐渐降临。
君墨剑提着手中的桃木剑目光灼灼,这可是第一次斩杀邪祟!
说不激动是假的,不过君墨剑还是强迫自己把心态放稳。
夜色逐渐加深,村中的鬼气越来越重,直到一阵阴风阵阵而来后,君墨剑便快速朝着村中而行!
见君墨剑走后,马车上驾车的洛十三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师傅,让墨剑师弟一个人应付这村中厉鬼,能行吗?”
马车中的启明真人闻言,缓缓睁开双眸,淡淡道:“墨剑师侄是掌教亲传,练气六层的境界,天生气血强大,克制鬼魅,手中拿的是几百年份的雷击桃木剑,还有用不完的符录傍身。
换做你小子,老道觉得不行,换做墨剑师侄嘛……问题不大!”
洛十三只觉得自己受了一万暴击,是,他天赋普通,二十六了还只是练气六层境界,术法神通更是修行的不咋样,可……好吧,越想洛十三就越觉得差距太大,还是做好自己的小透明就是。
而君墨剑这边,入了村后,君墨剑就直奔钟家而行。
从白天的情况来看,那鬼母夜间绝对是经常来钟家的,否则不可能有如此阴气环绕,若非那孩子天生阴阳眼,能承受一些阴气洗刷,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可即便君墨剑给他驱散一部分阴气,孱弱的身子还是亏损严重,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除非茅山愿意付出代价养着……
这也是君墨剑不是很赞同收下此人的原因,不止是其母作孽的缘故。
来到钟家院墙时,君墨剑就听到了一阵孩童嬉戏打闹的动静。
掐诀念咒隐没气息后,君墨剑才轻轻脚尖一点,施展逐风步瞬间来到房顶上。
只见院中,白天的钟家孩童钟白儿正和一浑身戾气的小鬼玩闹着,不用猜君墨剑都知道这小鬼大概率就是钟白儿的同胞死胎兄弟!
“鬼胎成长需要人的血肉滋养,这钟家村的百姓大概就是这样没的。”
心中暗暗猜测着,这时君墨剑注意到在院中石桌上,一年轻妇人打扮的女子正笑看两兄弟嬉戏打闹。
“森森鬼气,这就是鬼母了!”
就在这时,白天见的老妇人从屋内慢慢走出,沮丧着道。
“翠莲啊,过了今晚……
你还是走吧!那茅山来的真人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等你走了,老婆子我就逼着他们把白儿带上山培养。
以后你们总有团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