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罗平县，再向东进。
时光如梭，一转眼君墨剑跟着启明真人下山已经快半年时间。
路过了一个个镇子，一个个县城，同样的，君墨剑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有欺压百姓的，有爱民如子的，有浑浑噩噩的，有机关算尽的。
除了人，各种邪祟基本上也都见了一遍，而现在，他们是时候返回茅山了。
回茅山的马车内，君墨剑静静盘坐着，一道道天地灵气不断涌入他的身躯，《上清大洞养剑诀》在不断将这些天地灵气炼化成剑气法力。
半年光景，对于君墨剑而言可不算短，下山的时候还是练气六层初期，而现在已经是练气六层后期。
兴许要不了一年，君墨剑就能迈过练气七层的门坎……
不过相比于境界的提升，君墨剑收获更大的还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驾！”
洛十三驾着马车，和半年前比，洛十三整个人都成熟了很多，说是不修篇幅也不差，两侧已经有了密密胡须，眼神刚毅深邃。
他现在已经接近练气七层，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跨过门坎。
此时正值十一月，冬季刚刚到来，越是靠近茅山，气温就越低些。
这个世界的茅山虽然还是处于九州的南方，可海拔很高，当靠近茅山时，天上已经飘下皑皑白雪。
雪花落下，带着一阵寒意，马蹄踩在落满雪的地上，哪怕驾车的马儿再如何健硕，还是降低了速度，呼吸间，热气化作白雾吐出。
车内的君墨剑和启明真人是察觉不到冷的，同样，穿着略显单薄道袍的洛十三任由寒风呼啸打在身上依旧不动如山。
三日后，马车到了茅山脚下的小镇，茅山镇！
这是茅山的一道天然屏障，镇上居住的百姓都是和茅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
有驻守各地的弟子到年龄后归来颐养天年的，有这些弟子的家人。
一代一代，人口虽然不是很庞大，却仍有数千人。
日子祥和安定，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茅山镇不受朝廷的管辖。
下了马车，继续上山就只能步行。
正值大雪纷飞的时刻，三人中启明真人没有和平日里一样放慢自己的速度，而是飞似的，蜻蜓点水几下就消失在茫茫雪空中。
君墨剑和洛十三对视一眼，彼此淡淡一笑后，君墨剑逐风步施展，速度那叫一个快，肉眼可见的速度越过一道道阶梯。
洛十三紧随其后，八卦游龙步一点不逊色于君墨剑。
约莫一炷香后，君墨剑和洛十三就上了山，来到山门前，巨大的牌匾上书着上清茅山道宗几个大字。
“十三师兄，师弟就先回元符宫了。”
对着洛十三拱拱手，任由雪花落在头上，洛十三同样抱拳道：“哈哈哈哈，归心似箭，都一样。”
心照不宣的两人没有继续多言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而行。
………………………………………………
元符宫中。
刚刚踏进宫门，君墨剑就听到了庭院中斟茶的声音。
果不其然，穿过前院，来到中庭，就见自己的师尊长明真人正细细品茗。
“弟子君墨剑，叩见师尊！”
三拜九叩的大礼君墨剑那叫一个严肃不苟，长明真人目光淡淡扫过君墨剑一眼，嘴角露出浅浅微笑。
“起来吧，下山半年，长高了，也看着成熟刚毅了一些。
看来徒儿你收获不错。”
“回禀师尊，弟子下山半年时间，跟随启明师叔走过了六府十八县，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是在山上不能接触的。
要说收获，弟子最大的收获就是见到了这个世界稍微真实的一面！”
君墨剑这话很是直白，可往往就是这样的话才让长明真人觉得更加满意。
“不错不错，徒儿，那不知你眼中的六府十八县城是何样的？”
君墨剑略微沉思着道：“民不聊生，十八县城都是一样的朝廷腐败，官商勾结，地方豪强视百姓牛马。
这样的天下，烂透了。
妖魔邪祟遍地，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扭转乾坤几乎没有可能。”
“是啊！
这天下烂透了……”
长明真人轻叹一声。
随后又起身来到君墨剑面前将其搀扶起来。
“徒儿，你在山下的表现其实为师都看在眼里，你果断，坚毅，无情，甚至是有些杀伐过重。
可这些为师都不做评价。
道门弟子本就是随性而为，只要不是对那些平苦百姓出手，茅山戒律就落不到你身上。
不过……有一点得和徒儿你说。”
“师尊您吩咐！”
“恩，说来简单，徒儿可知我茅山达到筑基真人境界的长老坐化后将前往何处？”
“地府任职？”
君墨剑想了想给出了这个答案。
“没错，地府任职，千年前灵气越来越稀薄，有能耐的大能都离开了这方世界，再往后，到现在，阴神境都是奢望。
徒儿你天赋极佳，兴许能迈过阴神境，可即便如此，也不过寿元三百而已，如果过于噬杀，手中沾染的因果过重，进了地府恐怕也没有机会担任重职。
普通人哪怕再该死，也得由世俗来审判，当然，为师不是让你改变。
而是你要想清楚，未来是进地府任职还是走一条几乎注定没有前程的窄门，选择在你。”
君墨剑沉默着，下山半年，死在他手中的八旗兵和一些欺压百姓的家伙绝不算少数。
可正如长明真人说的那样，这些人兴许都是作恶多端，可被普通人打杀和君墨剑打杀的意义完全不同。
看着君墨剑陷入沉默，长明真人淡淡一笑后就回到中庭的石桌前，继续品茗的同时看着君墨剑的反应。
过了良久后，君墨剑才重重吐出一口冷气。
目光中带着坚定和决绝看向长明真人道：“师尊，弟子不想未来事，只做现在事，未来弟子能不能入地府任要职还太遥远。
弟子只知道，那些恶贯满盈的普通人弟子不杀，会心有不甘，会觉得憋屈，会郁闷，会念头不通！”
“哈哈哈哈，好，好，好！”
就在君墨剑说出这句话时，一道苍老中带着豪迈的爽朗笑声骤然从内殿传出。
“好一个念头不通，长明，你收的这个弟子很对老夫胃口！
我就说，他绝对会坚守自己的内心，现在看来，是老道赌对了。”
看着突然走出的黑袍老者，君墨剑有些惊讶，不过明显此人是和自己师尊一个辈分甚至更高的。
长明真人笑着点点头道：“师叔祖，长明可没有说墨剑不会坚守自己的看法。”
说完，长明真人向君墨剑介绍起来。
“徒儿，这位是为师的清尘师叔祖，你叫祖师即可。”
君墨剑闻言躬身行礼道：“弟子君墨剑，叩见祖师，愿祖师仙福永享万福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