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
朝阳升起，六月份的晨曦已经有些灼热。
古剑南梳着大背头，穿着黑灰色的双排扣男士西装，出了家门，直奔与楚灵犀约好的地点。
等古剑南到达长江路加油站附近，离老远就看见一辆玛莎拉蒂停靠在路口，走过的人纷纷侧目。
楚灵犀坐在车上，正在翻看书籍。
古剑南快步上前，敲敲车窗。
“开门。”
楚灵犀抬头看他一眼，这才激活开关，咔嚓，车门打开。
古剑南开门跳进副驾驶。
楚灵犀看他一眼，“你打扮了？”
“恩，稍微捯饬了一下---是不是很帅？”古剑南用手抿了一下油头。
“难看。”
“说实话，不要说违心的话。”
“真的很难看。”
“你缺乏欣赏美的目光。”
“你穿的跟我爸一样，不，我爸没你这么土。”
“那是你爸西装好，你也给我来套阿玛尼----”古剑南瞥楚灵犀一眼，“保准迷死所有人，也包括你。”
楚灵犀长发遮脸，看不清表情。
古剑南：“算了，不包括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贞子，已经死过了，迷死不算。”古剑南打量一下楚灵犀，“你就这一套白裙子？”
“不，很多套。”
“那咋不穿其它的？”
“其它的跟这件一样。”
古剑南：“……？”
半天才反应过来，“难道你买了三四套同款的？”
“不，是十套。”
古剑南：“……？！”
吞口唾沫，正要开口，楚灵犀道：“你不觉得每天选衣服穿很浪费时间吗？有那种时间可以读很多书，可以思考很多问题，明白很多以前不懂的道理……”
古剑南看看楚灵犀刚才捧着的书，《奇迹和奇迹纪事》，除了认识书名，其馀啥都不知道。
“惭愧呀，你这么爱学习，在你面前我自愧不如……”古剑南调侃道。
楚灵犀却点点头：“你知道就好。你不如我，我也早清楚。”
古剑南又被噎着，半晌才缓过劲儿，从兜里掏出一枚三块五买来红色蝴蝶发卡道：“之前我说过要送你礼物，就是这个----来，我给你戴上。”
不等楚灵犀拒绝，古剑南凑过去用手柄她秀发撩到耳后，让遮着脸的头发分开，把发卡轻轻佩戴在她头上。
楚灵犀一丝不动，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古剑南能够感受到脖子上她呼出的气息。
给楚灵犀戴发卡的时候，古剑南无意中瞥见楚灵犀这白裙子品牌----香奈儿。
古剑南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块五的发卡有点不配……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瞬间，立马消失，因为古剑南此刻看清楚了楚灵犀露出来的俏脸，那明亮灵动的美眸，挺直的鼻子，红润的嘴唇，还有仿佛能捏出水的脸颊……
此时的楚灵犀仿佛从书本中走出来的绝世佳人，自带仙气，尤其那眸子，望着古剑南熠熠发光，竟让这个贱人有点自惭形秽……
“你……看着我……做什么？”楚灵犀眨巴明眸，语气有些结巴，和刚才判若两人。
古剑南咳嗽一声，“没什么，看到你我忽然想起一部短片，叫《人民的贞子》，我觉得自己很象里面的政委，敌人把人变成鬼，我却把鬼变成人……”
楚灵犀皱着秀眉：“这部片，我没看过。”
古剑南心说，你当然没看过，都还没出，“好了，不谈这些，快开车，去晚了不好看，毕竟这可是大生意。”忙把目光从楚灵犀脸上移开，心说，这丫头，迷死人！
……
白河畔，歌德咖啡。
作为一家知名连锁品牌，歌德咖啡在南都属于高档次消费，在这个人们还习惯于猪头脸配大蒜时代，喝咖啡，吃甜点，完全属于一部分小资阶级专享，以此来区分他们和劳苦大众的差别。
玛莎拉蒂缓缓在咖啡厅门口停车场停下，古剑南从车上下来，转身想要帮楚灵犀开门，楚灵犀却自己落车，根本不给他做绅士机会。
下了车的楚灵犀一袭白色香奈儿长裙，因为佩戴了发卡，长发披肩，露出一张绝对可以吊打韩国女团的俏脸，挎着一只纯白色的女式坤包，不知啥牌子，看样子不便宜，脚下是一双水晶凉鞋，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巴黎时装周新款----
长发遮面时的她平平无奇，此刻露出真容却仙气飘飘，对于古剑南来说，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先生好，几位？”
门口处，侍应生很有礼貌地招呼两人。
“我们约了人。”古剑南朝里面张望两眼，以为自己来的早，却看到窗户处早坐着一人，戴着眼镜，梳着比自己还油的油头，穿着香港电视剧上面那些大牌律师才穿的西装，手腕上佩戴手表，仿佛时刻在说，时间就是金钱。
不用猜也知道，这身行头不是律师就是销售。
果然，古剑南看着对方，油头男立马站起身，朝他招手：“请问是古剑南先生吗？”
古剑南带着楚灵犀走过去，“阁下是----”
“这是我名片。”油头男从怀里掏出很讲究的铝合金名片夹。食指中指夹出一张很有礼貌地递给古剑南。
古剑南见他装逼装的这么认真，很配合地点点头，看一眼名片道：“原来是肖振强肖大状……”
肖振强应该经常看港片，对“大状”这个称呼很是享用，脸上笑得璨烂，“不敢，只是个小律师，帮人做事。”
“不好意思，我今天出来急忘记带名片，下次补上。”
“好的，请坐。”肖振强看着古剑南貌似岁数不大，但这气势……大背头，大西服……主要旁边还跟着这么一个漂亮姑娘！
尤其这漂亮姑娘穿的衣服品牌，坤包品牌……不是寻常物……
当即肖振强不敢小看古剑南，邀请两人坐下，按照早已计划好的说辞开始谈判。
古剑南刚坐下，侍应生上前礼貌询问：“请问先生女士要点什么？”
没等楚灵犀开口，古剑南：“给她来杯卡布奇诺，加一勺奶，两块糖……至于我，来杯冰水。”
真正的大佬谁喝咖啡？当然饮冰水咯。
肖振强怔了一下，“不用客气，我请客。”
古剑南摆摆手：“不不不，我喜欢饮冰水，健康。”
“额，是吗？”肖振强下意识地扶扶眼镜，怎么感觉对方比自己还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