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带我走(1 / 1)

樊哙话没说完,只听“沧浪”一声!

他竟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杀狗用的短刀,狠狠地砍向案几的一角。

咔嚓!

那坚硬的实木桌角,象是豆腐一样被平整切下。

赵启瞳孔骤然一缩。

他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那短刀通体幽黑,刀刃处却泛着诡异的蓝光,刚才切木头时没有丝毫阻滞感。

果然,与此前下属汇报的如出一辙!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赵启自然认识这把断刃,是墨家造出来的利刃,只有贵族才有可能拥有。

可是,樊哙他只是个市井上普普通通的杀猪匠啊。

在大秦这般严峻的法令下,他是从哪弄来这把刀的?

几乎是樊哙亮刀的同时,屋子里其他几桌,都有一名宾客壑然起身。

唰唰唰!

虽然没有亮兵器,但个个横眉竖目,气势很足。

那是雄鹰商会的精锐护卫,是赵启在草原上用狼练出来的锐士。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赵启身前,将其护在中间,虎视眈眈盯着樊哙,随时等待着赵启的命令。

吕雉看到这一幕,心里面感到十分诧异。

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钱的富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多护卫。

这份远见,让她对赵启的认知又拔高了一层。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原本愉悦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宾客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最终只能将目光汇聚到赵启身上。

浑然不知与樊哙坐在一桌的还有几个人,右手都不约而同朝着桌子底下慢慢伸了过去,注意力却始终在赵启身上。

刘季见此情形,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赵启身边那个人身上的气势,比他在咸阳服役时见过的秦军精锐还要重!

“哎哎哎,樊哙,你这是干什么?!”刘季一脸严肃地走向樊哙,一把将樊哙按回了座位上。

紧接着,此前伸手的那几个人,同时将手伸了回来。

赵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面长舒一口气。

得亏了自己向来谨慎提前布局,要不然今晚还真有点难搞。

刘季安抚好樊哙,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赵启:“赵老弟,咱们乡里乡亲喝酒图个乐呵,樊哙是个粗人,不懂规矩。”

“不过嘛……”刘季话锋一转,指了指那几个护卫,“赵老弟来吃个喜酒,还要带着这么多好手贴身保护,这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一番话,大有拉仇恨的意思。

毕竟,现场都是沛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萧何更是沛县主吏掾,除了县令他最大。

若是赵启承认是护卫,便显得他气量狭小,防备乡邻;若是不认,那就是虚伪,敢做不敢当。

果然,刘季话音刚落,吕公萧何看向赵启的目光中,加之了些审视的味道。

吕雉眉头拧了一下,心中只觉得刘季很是讨厌。

她正要开口替赵启辩解,赵启却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刘亭长误会了,在下并未带护卫。”

“只是赵某平日里待人不薄,这些兄弟感念恩德,非要自发跟随,让各位见笑。”

语毕,他朝那些人轻轻挥手:“都坐下,别吓着刘亭长和吕公。”

几名护卫整齐划一地抱拳,收敛气息,坐回原位

这一手令行禁止,比任何辩解都要震撼人心。

刘季的笑容忽然凝固,眼底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抹忌惮之色。

宴席上的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赵启目光扫了一眼那张被切去一角的案几,心中惊涛骇浪。

樊哙手中的玄铁刃,萧何暗中囤积的雪花盐,还有刘季这帮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带着上帝视角来截胡。

没想到,自从踏进吕宅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按照历史走向前进。

想到这儿,赵启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双眸含春水一脸坚定的吕雉身上。

唯独眼前的少女,拒绝刘季心许自己,似乎是这场定数中唯一的变量。

想到这里,赵启心中已经初步形成一个计划。

让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继续待在吕宅,看能不能再搅出些风浪来。

赵启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嘴角重新挂上一种和气生财的笑容。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淡笑道:“家中尚有琐事,这便告辞。”

说完,他冲主位的吕公拱了拱手。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身为主人家的吕公,此刻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倒不是说他因为刚才的事情迁怒赵启,不愿与赵启多说。

而是老头子此刻眼神飘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大厅,依旧一片沉寂。

“咳咳…咳咳咳……”刘季忽然捂着嘴剧烈咳嗽,“不好意思,喝多了,受了冷风,咳咳……”

然而,他的咳嗽,就象是某种开关。

原本呆若木鸡的吕公瞬间回过神来,一脸徨恐与热切:“赵公子这就走了?这……这宴席才刚开始啊!”

“是啊是啊!”刘季紧跟着站了起来。

他几步绕过桌案,伸手拉住赵启的手臂,嚷嚷道:“赵老弟,你看这事儿闹的,樊哙就是个杀狗的粗人,喝了几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着,刘季猛地转头,冲着樊哙厉声喝道:“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赵公子赔罪,真想让我把你那破刀收了不成?”

樊哙浑身一颤,连忙收起短刀,小跑到赵启面前,瓮声瓮气道:“赵……赵公子,俺是个粗人,刚才多喝了几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俺一般见识。”

与此同时,萧何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赵君,今日乃大喜之日,切莫因为一点小误会扫了兴致。萧某自罚三杯,给赵君赔罪。”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曹参,也起身拱手致意。

看着这一幕,赵启心中的警剔值瞬间拉满。

此时的刘季不过是个小小的泗水亭长,也就是个村长级别的干部。

而萧何是县里的主吏掾,曹参是狱掾,吕公更是县令的座上宾。

论地位,论资历,谁不比刘季高?

可现在看来,刘季一声咳嗽,吕公才敢开口;刘季一声令下,樊哙哪怕手里握着神兵利器也得乖乖低头。

现场,隐隐有一种以刘季为尊的架势。

赵启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季,抽开手反握住他的手,笑道:“诸位盛情,赵某心领了。”

“只是商会事务繁忙,明日还有几批货要发往咸阳,实在是耽搁不得,改日,改日赵某定当在寒舍设宴,给诸位赔罪。”

说罢,他转身欲走。

“赵君!”

一声急切的呼唤,让他停下了脚步。

吕雉提着裙摆,几步冲到赵启身前,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哀求。

她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仰起头:“带我走。”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

吕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吕雉:“你……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一旁的刘季,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盯着赵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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