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增爬起来,心惊肉跳地打开房门,发现堂屋里坐了一大群人,都是在吹吹打打
那些吹吹打打的乐师都扭头看着张万增。
张万增一看那些乐师,吓得魂都没了。这些乐师,他都认识。都是老槐树村的响器班子的乐师。只是这些乐师都是已经过世的死人啊!
现在这些这些乐师都跑到张万增家来来了,这是来接人啊!
“万增,我们来接你了!跟我们一起走吧。”敲堂鼓的张永第停下来,起身向张万增招招手,然后往门外走。
乐器班子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冲着张万增招手。
张万增就有些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眼看就走到了堂屋大门口,正要往门外跨,就被人拉住了。
“哈宝崽!你到哪里去?”
说话的是张万增的父亲张永山。
“我……”张万增猛然醒了过来,全身冷汗淋淋。
原来这都是一场梦。
而且,张万增父亲已经死了五年多了。得痨病死的。那个时候还是生产队,家里没有什么钱。痨病在农村基本上就是绝症。
“你喊幺子啰。睡个觉都睡不好。”张万增婆娘向兰花抱怨道。
“你个猪婆娘,睡得跟头猪一样。屋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张万增心情很糟。
“到底咋回事啊?”向兰花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唉,这一关要是闯不过,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张万增叹息了一声。
“你得绝症了?”向兰花问道。
“你怕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你再去找个野男客。”张万增气不打一处来。拼了命挣一份家业,到头来自己要是眼一闭,婆娘跟别人睡,崽女喊别人爹。越想越气,感觉头顶顶着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
向兰花翻了翻白眼:“大清早讲这样的话!呸呸呸。”
张万增心里下定了决心。
一大早起来就跑去敲张易行家的大门。
张易行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头发蓬乱,神情憔瘁。
“张阴师,你咋成这样了?”张万增感觉张易行可能比他自己还要死前面。
张易行瞪了张万增一眼:“还不是为你的事?这一次过阴,几乎要了我的老命!你这事大了去啊。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张万增哭丧着说道:“何止是感觉到了啊。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张永第他们敲着八台锣鼓来接我了。要不是我爹拦着,我已经跟着他们走了。”
张易行也是惊呆了,原本还想吓唬吓唬,现在这一步完全可以省去了:“还好你爹显灵啊。不然的话,你们家今天真的要敲响八台锣鼓了。”
“张阴师,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上一次换的钱,建了房子还剩下的,我也都不要了。钱没有了,还可以赚。人没有了,婆娘都是别个的。”张万增带着哭腔说道。
“你可算是想通了。这些东西,也落不到我们手里。你欠了死人债。这事,我还要请我师父帮你来解决。我过一次阴,也要丢半条命。你以为我捡了你便宜啊?”张易行说道。
张万增很心急,求着张易行当天就在他家新屋建法场。那藏在地窖里的金银也挖了出来。用一个瓦罐坛子装着。足足有几个金元宝和几个银元宝。
张国栋自然又要下场炼水画符做法事将那隐晦的死气一一祛除。
张易行也没少出力。他也是搞得满头大汗,里里外外跑,也是个体力活。
为了搞得象模象样,张国栋虽然搞了一两个小时就完事。张易行却一直演到午夜。直到精疲力尽。
收了法场回到张易行家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你也是自己折腾自己。”张国栋笑道。
“你以为我容易啊?不这么搞,万增补相信怎么办?你以为他的钱财好拿啊?万一他反悔,咱们师兄弟到手的财宝再吐出来还给他?”张易行说道。
“我估计,万增过几天舒服日子,就得反悔了。”张国栋转述张孝分的话。
“那也由不得他了。到了咱们师兄弟手里的钱财,那就是咱们的了。这一次咱们是救了他的命。我张易行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师弟,你那份你安心拿回去。就算万增反悔。他也要不到你头上。”张易行一点都不在乎。谁还不是滚刀肉了?
张国栋每天依然被张孝分安排的井井有条。早上放牛的时候,要顺带练桩功,炼水画符。
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件事情。
张国梁已经能够走路。比平常的孩子走路要早了不少。
主要原因可能还是张国栋炼的水惹的。
有一天张国栋将炼的水放在桌上,原本是准备给跑出去玩的小黑狗喝的。结果张国栋一个不注意,就被张国梁咕咚咕咚一口喝了个大半。
等张国栋回过头来,发现水撒了一桌,碗在桌上打滚。张国梁吧嗒吧嗒嘴巴,还准备趴桌上去喝撒落在桌上的符水。
张国栋那天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张国梁喝了那水会出什么毛病。
还好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有了很大的好处。张国梁长得比一般小孩子要快,也更聪明,而且身体非常健壮,连感冒都没有过。
而且从那天开始,张国梁经常跟小黑抢水喝。没人注意的时候还去抢小黑碗里的水喝。
小黑也是拿这个小魔王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看到张国梁就汪汪汪地吠。
张国梁就提着一把菜刀就追了上去,嘴里还哼哼哼:“吾要呷狗肉肉。”
吓得小黑狗每次都是躲着张国梁走。
小黑狗其实也不小了,几个月过去,它已经长开了。在家里已经开始抢猫的业务。可惜爬不上墙,拿阁楼上的老鼠没办法。
现在张国栋家的老鼠的活动范围已经被圈在了阁楼上。
“哥,哥。”张国梁每天最粘这个哥哥。甚至连爹娘去走亲戚,张国栋如果不去的话,张国梁也不太愿意去。
张国栋也疼爱这个弟弟。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紧着弟弟。
“哥,哥,你也吃。”张国梁脏兮兮的小手将手中咬了一口的饼干往张国栋口里塞。
张国栋也不嫌弃弟弟的口水,张口就吃。然后两兄弟嘻嘻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