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咱们这个工地也完工了,您看这个工资什么时候结?”
白天,张大强和张太胜两兄弟一起找到了马兴伍。
“大强兄弟,你是第一次在我工地上干活。工地跟工厂不一样。工地上结工资,不是说工地完工就能够拿到工资的。我是包工头,我上面还有好些个老板。我上面有项目方老板,项目方老板上面有总承包方,零零总总,好些个。一个这么大的工程,一层层包下来,我在里面才是一个小喽罗。我们这工程师完工了,可别的工程还没完工,得整个工程完工了,东家才会把钱给总承包。然后一层层承包下来,最后才到我手上,我再把工钱发给你们。”马兴伍似乎非常有耐心地向张大强解释。
“我听说可不是这样的。工程项目的结算是按照工程进度来的。工程进行到一定时候,就会支付一部分款项。不然全靠承包方垫付,谁能够撑得住?”张大强说道。
马兴伍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啊。之前我不也按月给你们发了一部分么。那就是按照工程进度发给我的那一部分啊。”
“马老板,跟你这么说吧。这个工地干完,我们兄弟两个不准备接着在深城干,准备回老家了。我呢,家里两个孩子,两口子都出来了,家里就我妈管两个小孩,还有家里的田地,根本管不过来。我老弟呢今年刚结的婚,也准备跟我一起回去。所以,马老板能不能把我们的工钱结一下。”张大强说道。
“大强兄弟,现在农村养田能赚几个钱?在农村累死累活,你能赚在工地干一个月的工钱吗?还有太胜兄弟,你虽然是刚结婚,但哥还是劝你在工地多干几个月。干到年底,多赚一些钱回去,热热闹闹过年,岂不是更好?你结婚第一年,如果赚了钱,去老丈人家拜年不是更有面子?”马兴伍不慌不忙。
“马老板,这工钱现在真的结不了?”张大强问道。
“真结不了。我就算想给你们结,我也拿不出来钱啊。我又不是欠你一个人的。工地上每一个人都欠着。我又不是赖你们的。钱下来了,我立马发给你们。最迟到年底,你们回去过年的时候,我保证发到你们手里。这些个大公司都是年底结总帐。我也没办法。”马兴伍说道。
张大强面色一沉,他知道的消息,可不象马兴伍说的这样。同一个工程,其他包工头已经发了大部分工资。工程结束没多久,往往就已经把工人工资结帐了。就只有马兴伍这里一直拖着。
张大强还听到一个消息,马兴伍在外面赌得很大,工程款下来之后,他直接给还赌债了。
“马老板,工程款的情况我也打听到一些。别人怎么样,我也不想管闲事。但我在这里干的活,工钱你必须给我们兄弟两个。我们两兄弟结帐走人,也不会多半句嘴。”张大强说道。
马兴伍脸色一变:“威胁我?我马兴伍在深城这边当包工头当了几年了,什么样的刺头我没碰到过?你威胁我?信不信我让你们兄弟两个走不出工地,信不信?你知不知道深城这荒郊野外黄土堆里埋了多少反骨仔?我把你们兄弟两个办了,在工地挖个坑一埋,或者往海里一扔。你看你们两兄弟去哪伸冤去!”
张大强扑上去就将一手掐住马兴伍的脖子:“狗日的!跟老子耍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最讨厌你这种烂赌鬼!把我们的辛苦钱拿去还了赌债,还敢跟老子放狠话!”
张大胜也早就有所准备,将衣服缠着的螺纹钢拿出来,戒备着听到动静从外面赶过来的建筑工。
工地上大多数建筑工都是与马兴伍一个村的。是马兴伍带出来的,跟着马兴伍也赚了一些钱。这些人肯定是坚定站在马兴伍那边的。因为他们不怕拿不到工钱。马兴伍只要没倒,肯定不敢欠他们的工钱。
只是他们压根不知道马兴伍闹的饥荒有多大。
“你们别过来!我们不会要他的命。就只要拿到我们的工钱。”张太胜有些紧张,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子。
马兴伍被张大强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一开始还不停地挣扎,后面就只能用手拍打地面。
张大强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松掉了手改用手臂将马兴伍脖子扣住。
“大强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们出来打工,也是为了求财。我不是想昧了你们的工钱。实在是上面的老板没结算下来。”马兴伍说道。
“张大强,你这就有些不讲理了。我们跟着兴伍干了好几年了。兴伍确实经常拖欠工资,但最后都一五一十全部结算清的呀。我们也没拿到工钱,我也照样跟着干么?”马兴伍同村的一个建筑工说道。
孙老歪则在一边威胁:“张大强,你赶快把兴伍放开,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们两兄弟不客气?深城这里死几个人就跟死几只蚂蚁一样!”
“是吗?那我两兄弟今天就豁出去,带走两个够本!”说着,张大强又稍稍用了点力,让马兴伍立即呼吸急促起来。
张大强还顺手从工棚里拿起一把菜刀,直接架在了马兴伍脖子上。故意轻轻划拉一下,割破了马兴伍脖子上的皮。
“轻点,轻点。大强兄弟,有话好说。”马兴伍真的想问候孙老歪全家十八代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火上浇油。
“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把我们两兄弟的工钱结算了。然后送我们到城里,我们就放了你。不然一拍两散,我先弄死你,然后再弄死一两个。赚回老本!”张大强低沉地吼道。
“行行行,我让我姐给你们两兄弟先结了工资。”马兴伍是怕死的。
张大强两兄弟气势有些猛,他真的怕这两兄弟莽啊!虽然还欠着一屁股帐,马兴伍还是觉得能够靠下一个工地翻身。
马香莲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是闹什么闹啊?我兄弟好心收留你们两兄弟在这里干活。你们不好好干活,还闹事,你们对得起人吗?”马香莲说道。
“我们干了几个月,领的钱全在你这里换了猪食!钱全落你们姐弟口袋里了。现在就只要结工钱。工钱结清,我们兄弟立马走人。”张大强说道。
“行行行。工钱结给你。以后别想在工地干了。深城这边,只要有贵川人的地方,你们两兄弟就别想找到活干!”马香莲说道。
“得了吧。这干了活拿不到工钱的地方,我们还不稀罕干呢!”张太胜说道。
其实工钱现在还在马兴伍手里。工地完工之后结算的钱,他还没来得及拿去还赌债。就被张大强两兄弟给堵住了。
拿到钱,又挟持着马兴伍到了深城市区,才将马兴伍放了。张大强和张太胜连忙躲进了事先租好的房子里。
马兴伍被放之后,立即纠集了一批不三不四的人在深城到处查找。连续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张大强兄弟的人影,也只能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