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堆积如山的文明残骸开始变得“有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按照某种诡异的美学排列组合。
破碎的仙宫碎片被拼合成一座座“骨骼塔楼”，塔身由无数根脊椎骨螺旋向上，塔顶悬挂着风干的脏器作为灯笼，灯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灵魂之火。
断裂的魔柱被重塑成“血肉栅栏”，栅栏表面覆盖着蠕动的人皮，人皮上刺满密密麻麻的咒文，每当风吹过，栅栏就发出低沉的呜咽。
枯萎的世界树被雕琢成“哀嚎拱门”，拱门的每一片树叶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嘴巴大张，从中流淌出黑色的脓液，脓液在地面汇聚成一条腥臭的“记忆溪流”。
整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庞大、诡异、森严的“庭院”。
庭院深处，三座宫殿矗立。
左侧宫殿通体洁白，由无数根“规则之骨”搭建而成，骨架表面刻满法典条文，条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亿万生灵跪拜祈祷的虚影。宫殿门口悬挂着一架“天秤”，天秤两端各放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跳动的节奏完全同步——那是“秩序之殿”。
右侧宫殿漆黑如墨，建筑材料是融化的“混乱结晶”，晶体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疯狂的画面：父亲掐死儿子，女儿烹煮母亲，信徒撕咬神像，圣贤吞食粪便……宫殿的门是一张巨大的“狂笑之口”，口中伸出九条猩红的舌头，舌头在空中舞动，舔舐着虚空——那是“混乱之殿”。
中间宫殿半白半黑，结构由“平衡之石”堆砌而成，石头表面一半光滑如镜，一半粗糙如砂，光滑的那面映照出秩序，粗糙的那面孕育着混乱。宫殿的屋檐上悬挂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平衡铃”，铃铛无人自响，铃声时而整齐划一，时而杂乱无章——那是“平衡之殿”。
三座宫殿呈三角之势，互相牵制，又互相依存。
林枫站在庭院入口，静静看着这三座宫殿。
他能感觉到，每一座宫殿深处，都沉睡着一位恐怖的存在。
那种压迫感，比之前的渡世老人强了十倍不止。
“终于……到了。”
他轻声自语。
“主人，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血衣佛子声音颤抖。
他腿在发软，牙齿在打颤，光是站在这里，就感觉神魂要裂开。
三座宫殿散发出的威压，对他来说就像三座大山压在头顶。
“你可以留下。”
林枫平静地说。
血衣佛子犹豫片刻，咬牙摇头。
“不……我跟主人进去。”
他知道，留在外面可能更危险。
这座庭院看似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无数道隐晦的杀机——那些骨骼塔楼、血肉栅栏、哀嚎拱门，每一件都不是摆设。
“随你。”
林枫踏步向前。
刚踏入庭院，异变骤生。
“轰——”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规则锁链”。
锁链是半透明的，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符文旋转组合，形成一条条严苛的律法：
“踏入庭院者，需遵守秩序法则。”
“第一条：禁止飞行。”
“第二条：禁止喧哗。”
“第三条：禁止携带兵器。”
“第四条：禁止……”
整整三千条禁令，每条禁令都化作一条锁链，缠绕向林枫。
林枫面无表情。
“禁止？”
“谁定的禁令？”
他抬起脚，重重踏下。
“咔嚓——”
以他为中心，地面寸寸龟裂。
那些规则锁链还未靠近他，就被震得寸寸断裂，符文黯淡、熄灭、消散。
“秩序，是用来束缚弱者的。”
他继续向前。
骨骼塔楼上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
然后，灯笼中传出尖锐的哭嚎声。
每一盏灯笼都化作一张“哭泣人脸”，人脸脱离灯笼，在空中飘荡，围绕林枫旋转。
它们张开嘴，吐出黑色的“诅咒脓液”。
脓液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滴都蕴含着某个文明灭亡时的绝望诅咒：
“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诅咒你……神魂日日被业火烧灼……”
“我诅咒你……所爱之人皆离你而去……”
“我诅咒你……”
亿万诅咒汇聚成黑色的洪流，要将林枫淹没。
林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诅咒？”
“我最不怕的，就是诅咒。”
他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呼——”
黑色的诅咒洪流被他吸入口中，吞入腹中。
然后，他打了个饱嗝。
“味道……有点苦。”
那些哭泣人脸呆住了。
它们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诅咒当饭吃的。
“还……还有！”
人脸尖叫，吐出更多的诅咒脓液。
但林枫只是继续吸气、吞咽。
一盏茶的功夫，庭院上空飘荡的诅咒脓液，被他吞得一干二净。
那些哭泣人脸开始枯萎、干瘪、化作灰烬飘散。
“无聊。”
林枫摇头，继续向前。
血肉栅栏开始蠕动。
栅栏表面的人皮纷纷脱落，在空中拼接成九具“人皮傀儡”。
傀儡没有五官，但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感官图案”——眼睛图案、耳朵图案、鼻子图案、嘴巴图案……
它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声：
林枫眼前的景象骤然消失，只剩一片漆黑。
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死寂得让人发疯。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尸臭味、诅咒味……全部消失。
林枫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只剩下一团意识漂浮在虚空中。
口中的苦涩感也消失了。
五感全失。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刑罚——你还能思考，但接收不到任何外界信息，就像被关在一个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绝对虚无的牢笼中，直到永恒。
人皮傀儡们发出得意的笑声。
“这就是擅闯王庭的下场。”
“在永恒的虚无中……慢慢疯掉吧。”
“虚无？”
林枫的声音，直接在它们“意识”中响起。
“你们对虚无……一无所知。”
他眉心的烙印骤然亮起。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不是用身体感觉——烙印直接“感知”到了外界。
然后，烙印中涌出灰黑色的气流。
气流如触手般延伸，精准地缠绕住九具人皮傀儡。
“怎么可能？！”
傀儡们尖叫。
“你怎么可能在没有五感的情况下……锁定我们的位置？！”
“因为我从来不用五感感知世界。”
林枫平静地说。
“我用的是……‘终焉直觉’。”
“一切走向终焉的存在，在我眼中都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醒目。”
气流收紧。
“噗噗噗噗——”
九具傀儡同时炸开，化作九张干瘪的人皮飘落。
林枫的五感重新恢复。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皮。
“材质不错。”
“可以留着做幡面。”
抬手虚抓，九张人皮飞入他手中，折叠压缩，塞进袖里乾坤。
继续向前。
哀嚎拱门开始震动。
拱门上的每一张人脸都睁开眼，眼中流出黑色的泪水。
泪水汇聚成一条“泪河”浮现出无数记忆片段：
某个仙道文明被瘟疫灭族，亿万仙人在痛苦中腐烂成白骨；
某个魔道宗门被内乱血洗，师徒相残，父子相食；
某个佛国被信仰反噬，高僧化为食人妖魔，信徒变成行尸走肉……
泪河将林枫包围，要将他拖入这些悲惨的记忆中，让他体验亿万次文明毁灭的痛苦。
但林枫只是静静看着。
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就这？”
他轻声说。
“我亲身经历过的毁灭，比这些惨烈百倍。”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记忆光球”。
光球中，是他吞噬过的那些文明的毁灭景象——
瑶池圣地化为血海，九转瑶池功的传人在绝望中互相啃食；
哭坟老鬼的坟场炸开，亿万怨魂哀嚎着灰飞烟灭；
剥皮老道的皮囊城被整个剥下，城中生灵的皮被活活撕下，制成一面面人皮幡……
这些景象比泪河中的记忆恐怖百倍。
泪河开始“沸腾”。
河水中的人脸露出恐惧的神色，它们想要逃离，但已经晚了。
林枫将记忆光球投入泪河。
“轰——！”
光球炸开，更加恐怖的毁灭记忆反向侵蚀泪河。
泪河中的人脸开始尖叫、融化、崩溃……
最终，整条泪河蒸发，只剩下九颗“哀嚎结晶”落在地上。
林枫捡起结晶。
结晶内部封存着极致的痛苦，握在手中时，能听到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
“不错的材料。”
“可以炼入魂幡，增强怨魂的怨力。”
收起结晶，他踏过拱门。
终于，来到了三座宫殿前。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秩序之殿中，走出一个身穿金色法袍的老者。
老者手持法典，头戴天平冠，面容严肃古板，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擅闯王庭，破坏庭院法则，吞噬诅咒，毁坏守卫……”
他翻开法典，声音冰冷。
“依律，当受‘三千秩序之刑’。”
混乱之殿中，走出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
少女皮肤苍白，身上刺满诡异的纹身，纹身图案在不断变化：时而是一群交媾的男女，时而是一堆腐烂的内脏，时而是一张狂笑的人脸……
她手中握着一把“混乱之刃”，刃身弯曲如蛇，刃锋上滴落着黑色的毒液。
少女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疯狂。
“这么有趣的玩具，直接弄死多可惜。”
平衡之殿中，走出一个半男半女的存在。
左边是男性，面容英俊，身穿白袍；右边是女性，面容妩媚，身穿黑袍。
两者共用一具身体，中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秩序要求惩罚，混乱想要玩乐。”
“按照平衡法则，各取一半。”
“先玩，再杀。”
三股恐怖的威压同时笼罩林枫。
每一股，都达到了终焉主宰境中期！
林枫深吸一口气。
眼中，终于浮现出凝重。
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三个打一个？”
“不公平啊。”
秩序老者冷哼。
“公平，是弱者才需要的借口。”
混乱少女狂笑。
“不公平才有趣嘛！”
平衡存在平静道。
“世间本无公平，唯有平衡。”
林枫点头。
“说得好。”
“既然你们不要公平……”
他抬手，眉心的烙印彻底解封。
“那我也不用客气了。”
“轰——！！！”
灰黑色的气流如火山般爆发！
整座庭院开始剧烈震动！
骨骼塔楼崩塌，血肉栅栏断裂，哀嚎拱门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遮天蔽日的“万魂幡虚影”！
幡杆由九条终焉龙骨拼接而成，每一条龙骨的脊椎都刺穿着一具终焉境存在的尸体；
幡面是亿万张不断哀嚎的人脸，人脸中有林枫吞噬过的所有存在，也有被他斩杀的亿万万生灵；
幡顶悬挂的骷髅头，十三色眼珠同时睁开，眼珠中倒映着万界毁灭的景象……
这是万魂幡的真正形态！
也是林枫的……最强底牌！
“现在。”
林枫握住幡杆，眼中灰黑色光芒大盛。
“二对三。”
“公平了。”
秩序老者、混乱少女、平衡存在，三人同时变色。
他们能感觉到，那面万魂幡散发出的威压……已经不亚于他们任何一人！
“不可能……”
秩序老者喃喃。
“一个刚踏入主宰境的小辈，怎么可能炼出这种级别的法宝……”
混乱少女眼中疯狂更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要把它抢过来！”
平衡存在沉默片刻。
“此幡……已触及‘终焉本源’。”
“不可留。”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先联手，灭杀此子，夺其魂幡！
秩序老者率先出手。
法典中飞出三千道金色锁链，锁链如龙，每一条都蕴含着一条“绝对禁令”
“禁……”
三千禁令，要将林枫彻底“禁锢”。
混乱少女同时出手。
她挥舞混乱之刃，刃身化作亿万条毒蛇，毒蛇嘶鸣，喷吐毒液：
毒液不是实物，而是“欲望的具现”——杀戮欲、吞噬欲、交媾欲、破坏欲、自毁欲……
每一种欲望都足以让生灵疯狂。
平衡存在双手结印。
左手法印代表“秩序增幅”，右手法印代表“混乱增幅”。
秩序老者的三千禁咒，威力暴涨三倍！
混乱少女的万欲沉沦，毒性暴涨三倍！
三种攻击同时降临。
整片庭院的空间开始崩碎，时间开始错乱，法则开始扭曲……
这是三位终焉主宰境中期存在的全力一击！
足以瞬间抹杀十个终焉主宰境初期！
但林枫只是抬起万魂幡。
然后，轻轻一挥。
幡面展开。
亿万张人脸同时张嘴。
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无形的“终焉波纹”扩散开来。
三千禁咒锁链寸寸断裂，禁令符文熄灭；
万欲毒蛇开始“衰老”瘪，毒液蒸发；
两极归元的平衡力场开始“崩解”混乱互相抵消、湮灭……
一切攻击，在触及林枫之前，就自行走向了“终焉”。
“不可能！！”
秩序老者失态尖叫。
“这是……‘绝对终焉’？！”
“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混乱少女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绝对终焉……那是连三位主宰都没能完全掌握的力量……”
平衡存在面色凝重。
“此子……不能留。”
三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保留。
秩序老者撕下法典的一页，纸张燃烧，化作一柄“秩序之剑”。
剑身透明，内部流淌着亿万条规则锁链。
“以我之名，判你……永世囚禁！”
剑斩落。
混乱少女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混乱之刃上。
刃身融化，化作一条“欲望之河”。
河水中沉浮着无数赤裸的男女，他们在交媾、在撕咬、在吞食……
“沉沦吧！在欲望中化为脓血！”
河水倾泻。
平衡存在双手合十，身体从中间裂开。
左边男性化作“秩序之身”，右边女性化作“混乱之身”。
两者分离，又藕断丝连。
秩序之身引动九天雷霆，雷霆化作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刑具图案；
混乱之身召唤亿万心魔，心魔无形无质，直接钻入敌人体内，从内部侵蚀神魂。
三种攻击，每一种都足以灭世。
但林枫只是再次挥动万魂幡。
幡面翻转。
这一次，浮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个个“世界”的虚影。
那些被他吞噬的文明，那些被他毁灭的世界，此刻全部浮现出来。
瑶池圣地、哭坟坟场、剥皮之城、蛛巢深渊、尸沼血海……
每一个世界都处于“毁灭瞬间”的状态。
然后，这些世界虚影开始“逆流”。
毁灭的过程被逆转，生灵从死亡中复活，建筑从废墟中重建，文明从终结中复苏……
但复活后的生灵，眼中只有灰黑色的终焉之火。
他们看向秩序老者、混乱少女、平衡存在。
“终焉……才是归宿。”
亿万复活生灵，同时扑向三人！
这不是攻击。
这是……“终焉的感染”。
只要被这些复活生灵触碰到，就会被终焉之力侵蚀，最终也成为终焉的一部分！
秩序老者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混乱少女尖叫着挥刃斩击，但斩杀的复活生灵越多，侵蚀她的终焉之力就越强。
平衡存在试图维持秩序与混乱的平衡，但在绝对的终焉面前，平衡毫无意义。
“该死！”
秩序老者咬牙。
“动用‘那个’！”
混乱少女疯狂点头。
“对！用那个！”
平衡存在沉默片刻，也点头。
三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然后，他们开始……融合。
秩序老者的金色法袍炸开，露出下面由规则锁链组成的身体；
混乱少女的皮肤融化，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欲望血肉；
平衡存在的两具身体重新拼接，但拼接处开始“生长”条条灰白色的触手……
最终，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三面怪物”。
怪物有三张脸：正面是秩序老者的严肃面孔，左侧是混乱少女的疯狂面孔，右侧是平衡存在的半男半女面孔。
身体由规则锁链、欲望血肉、平衡触手混杂而成，散发着恐怖到极点的威压。
“这是……‘三一体’。”
怪物的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秩序、混乱、平衡，三位一体。”
“小子，能逼我们用出这一招……你足以自豪了。”
林枫看着这尊怪物，眼中终于浮现出……兴奋。
“终于……有点意思了。”
他握紧万魂幡。
“那就让我看看……”
“三位一体的终焉主宰……有多强。”
怪物抬手。
那只手由规则锁链编织而成，掌心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三色漩涡”。
漩涡中心，是绝对的虚无。
漩涡飞出，缓缓飘向林枫。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归墟”
空间被抹去，时间被抽干，法则被溶解，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消散。
这是比终焉更可怕的“归墟”。
终焉只是终结，归墟是连“终结”这个概念都抹除。
林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将万魂幡……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
幡杆贯穿心脏，幡面与血肉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异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亿万张人脸，那些人脸正是幡面上的哀嚎面孔；
骨骼变成灰黑色的终焉龙骨，每根骨头都刺穿着一具尸体；
双眼化作十三色眼珠，眼珠中倒映着万界归墟的景象……
他，与万魂幡……彻底融合。
他抬起手。
那只手已经不像人手，更像是某种怪物的利爪。
利爪探出，抓向那个三色漩涡。
“咔嚓——”
漩涡……被捏碎了。
怪物三张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
“归墟之力……怎么可能被捏碎……”
林枫笑了。
笑容狰狞。
“因为我不只是终焉。”
“我还是……‘超越终焉’。”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怪物面前。
利爪探出，刺入怪物胸膛。
“噗——”
规则锁链断裂，欲望血肉崩解，平衡触手枯萎……
怪物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不……”
三张脸同时尖叫。
“我们不会死……我们是永恒……”
“永恒？”
林枫咧嘴。
“那就让我看看……永恒被终结的样子。”
他张开嘴。
一口咬在怪物的头颅上。
“咔嚓——”
秩序老者的脸被咬碎。
“咕噜……”
混乱少女的脸被吞咽。
“嗤啦——”
平衡存在的脸被撕下。
三张脸，全部被他……吞入腹中。
怪物的身体彻底崩溃，化作三团本源精粹：
一团灰白，是平衡本源。
林枫张口一吸，三团本源全部吞下。
“呃啊——！！！”
他仰天咆哮。
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终焉主宰境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停在了终焉主宰境巅峰！
他，突破了。
庭院开始崩塌。
三座宫殿开始龟裂。
整片终焉王庭，都在颤抖。
远处，坟墓场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欣慰，有悲哀，有解脱……
林枫缓缓落地。
万魂幡从他胸口抽出，重新化为虚影，没入眉心烙印。
他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
终焉主宰境巅峰。
现在，他终于有资格……去见那三位真正的主宰了。
“走。”
他看向血衣佛子和守桥女子。
两人早已吓得瘫坐在地，浑身颤抖。
刚才那场战斗……太恐怖了。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离得再近一点，光是余波就能让他们死上一万次。
“主……主人……”
血衣佛子声音嘶哑。
“您……您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林枫想了想。
“大概……能一拳打爆一个万界吧。”
他顿了顿。
“如果用力点，十个也行。”
血衣佛子吞了口唾沫。
不敢再问。
三人穿过崩塌的庭院，来到三座宫殿深处。
那里，有三座巨大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三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沉睡”的主宰真身。
秩序主宰的真身是一具由规则锁链缠绕而成的“法典骷髅”持天秤，头戴王冠；
混乱主宰的真身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欲望肉团”面浮现出亿万张疯狂人脸；
平衡主宰的真身是一具半骨半肉的“平衡之躯”，左半身是骨骼，右半身是血肉，中间由灰白色的平衡触手连接。
三具真身，都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的主宰气息。
林枫能感觉到，他们还没死。
只是……沉睡了太久。
“三个纪元前的那场大战……他们伤得太重。”
守桥女子轻声说。
“所以一直沉睡至今。”
“之前与您战斗的，只是他们残留的‘意识分身’。”
林枫点头。
“看出来了。”
他走到三具真身前。
“所以，现在该怎么做？”
“叫醒他们？”
“还是……直接吞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
这三具真身体内蕴含的本源，比刚才那三团精粹浓郁百倍！
如果全部吞下，他说不定能突破到……终焉主宰境之上！
三具真身，同时睁开了眼。
“嗡——”
六道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终于……等到你了。”
秩序主宰的骷髅嘴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
“容器。”
林枫皱眉。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
混乱主宰的肉团蠕动，发出尖锐的笑声。
“三个纪元前，我们就算到了这一天。”
平衡主宰的半骨半肉身躯缓缓站起。
“那场大战，我们与妹妹两败俱伤。”
“但我们知道，妹妹留下了后手。”
“所以我们也留下了后手。”
秩序主宰接口。
“我们用最后的力量，创造了‘九位终焉观察者’，让他们监视万界，寻找‘容器’。”
混乱主宰补充。
“然后，我们开始沉睡，等待容器成长。”
平衡主宰总结。
“现在，你来了。”
三具真身同时看向林枫。
“所以，我们的使命……完成了。”
林枫沉默片刻。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秩序主宰抬起骷髅手，指向天空。
“终结这一切。”
混乱主宰的肉团裂开，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吞噬我们，成为新的终焉主宰。”
平衡主宰的身体开始“溶解”，化作一团灰白色的本源。
“然后……去面对真正的敌人。”
林枫挑眉。
“真正的敌人？”
“是谁？”
三具真身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去了……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们的身体开始自行崩解。
规则锁链断裂，欲望肉团融化，平衡之躯消散……
三团最精纯的主宰本源，飘向林枫。
“吞下我们。”
“继承我们的力量、记忆、使命……”
“然后……去终结那个……连我们都无法对抗的‘存在’。”
林枫看着这三团本源。
犹豫片刻，最终……张开了嘴。
“咕噜……”
秩序本源入腹。
“咔嚓……”
混乱本源被咬碎。
“嗤啦……”
平衡本源被撕裂。
三团本源，全部被他吞噬。
“轰——！！！”
林枫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他的骨骼变成规则锁链，血肉变成欲望肉团，神魂变成平衡触手……
但很快，这些变化又被“终焉之力”强行统一、融合、升华。
最终，他化作一尊……无法形容的“存在”。
不是人，不是神，不是魔，不是鬼。
他就是“终焉”本身。
“现在……”
他睁开眼。
眼中，倒映着整个万界坟墓场的景象。
坟墓场最深处，那道连通“另一个维度”的裂缝。
裂缝中，传来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原来如此……”
他喃喃。
“这才是……真正的终局。”
转身，看向血衣佛子和守桥女子。
“你们留下。”
“等我回来。”
两人还想说什么。
但林枫已经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裂缝前。
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
林枫深吸一口气。
然后，踏入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