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
张正国嘴角抽搐，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强，又看了看那个装在福尔马林瓶子里、还在微微抽搐的“人面肉瘤”。
这特么哪一点沾科学的边了？！
谁家科学是用棺材钉给人做脑部手术的？
谁家科学是从人肚子里掏出长着人脸的玩意儿的？！
“洛……洛顾问。”
实习法医助手小刘是个刚毕业的姑娘，此时脸色比死人还白，牙齿都在打颤。
洛川微微侧身，将手里那个装着恐怖肉瘤的标本瓶，象是递一瓶矿泉水一样，随意地递到了小刘面前。
“拿着。”
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啊？！”
小刘吓得差点跳起来，双手死死背在身后，拼命摇头，“我不……我不敢……”
那瓶子里的东西，还在拿那双米粒大小的红眼睛瞪着人啊！
它在笑啊！
“它是物证。”
洛川眉头微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作为法医助手，连基本的物证保全都不懂吗？”
“带回去，送检。记住了，密封保存，别让它跑了。”
“虽然离开了母体，但这东西的活性还能维持四十八小时。”
说完，他不给小刘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将瓶子塞进了她怀里。
“啊！！！”
小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职业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抱住了瓶子。
那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浑身起了起一层鸡皮疙瘩。
瓶子里，那团黑色的毛发似乎感应到了人的体温，猛地撞了一下玻璃壁。
咚！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刑警齐齐后退了一步。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别拿镜头怼着拍啊！吓死爹了！】
【那玩意儿还在动！它真的还在动！】
【这绝对是高科技道具！我不信这是生物！绝对不信！】
【洛法医也太淡定了吧？随手就塞给人小姑娘？】
【求小刘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神特么“别让它跑了”，这玩意儿还能跑？！】
处理完这令人作呕的东西，洛川摘下橡胶手套，再次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未沾染灰尘的手指。
动作优雅，神情淡漠。
仿佛刚才那个当街开膛、徒手抓“鬼”的人根本不是他。
“行了。”
洛川将手帕收好，看了一眼那个还躺在地上的赵强。
“嫌疑人生命体征平稳，只是深度昏迷。你们可以收队了。”
“后续的缝合工作，让急救中心的医生来做，我不负责这种粗活。”
说完，他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等！”
张正国终于回过神来，几步冲上去，“洛顾问！这就完了？”
“这钉子……这钉子不用拔出来吗？”
“还有，这赵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这到底是病毒还是什么生化武器？”
“我们要怎么写结案报告啊？！”
张正国快疯了。
这烂摊子太大了，大到他根本兜不住。
洛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正国一眼。
眼神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张队。”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十五分。”
“我已经超额完成了我的工作。尸检做了，凶手位置给了，甚至连抓捕这种不属于我的活儿我都干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张正国张了张嘴，被怼得哑口无言。
确实。
如果没有洛川，他们今晚估计全得折在那个乱葬岗里。
“至于结案报告……”
洛川淡淡地说道，“那是文职人员的事。赵强为什么变异，那是疾控中心或者精神病院该研究的课题，与法医无关。”
“我的职责，是替死者说话。”
“死者王芳的冤屈已洗，我的任务结束了。”
多么完美的职场推脱话术！
多么令人发指的“各扫门前雪”精神！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就是职场老油条的自我修养吗？】
【虽然很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他是在甩锅？】
【洛川：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问就是下班了。】
【只有我关注他那句“精神病院”吗？他是想把赵强送进精神病院？】
就在所有人以为洛川要就此离去，留给世界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时。
洛川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那是……
的士发票？
不，准确地说，是一张手写的收据。
因为刚才那个司机吓跑了，这是洛川自己撕下来的。
他极其认真地走到张正国面前，将收据递了过去。
“张队，这个务必报销一下。”
洛川指着上面的数字，语气比刚才谈论赵强生死时还要严肃：
“你也知道，这种特殊情况，的士是要加价的。”
“再加之精神损失费，一共两百五。”
“刚才陈局长答应的十倍加班费和十万块奖金是公帐，这个打车费是我的个人垫付，不在那里面。”
“麻烦您签个字，回头我找财务领。”
全场死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张正国看着手里那张写着“贰佰伍拾元整”的破纸条，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两百五……
你是魔鬼吗？！
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场面，你随手一钉子封印了怪物，从肚子里掏出了鬼胎。
结果临走前，你特么在跟我计较这两百五十块钱的的士费？！
你的逼格呢？！
你的高冷呢？！
直播间瞬间炸裂，弹幕密度直接让服务器卡顿了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两百五！神特么两百五！】
【洛法医：我可以抓鬼，但我绝不亏钱！】
【这就叫专业！这就叫公私分明！】
【我就说这是剧本吧！谁家高人会在乎这两百块钱？肯定是编剧为了搞笑加的烂梗！】
【太出戏了！刚才我还怕得要死，现在只想笑。】
【不过有一说一，这发票要是不报，洛法医估计明天就不来上班了。】
张正国嘴角疯狂抽搐，最后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报！！”
“我给你报！！”
“就算财务不批，老子自掏腰包给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