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国举着防毒面具的手僵在半空,通过护目镜,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不解。
“洛顾问!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张正国声音闷在面具里,显得瓮声瓮气,“这雾里的硫化氢浓度早就爆表了!哪怕是头大象进去也得瞬间麻痹!”
“这是命令!戴上!!”
然而。
洛川就象是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然后,单手抱着那一大捧金灿灿的向日葵,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神情平淡,目光清冷。
那样子,不象是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
倒象是要去参加一场并不怎么重要的葬礼。
“跟紧。”
洛川只说了两个字。
随后。
在所有刑警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在直播间两千万网友疯狂刷屏“不要”的弹幕中。
他抬起脚。
那是穿着锃亮皮鞋的脚。
一步。
踏入了那团足以腐蚀钢铁的尸煞迷雾之中!
“洛川!!”
张正国伸手想要去拉,却抓了个空。
完了!
这是张正国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不作防护直接接触这种级别的高浓度尸气,呼吸道会在三秒内灼烧糜烂,肺部会在十秒内衰竭!
神仙难救!
直播间里,无数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惨烈的一幕。
【一路走好……】
【可惜了这张脸。】
【这就是不相信科学的下场!】
然而。
下一秒。
一声轻微的“滋啦”声响起。
并没有预想中的惨叫,也没有倒地抽搐的画面。
只见洛川怀里的那捧向日葵,在那灰白色的雾气触碰到花瓣的一瞬间。
竟然……
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
而是所有的花盘,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个角度,正对着前方翻滚的浓雾!
没有任何咒语。
没有任何手诀。
仅仅是洛川站在那里。
“嗡——”
一股肉眼难以察觉,但却能清淅感受到的金色涟漪,以洛川为中心,猛地荡漾开来!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然与霸道!
就象是初升的骄阳,撕裂了漫长的永夜!
紧接着。
令所有人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似乎想要将洛川吞噬殆尽的灰白尸气。
在接触到这层淡淡金光的瞬间。
就象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
就象是遇到了沸水的寒冰!
“嘶嘶嘶——!!”
雾气中仿佛传来了无数冤魂惊恐的尖叫声。
那堵厚重的“叹息之墙”,竟然在洛川面前,硬生生地……
融化了!
退散了!
洛川迈出第二步。
前方的迷雾象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天敌,疯狂地向两侧翻滚、逃窜!
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宽约三米的真空信道!
在这条信道里。
空气清新,阳光甚至能通过稀薄的雾气洒落下来,照在洛川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上。
圣洁。
高冷。
不可侵犯。
洛川步履平稳,皮鞋踩在枯枝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所过之处。
阴霾退散,万邪回避!
他就这么抱着一捧花,在这绝地之中,走出了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松弛感。
哪怕是那最凶戾的一缕黑气试图从侧面偷袭。
还没靠近洛川一米。
他怀里的一朵向日葵突然轻轻一颤。
那缕黑气瞬间崩散,化作虚无!
而那朵向日葵的花瓣,也随之微微卷曲,边缘泛起了一丝焦黑。
但也仅此而已。
张正国傻了。
特警们傻了。
李二狗忘了尖叫,张大嘴巴喝了一大口风。
直播间里。
那漫天飞舞的嘲讽弹幕,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洛川那挺拔的背影上。
金光开道,百毒不侵。
足足过了五秒钟。
服务器终于反应过来,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
【卧槽!!!!】
【我瞎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雾呢?那能把麻雀毒死的雾呢?!怎么他一走过去就没了?!】
【那向日葵在发光!我发誓我看见那向日葵在发光!】
【这特么是向日葵?这特么是太阳神阿波罗的权杖吧!】
【刚才说要被毒死的呢?刚才说作死的呢?出来走两步!】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这绝对不是科学能解释的!绝对不是!】
【难道……这花是被开过光的法器?!】
现场。
洛川走出十几米,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那双深邃冷漠的眸子,穿过稀薄的雾气,看向还在发呆的众人。
眉头微皱。
似乎有些不耐烦。
“还要我请你们吗?”
声音不大,清冷如冰。
却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所有人。
“快!跟上!!”
张正国猛地打了个激灵,一把扯掉那个碍事的防毒面具。
这特么还戴什么面具?!
洛川本人就是最大的人形空气净化器!
“走走走!都在这个圈子里待着!谁也别出去!”
一众特警象是受惊的鹌鹑一样,慌乱地挤进洛川身边那三米宽的“安全区”。
神奇的是。
只要站在这个范围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腥臭味,真的彻底消失了!
就象是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将死亡隔绝在外。
张正国走在洛川身后,看着前方那个并不宽厚,却给人无限安全感的背影。
他又看了一眼洛川怀里那捧边缘已经有些焦黑的向日葵。
喉咙发干。
“洛……洛顾问。”
张正国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这……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为什么向日葵能驱散这种毒雾?”
“这是什么新品种吗?”
所有的摄象机都对准了洛川。
直播间两千万人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等着听一个惊天动地的玄学解释。
比如“纯阳之物”、“金乌之精”之类的。
然而。
洛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怀里的花。
随手将一朵已经完全枯萎发黑的向日葵抽出来,扔在地上。
“滋——”
那朵花落地,竟然瞬间化作了一滩黑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坑。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看众人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山路崎岖,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周围的树木已经完全枯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铁色,枝桠象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洛川走在最前面。
怀里的向日葵已经枯萎了一半。
那些花瓣不是自然凋谢,而是象是替人挡了灾一样,变得焦黑如碳。
每枯萎一朵,洛川就随手扔掉一朵。
动作随意得就象是在扔废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