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陵城的山坡路上，一辆半新的五菱神车正慢悠悠地行驶。
司机马国强叼着一根张瑜孝敬的香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小张，你学的什么专业？”
“土木工程。”副驾座上的张瑜右手紧握着扶手，左手拿着手机刷帖子。
“那你应该被分到工程技术部啊，怎么来我们综合办吃苦！”老马笑呵呵地说。
“综合办多好，不用天天跟图纸打交道，也不用去现场吃苦，没什么工作压力！”
张瑜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任何委屈的感觉。
马国强见状苦笑着摇摇头。
“你这个想法不对，你好歹也是本科生，年纪轻轻应该去做技术员、施工员，那样才能学到本领！在我们综合办学不到东西，白瞎你的学历了。”
马国强叹口气，通过两天来的接触，他发现张瑜这小孩性格很好。
各种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不仅没有怨言，人情世故还比较到位。
比如私下里，张瑜每天会给老马等司机孝敬一盒香烟，说话也比较客气，很快赢得了众司机的好感。
见张瑜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马干脆挑明了话题。
“你是不是得罪了集团的哪位大领导，被针对穿小鞋了？”
张瑜笑了笑，“别瞎说，这是领导保护我！再说干啥不是干，只要给发工资，看大门我都愿意！”
“哎哟！”马国强倍感惋惜。
多单纯一小孩啊，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感觉领导对他好呢，哎！
其实他那里知道，张瑜的的确确对岗位没有任何要求。
只要留在宸宇一天，哪怕真去看大门，也能日入1500块。
没错，就在今天凌晨，张瑜收到了系统升级的提示。
由lv1提桶者升级到lv2跑路先锋。
打卡福利也增加了500块，变成了1500。
看来他们这批“新牛马”到工地报道后，又有人受不了工地的环境，没坚持两天就跑路了。
系统到达lv2后，更新了一个新功能-追随者。
张瑜可以从被劝退的人员中，挑选一人作为“员工”。
“员工”所劝退的人和劝退值，也可以计入张瑜的帐上。
目前，符合“追随者”条件的只有王海波一人。
这也是张瑜今天给他打电话的主要原因。
奈何老王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暂时没有合作的心思。
张瑜也没办法，只希望他尽快走出人生低谷，添加自己的“劝退者联盟”。
毕竟升级lv3的条件是需要劝退1000人！
以张瑜目前的情况，孤军奋战不知要忙到猴年马月！
汽车一路颠簸，一个半小时后总算到达县城。
张瑜问：“老马哥，今天咱们主要采购什么物资？”
“我先看看赵立新给的清单。”
马国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哦，买些肉和菜，再去计算机城买三个硒鼓，五箱打印纸，还得去帮办公室的人取快递……好家伙，工作量不小呢！”
“行，老马哥你看着安排，我都听你的。”张瑜笑呵呵地。
他很清楚，即使在综合办，自己也仅是个跑腿打杂的小后勤。
至于采购这类油水多的差事，还落不到他头上。
如果忽然落到他头上，那么只有一个结果：垫钱，且还是不给报销的那种！
“走，先去买肉。”老马说。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县城最大的计算机城，一栋只有三层楼的建筑前。
“老马哥，我先四处转转，打算换个新手机，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张瑜晃着手机说。
“行！”马国强满口答应着。
张瑜溜达到二楼手机专卖区，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ate8。
以他目前卡里的一万一存款（打卡福利+五千块的安家费），完全可以买个水果机，不过市面上目前只能买到水果6，等到国庆时再说吧。
换完手机，张瑜又买了两张流量卡。
主要是陵城项目部的wifi信号太差，生活区更是信号死角。
他之前的手机卡流量有限，想要走互联网劝退的路线，稳定的网络必不可少。
至于笔记本计算机，张瑜暂时没有购买的计划。
一个综合办跑腿打杂的后勤人员，几乎全天在外面跑采购，哪有在办公室里玩计算机的时间。
“哟，这个手机看着挺洋货啊，多少钱买的？”老马好奇的问。
“不贵，三千多块钱。”张瑜笑道。
老马啧啧道：“花的是安家费吧？”
张瑜笑了笑没说什么。
老马不无羡慕道：“年轻人就是好啊，没家没业舍得花钱，我看你那旧手机也不差啊，打算怎么处理？”
张瑜说：“这个旧手机工作用呗，总得给自己留点私人空间吧。”
“也对！”老马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快到快递站的时候，他忽然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小张，我看你也挺老实的，给你提个醒，过阵子工程部可能组织你们年轻人团建，来县城吃个烧烤、唱唱歌什么的，你尽量别参与哈。”
张瑜闻言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前文曾讲过，新员工在接受“经典开局”下放到项目后，有半年的新手保护期。
在保护期内，老员工们压了半年的工资、奖金、报销等会陆续结清，甚至还能跟着新人沾光，享受下半年准时发工资的福利。
兜里忽然有钱了，压抑了半年的老员工们自然得找点乐子。
于是通常都会主动掏钱请新员工搞搞聚餐、唱唱歌、洗洗脚什么的。
一方面是让新人们感受到项目大家庭的温暖，让新人有归属感，顺利完成到“新牛马”的过渡。
毕竟新牛马们来了，他们这些老牛马身上的压力也能卸一卸，轻松一些。
另一方面也有其他心思：你看我们都请你们多次了，你们新人也得表示表示，回请一次吧？
别说没钱那种话，谁不知道你们有五千块的安家费？
要是新人不上道，哼哼，分分钟教你做人！
年复一年，就变成了各分公司、项目部文化之一。
“谢谢马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感受到马国强真心实意为自己好，张瑜赶忙又递上了一根烟。
“马哥，冒昧的问一句，我目前的赔率是多少？”
马国强点烟的手一哆嗦，惊讶地看着张瑜。
“你……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