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宝马x5缓缓驶出项目部,向陵城县开去。
一路上,张瑜开得非常平稳,甚至在狭窄路段错车时,也是游刃有馀,丝毫没有新手上路时的手忙脚乱。
“小张,车开得挺稳嘛,真没有开过?”
清晨的阳光通过车窗,勾勒出薛俪精致的侧脸,她微微歪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的玩味。
张瑜呵呵一笑,专注于前方蜿蜒的山路。
“薛总,主要是您这车性能好,宝马x5啊,没想到拿到驾照,第一次上手,就能摸这么高档的车,太过瘾了!
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惹得薛俪抿嘴轻笑,“算你识货,这可是我今年刚提的新车。”
她抬手轻抚光滑的中控台,带着点些许的慵懒,抱怨说:“我这人太懒,买回来就没怎么开过,连保养也一直拖着,之前还是让别人开过来的,扔在工地吃灰好几个月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要不是综合办没有公交,我都快忘了自己有辆车,今儿除了标书装订,顺带也去做个首保吧。”
张瑜点点头表示理解。
工作狂嘛,一旦忙起来,生活琐事顾不上是在所难免的。
见张瑜开得确实稳当,薛俪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了。
她舒服地向后靠在真皮座椅里,傲人的曲线在安全带下展露无遗,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恩,你慢慢开,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说完便合上眼,不再说话。
张瑜目不斜视,专注驾驶。
他保持着稳定的车速,在确保安全和尽量舒适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提升车速。
进城六七十公里,有三分之二都是蜿蜒山路,还有一些坑洼地段,想快也快不起来。
安全第一嘛。
何况这还是薛俪的新座驾。
抵达陵城最大的图文打印店时,已是上午十点。
薛俪和老板显然很熟悉,简单交代了两句后,便示意张瑜开车带她去4s店。
半小时后,张瑜把车停在4s店外排队。
今天前来保养的车不少,一时半会儿轮不到他们。
“走吧,找个地方先吃午饭。”
薛俪说完,领着张瑜走进附近一家快餐店。
张瑜发现,在吃饭方面,薛俪并不挑剔。
高档餐厅也好,普通快餐店也罢。
对她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味道过得去,她都能接受。
这顿饭是薛俪请客,张瑜也不跟她客气,点了分量足的餐点。
他知道这时候假客气反而显得生分。
薛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饭后,两人到4s店里吹空调,继续排队等待。
薛俪也开始忙碌起来,等待期间接了七八个电话,拨打了十几个电话。
张瑜帮不上忙,乐得清闲,躲在空调边刷贴吧。
贴吧内今天又多了很多求助和吐槽的帖子。
年轻人们还在吐槽行业的不公,中年人们则在交流出路。
“人到中年,一年没发工资了,每天都在提桶跑路的边缘挣扎,想要彻底离开土木的火坑,问题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每月还要供房养车,离开工地后,我还能干什么?”
“楼主说的对,土木这行,失业就没办法再就业了,工地上的经验去外面谁都不认,我们这个年龄段,常年在工地的围城里,早就和社会脱节了,学习新东西的时间成本太高,不是不想走,是实在没有别的谋生手段……”
认真看完这些帖子,张瑜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他很理解中年土木人的迷茫和无助。
不可否认,土木这个行业曾经随着国力飞速发展而辉煌过。
但是未来几年,当房企高杠杆扩张模式终结,市场从增量开发转向存量运营后,整个行业注定走向下坡。
现在难,未来更难!
“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干了三代人的活,也吃尽了行业的红利,后两代没活干了。”
想到前世土木人大面积被裁的场景,张瑜不由感慨万千。
年轻人之所以轻易被劝退,除了年轻外,还因为没有生活负担,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啃老,他们的父辈也养得起。
而这帮中年土木老哥,他们的青春都献给了土木,离开工地,意味着断绝了养家糊口的技能。
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在面临“人才优化”的时候,这个群体成为hr们疯狂压榨的对象……
即便被“优化”,他们也会找一个新的工地,哪怕是劳务派遣,哪怕是付费上班,他们也甘愿被“剥削”。
生活的重担容不得他们停下来,更不允许他们出错!
想到这些,张瑜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一味劝退是行不通的!
不仅劝不动,甚至会加深他们被行业困住的枷锁。
“必须调整思路,至少……利用重生的先知先觉,帮土木老哥们查找到新的赛道,只有先解决了就业问题,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离开。”
张瑜面色凝重,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便是短视频平台。
小破站、某手蓬勃发展,某音也快从单纯的音乐分享频道转向视频分享。
抓住这个风口,应该问题不大。
前世的“白工”、“酥工”、“洪工”、“王工”、“璇工”,还有“大猛子”他们,都是土木转行自媒体的佼佼者。
嘿嘿,各位前辈们,对不住了,我可要先下手为强喽!
张瑜心里喜滋滋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他全然不知,自己表情的微妙变化,全部落入薛俪的眼中。
她早已忙完工作,此刻正双手环抱,跷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张瑜好一会儿。
看他盯着手机,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忧心忡忡,一会儿又笑得象个傻子一样。
“在和女朋友聊天?”薛俪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有!”张瑜矢口否认,目光和薛俪相遇后立刻躲闪。
这双桃花眼,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看你的表情,很象在和小女友聊天。”
“我真没有女朋友,在看网上的帖子。”
“是吗?”薛俪挑了挑眉毛,“昨晚我看到刘雨涵在宿舍前面哭,好象听到有人说……是你欺负了她?”
“薛总,我哪敢欺负她啊……”
张瑜苦笑着耸耸肩,忙把昨晚的情况重新解释了一遍。
薛俪闻言,柳眉立刻拧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我看人一向很准的,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那……薛总,在您看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