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宋书龙眉头紧锁,表情严肃,陷入沉思。
刘超诚惶诚恐,手中的笔在本子上不停划写,额角的汗珠不时被他拭去。
刘全鑫扶着额头,琢磨着应该怎么弄盘库方案和报告格式,力求清淅明了。
其实,他们都盼着尽快结束会议,凑在一块儿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没错,目睹陈志胜在面对薛俪都选择避其锋芒后,他们心里的想法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最初,他们只想在陵城体面、舒坦地混业绩捞资历,若是还能利用职务之便,发点小财什么的就更好了!
如今看来有些玄乎,别说体面了,能否留在项目都成了问题。
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薛俪刚接手项目,暂时没有合适的管理班底,需要维持现状。
可一旦她站稳脚跟,他们随时都有被清洗的风险!
正当三人各怀心事时,薛俪的声音响起。
“王经理。”
王新伟立刻坐直了身体,紧张道:“薛书记,您吩咐。”
“这两天要辛苦你一下……”
薛俪面带笑容,语气平和道:“三个村的民事协调工作,需要你代表项目,出面去露个脸,和村委、村民代表初步接触一下,主要是表明我们宸宇集团积极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推动项目复工的诚意和态度。”
“啊?”不仅王新伟愣住了。
宋书龙、刘超、刘全鑫三人同时惊讶的抬起头。
连我们就都搞不定的事,你让他一个“喝茶项目经理”来做?
三人快速眼神交流,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王新伟要背锅了!
王新伟也是这种想法,此刻他已经不是为难了,而是徨恐不已。
“薛书记,不怕您笑话,我现场能力有限,经验也不足,这么重要的事……我怕我做不好,眈误了您的大事……”
他几乎要把“我是来喝茶的”脱口而出。
薛俪见状压压手安抚道:“不用解释太多,你的情况我知道,给你的任务主要是装一下门面,表达集团的诚意,展现出我们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后面具体怎么谈,会有专人跟你讲。”
这一群人里,她对王新伟的印象还算不错。
毕竟在孙传猛行凶之后,他是唯一一个毫不尤豫执行了她指令(叫救护车、报警)的人。
在她看来,经验和能力完全可以培养,但是关键时刻的担当和“听指挥”更为可贵!
“喝茶项目经理”怎么了?
只要人踏实、肯干、服从管理,就是好员工。
王新伟闻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哎呀妈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背锅呢,原来是让我当个“吉祥物”!
这活他熟啊,“喝茶”必修课嘛!
他赶忙感激地点头:“好的薛书记,我一定尽力做好!”
宋书龙疑惑地打量着薛俪,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
这时,薛俪看向了孙静。
这是她的老部下了,当初差点被风险抵押金逼得跳槽,还是她及时把孙静调到分公司机关帮忙才避过风头。
如今她掌权,肯定要把孙静喊过来镇守商务部。
而且还给孙静升了半级,从商务工程师提到了商务部助理,安稳在陵城项目镀金后,下一步就是商务部副总监了!
“小孙,民事协调的时候你要全程跟进,第一时间根据赔偿意向,做成本核算,给我一个最低协调成本底线。”
“好的薛总。”孙静利落地回答,眼神沉稳。
随即意识到口误,应该叫薛书记才对。
只是这些年喊顺口了,一时间改不过来。
见薛俪没有在意,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自然知道,这是薛书记给她独当一面的机会。
至于某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牛马江宏,此刻心里正疯狂打鼓。
宋部长他们这些老资格,都被薛书记“精准压制”了,自己这没有后台背景的小牛马,不知道要迎来什么悲惨的下场!
薛俪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没做任何的停留,最后稳稳地落在张瑜身上。
“张总工。”
薛俪的称呼既正式,又清淅。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张瑜身上。
“在座的各位里,只有你和三个村有过直接的接触,对那边的情况相对熟悉,民事协调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我打算让你来主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这个任务扛下来?”
她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张瑜迎着薛俪的目光,没有丝毫尤豫站起身。
“感谢薛书记的信任,这个任务我接了,您安排的工作,我会竭尽全力,想方设法完成!”
声音干脆,语气坚定!
“好!”薛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对角落里某个小透明说:“小江,把今天的会议纪要整理一下,弄好后发给宋部长审核,尽快发下去,没别的事散会吧!”
“收到!”江宏慌张起身,心里直冒苦水。
乖乖哟,这么重要的会议,我都没记多少,怎么弄纪要啊!
散会后,薛俪、张瑜、孙静径直离开,返回商务部办公室。
薛俪不喜欢孙传猛留下来的经理办公室,打算等项目复工后找人重新装修一遍,临时在商务部这边办公。
会议室内,气氛沉默。
王新伟见状挠挠头,也跟着出了会议室。
他一个喝茶的,犯不上掺和项目内部的勾心斗角。
一片唉声叹气后,刘超递给宋书明一根烟,满肚子劳骚。
“老宋咋整啊?薛书记摆明了要把咱们边缘化呢。”
宋书龙叹口气说:“还能咋整,走一步算一步呗!”
刘超胡乱的抓了两下头发,焦虑道:“话是这么说,问题是,我去哪儿鼓捣电力的那套东西,这不是难为人嘛!”
宋书龙抬眼看看他,“你去安全部翻一翻档案柜,里面应该有他们之前的培训交底,依葫芦画瓢多简单,很难嘛?”
“对!”刘超忙点头,转身对某个小牛马说:“小江,你去抓紧翻翻档案柜,找一下遗留的文档……”
江宏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还得弄会议纪要呢!”
刘超虎着脸说:“会议纪要的事好说,晚上加个班弄出来,走,咱俩先去翻档案柜!”
“次奥,老刘你等会的,我还想让小江帮我盘库呢!”刘全鑫叫了起来。
刘超才不管他,抓着江宏的骼膊出了会议室。
“这个老刘,太不够意思了,光想着他那点破事!”刘全鑫忍不住抱怨。
宋书龙冷哼一声,玛德,你们俩都是破事,老子这个才真头疼呢!
心里正发愁,刘全鑫还在旁边拱火。
“老宋,你说,凭什么张瑜一个才来工地三个月的愣头青,竟然当上了项目总工,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啊!”
宋书龙没好气道:“凭什么?就凭他给薛俪挡了一钢管!你要是敢挡,没准这会儿在分公司当上物资部主任了!问题是,你敢吗?”
“我就烂命一条,犯不上为了升官冒这么大风险!”刘全鑫说。
宋书龙说:“那不就得了,咱们不敢赌,他敢,这就是他的底牌!”
刘全鑫闻言垂头丧气,“就这么眼睁睁看他骑咱头上拉屎?”
“那也得看这小子的本事,我跟你说,薛俪现在为了推动复工,绝对会不顾成本,咱们不要干预,默默收集证据,找个机会再找陈总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