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倾斜的“灵枢”残骸,如同一位倒下的机械泰坦,沉默地横亘在岩洞中央,散发着古老与毁灭的气息。厉惊寒的“幽冥薪火道种”悬浮于前,四色光华流转,驱散着残骸表面弥漫的尘埃与死寂的能量场。
刚才的紧急广播,指明了方向,也揭示了无与伦比的责任与危险。
“灵枢”的控制中枢,必然在残骸深处。而所谓的“冥棺”协议或最终净化“归墟葬送”,恐怕就藏在那里。
小影紧跟在厉惊寒身后,体内那丝清凉气息已然运转到极致,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微光护罩,抵御着残骸散发出的、混杂着原始“火种”余烬与“归墟”污染的混杂辐射。她手中紧握着厉惊寒临时炼制的、刻有基础净化与稳固心神符文的玉符,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靠近残骸,细节更加触目惊心。那些断裂的能量导管粗大如殿柱,内壁光滑,却已干涸龟裂,残留着暗红色与乳白色交织的、早已凝固的未知能量残渣。暴露的机械结构精密到令人发指,无数细小的齿轮、轴承、连杆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咬合、扭曲,显然在崩坏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暴力。符文阵列大多黯淡无光,只有偶尔几个碎片,在她们靠近时,会应激性地闪烁一下微弱的、不稳定的光晕。
残骸底部,与岩洞地面接合处,并未完全嵌入,而是留下了许多可供进入的巨大裂口与破损的舱门。这些入口大多被扭曲的金属板和坍塌的结构堵塞,散发着浓重的金属锈蚀与臭氧味道。
“广播信号是从大约那个方位传来的。”厉惊寒指着残骸中部偏上、一个相对完整、但被大量断裂管道包裹的凸起结构。那里似乎有一个半开半合、如同巨型花瓣般的金属闸门,闸门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与广播同源的乳白色能量残留。
目标明确。
但要到达那里,需要穿过残骸内部复杂、危险、且可能遍布陷阱的未知区域。
厉惊寒没有贸然从最近的裂口进入。她“道种”光芒流转,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沿着残骸表面缓缓蔓延,试图寻找一条相对安全,或者至少是能量流动“惰性”较强的路径。
很快,她注意到,在残骸靠近岩洞壁的一侧,有一条相对狭窄、但似乎原本是维护通道的裂缝,裂缝内部虽然也有坍塌,但堵塞物较少,且周围的能量残留更加“平静”,没有那种活跃的、混乱的辐射波动。
“走这边。”她示意小影跟上。
两人如同两只渺小的昆虫,钻入了“灵枢”巨兽躯壳的伤口之中。
通道内部远比外面更加幽暗、压抑。空气几乎不流动,弥漫着浓重的金属与尘埃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化学剂味道。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灰尘与细小的金属碎屑,踩上去悄无声息。
通道两壁,原本应该是光滑的金属内衬,如今布满划痕、凹坑与焦黑的灼痕。偶尔能看到一些嵌入墙壁的、早已停止工作的晶石灯,或者断裂的、流淌着干涸胶状物的能量管线。
厉惊寒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道种”的光芒仅照亮前方数丈范围,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她的感知始终维持着最大范围的探查,警惕着任何能量异常、结构松动、或者……可能存在的、未被彻底摧毁的防御机制或“活”过来的衍生物。
行进约百丈,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并出现了岔路。一些岔路口被彻底堵死,一些则通往更加深邃、能量波动更加不祥的黑暗。厉惊寒依靠对广播信号源方向的模糊感应,以及对能量流动“惰性”的辨识,谨慎选择着路径。
途中并非一帆风顺。
在一次通过一段布满细密裂纹的金属地板时,厉惊寒的感知捕捉到地板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动。她立刻示意小影停步,并以最轻的方式绕过那片区域。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那片金属地板突然无声塌陷,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闪烁着诡异蓝紫色电芒的竖井,竖井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某种液体沸腾的汩汩声——显然是某个破损的能量池或冷却系统泄露形成的致命陷阱。
还有一次,她们经过一扇半开的、布满灰尘的厚重闸门时,闸门后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排猩红的、如同眼睛般的光点!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机油、腐肉与电火花味道的腥风扑面而来!厉惊寒反应极快,瞬间张开“幽冥薪火”护盾,同时一道凝练的“归寂之刃”虚影斩出!
黑暗中传来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与低沉的、仿佛齿轮卡住的嘶鸣!那猩红光点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腥风也随之消散。她们小心上前查看,发现闸门后是一个小型仓库,里面堆放着大量锈蚀的金属箱和破碎的晶石板,而在角落,倒着一具勉强保持着人形、但大部分躯体已与某种机械装置融合、早已失去活性的扭曲“尸体”。那猩红光点正是其眼部残留的、失控的能量指示器。刚才的“袭击”,更像是其残存能量回路在感应到活物靠近时的本能反应,而非真正的攻击。
虚惊一场,却也让她们更加意识到此地处处潜藏的危险。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通道变得更加规整,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完整的、蚀刻着复杂能量回路与指示符文的金属板。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化学剂味道逐渐被一种更加清新、却带着淡淡“源火”气息的纯净能量味取代——虽然极其稀薄。她们似乎正在接近残骸中相对“核心”或“洁净”的区域。
终于,在穿过一道需要手动旋转巨大阀轮才能开启的、锈蚀严重的密封门后,她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
这里似乎是某种中转站或小型控制节点。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二十丈,地面由光滑的黑色金属铺就,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布满操作面板(大多已损坏)和晶石屏幕(尽数漆黑)的环形控制台。大厅穹顶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恒定柔和白光的晶石,虽然有些已经碎裂或暗淡,但依旧提供了足够的光亮。
最重要的是,大厅的另外三面墙壁上,各有一扇紧闭的、厚重无比、表面蚀刻着复杂火焰与星辰浮雕的金属大门。其中一扇大门上方的标识牌,虽然蒙尘,但依稀能辨认出古体文字:
找到了!
厉惊寒心中微定,但警惕丝毫未减。她示意小影留在入口附近警戒,自己则缓步走向那扇标识着“主控制中枢”的大门。
大门极其厚重,边缘严丝合缝,没有明显的开启机关。厉惊寒尝试以“幽冥薪火”之力探查,发现大门内部蕴含着极其复杂且强大的能量封印与物理锁死机构。强行破开,不仅难度极大,且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按照广播提示,需要“源火信标”或“归寂之钥”。
厉惊寒略作沉吟,抬起“手”(光焰凝聚),掌心浮现出那枚融合了“薪寂之印”的虚影。印记中,“归寂”的意韵与“源火”的本源气息交融流转。
她将印记虚影,缓缓贴近大门中央一处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凹陷的圆形区域。
当印记气息触及凹陷的刹那——
嗡!
整个大厅微微震动!穹顶的照明晶石光芒骤然增强!控制台上几块早已熄灭的晶石屏幕,竟然“噼啪”闪烁了几下,勉强亮起了极其黯淡、布满雪花噪点的光!
而那扇厚重的大门,表面蚀刻的火焰与星辰浮雕,次第亮起了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沿着浮雕纹路流淌,最终汇聚于门缝中央。紧接着,门内传来一连串沉重、清脆的机括解锁与能量阀门开启的声响!
咔哒、咔哒、轰隆……
沉重的金属大门,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上延伸的、散发着更加浓郁纯净能量气息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如镜,镶嵌着密集的、散发着稳定蓝白色微光的能量导流管线,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
门,开了。
厉惊寒没有立刻进入。她凝神感应通道内部——能量稳定,结构完整,没有明显的陷阱或污染气息。广播信号源,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
“小影,跟上。”厉惊寒回头示意。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这条通往“灵枢”最核心区域的通道。
通道不长,向上盘旋了约百级台阶,尽头,是一扇更加精致、更加厚重的银白色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散发着淡淡乳白色光晕的识别凹槽。
厉惊寒如法炮制,再次以“薪寂之印”虚影贴近。
银白色大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相对“狭小”,却令人心神震撼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半球形的独立舱室,直径不过十丈。舱室四壁、穹顶、地面,皆由一种非金非玉、温润洁白、散发着柔和内敛白光的奇异材质构成,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仿佛活物般的金色能量纹路。整个空间纤尘不染,能量纯净而稳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却又充满威严的“圣洁”气息,与外部废墟的破败污秽形成天壤之别。
舱室中央,悬浮着一枚……约有人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不断生灭的微型星云与火焰的……乳白色晶体!
晶体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源火”本源气息!其纯粹与强大,远超之前在“炉心禁室”见到的“源火之种”!它,就是广播中提到的“源火信标”?还是“灵枢”真正的核心能量源?
而在晶体下方,对应地面的位置,则是一个凹陷的、刻满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符文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有一个与厉惊寒左手“死之钥”烙印形状一模一样的……钥匙孔!
平台边缘,环绕着三圈悬浮的、半透明的能量光幕。光幕上,正断断续续地显示着残缺的数据流、结构剖面图、以及一些古老的守序者文字说明。
显然,这里就是“灵枢”残存的、最后的控制中枢与能量核心!
厉惊寒的“道种”在进入这个空间的瞬间,就与中央那枚乳白色晶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晶体内部蕴含的“源火”本源,与她自身融合的“星火余烬”及“净光之种”力量同根同源,相互吸引,让她感到一种回家的温暖与充盈感。连“道种”表面的细微裂痕,都在这种共鸣下加速愈合。
小影则感到一阵舒适,体内那丝清凉气息都仿佛被净化、提纯了一丝。
厉惊寒没有沉溺于这种舒适感,她迅速将注意力投向地面平台与周围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信息,虽然残缺,但结合广播内容,足以让她拼凑出大致情况:
【灵枢核心状态:严重损毁。。主体功能:离线。静滞封印系统:失效。‘归墟裂隙’监控:离线(最后记录:活性异常,高维污染标记确认)。】
-‘天火’(超负荷净化协议):已过载损毁(三百年前最后激活记录,目标:入侵者主力及部分污染区)。
-‘冥棺’(终极静滞封印协议):准备就绪,但启动能量不足(需补充至少60‘源火信标’能量或接入外部等效秩序能源)。启动条件:需‘薪火之契’传承者权限及‘归寂之钥’引导。作用:将‘灵枢’核心区域及‘归墟裂隙’强行拖入最高级别‘静滞’,隔绝内外,理论上无限期延迟‘裂隙’爆发。】
-‘归墟葬送’(同归于尽净化协议):准备就绪。。启动条件:需‘薪火之契’传承者权限及‘归寂之钥’引导,并手动确认。。代价:执行者及范围内一切存在,极高概率彻底湮灭。】
信息冰冷而残酷。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一、尝试为“源火信标”充能(这需要海量的纯净秩序能量,她目前绝对无法提供)或寻找“外部等效秩序能源”(未知),然后启动“冥棺”,将此处暂时封印,争取时间。但这治标不治本,“裂隙”与“污染标记”依旧存在,且“冥棺”启动能量缺口巨大,几乎不可能完成。
二、直接启动“归墟葬送”,以自身和“灵枢”为代价,尝试摧毁“裂隙”。成功率不足四成,且代价是彻底消亡。
似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路”。
厉惊寒沉默地悬浮在乳白色晶体之下,凝视着那个与自己烙印契合的钥匙孔。
她的“道种”缓缓旋转,四色光华流转,映照着晶体柔和的光芒。
小影站在舱室入口,不敢打扰,但眼中充满了担忧。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时间,仿佛在这圣洁的舱室中凝滞。
厉惊寒的思绪飞速转动。寻找外部能源?在这片废墟中,除了“净墟区”那枚新生的“法则之种”,哪里还有足够的纯净秩序能量?但那“法则之种”尚且幼小,且是“净墟区”的能量都提供不了。
难道……真的只能选择“归墟葬送”,赌那不足四成的概率?
就在这时——
她“道种”深处,那枚被重重封印的“神性诅咒印记”,似乎感应到了“源火信标”那纯净浩瀚的秩序本源气息,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却充满贪婪与渴望的悸动!同时,舱室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归墟裂隙”方向,也隐隐传来了一丝更加清晰的、与“印记”遥相呼应的“饥渴”波动!
仿佛在提醒她,“裂隙”与“污染”的威胁,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而坚定地……增强。
不能再犹豫了。
厉惊寒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决绝。
她缓缓“飘”向地面平台,在那钥匙孔前停下。
然后,她抬起左手(光焰凝聚),将那枚融合了“死之钥”烙印与“薪寂之印”的虚影,对准了钥匙孔。
“厉姑娘!”小影忍不住出声。
厉惊寒没有回头,她的意念平静地响起:“小影,如果……我回不来。带着‘净墟区’的火种,和焰心前辈,活下去。走得越远越好。”
“不!”小影眼中涌出泪水,拼命摇头。
厉惊寒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意念层面),将全部心神、意志、以及对“守序之火”传承的认同、对守护的责任、对那“永恒饥渴”存在的决绝反抗,都凝聚于这一“按”之中!
印记虚影,缓缓没入钥匙孔。
严丝合缝。
嗡————!!!
整个舱室,不,是整个“灵枢”残骸,都发出了低沉而恢弘的共鸣!中央的“源火信标”晶体光芒大放!地面平台的立体符文全部亮起,散发出耀眼的金白色光芒!周围悬浮的光幕数据流疯狂刷新!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舱室内回荡:
【‘归寂之钥’确认。‘薪火之契’传承者身份验证通过。】
【最高权限临时授予。】
【请选择执行协议:】
【a启动‘冥棺’协议(需补充能量)】
【b启动‘归墟葬送’协议(最终确认)】
厉惊寒的“目光”,落在选项b上。
她的指尖(光焰凝聚),缓缓抬起,就要点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代表“归墟葬送”的光幕选项时——
异变,并非来自她的选择,也非来自“印记”或“裂隙”。
而是来自……她“道种”最深处,那枚一直沉寂、却与她灵魂绑定最紧密的……地府钥匙烙印!
烙印,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了悸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应激性的保护或镇压。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主动、仿佛带着某种“评估”与“抉择”意味的……波动!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与周围“源火信标”同源,却又多了一丝幽冥深邃的……乳白色与灰黑色交织的能量流,竟从她“道种”深处,顺着那枚钥匙烙印,被缓缓“引导”出来,注入她正按在钥匙孔上的“手”中,然后……顺着钥匙孔,流入了平台下方的控制系统!
这是……地府钥匙烙印,在主动“输出”能量?而且,是融合了“源火”本源与幽冥特性的……独特能量?!
机械提示音,骤然中断了一瞬。
紧接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困惑”与“重新评估”
【能量来源:绑定于权限者灵魂本源的未知高位格印记。】
【重新评估‘冥棺’协议启动可行性……】
【计算中……】
【结论:若以该未知高阶能量为‘引导’与‘催化剂’,配合‘源火信标’现有能量,或可强行启动‘冥棺’协议简化版——‘小冥棺’,对‘归墟裂隙’及核心污染区域,进行为期不超过‘三百标准年’的局部高强度静滞封印!
【警告:该方案将耗尽‘源火信标’所有残余能量及未知印记本次输出能量。执行后,‘灵枢’核心将彻底沉寂,‘源火信标’进入不可逆衰竭。未知印记亦将因能量输出而陷入长期沉寂。】
【请权限者选择:】
【a启动‘小冥棺’协议(局部封印三百年)】
【b启动‘归墟葬送’协议(最终确认)】
新的选项,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骤然出现在厉惊寒面前!
地府钥匙烙印,竟然在这种绝境下,主动提供了“第三条路”?!
虽然代价同样沉重——耗尽“源火信标”,让地府钥匙烙印沉寂,但至少……不是同归于尽!而且,能换来三百年的喘息之机!
三百年的时间,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对于文明与传承而言,却可能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窗口!
厉惊寒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方向陡然一转,毫不犹豫地点向了新出现的选项a!
【选择确认:启动‘小冥棺’协议。】
【开始能量统合……引导未知高阶能量……激活‘源火信标’……构建局部静滞力场……目标锁定:‘归墟裂隙’核心及关联高维污染标记区域……】
【协议执行倒计时:十……九……八……】
舱室内,“源火信标”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整个“灵枢”残骸开始发出更加剧烈的震动与嗡鸣!地面平台的符文疯狂流转,能量如潮水般涌向下方深处!
厉惊寒感到“道种”中的地府钥匙烙印,正在源源不断地输出那股独特的乳白灰黑能量,而烙印本身的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
小影屏住呼吸,紧握双拳,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一切。
倒计时,如同命运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七……六……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