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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归途惊变,村墟诡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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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拂过荒草,带着深秋的凛冽与乱葬岗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腥腐气息。古祠遗址的残香已彻底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暮色中,只有那石质香炉上的苔藓,记录着不久前那场绝望的祈祷。

小影站在遗址边缘,俯瞰着山脚下暮色四合的青牛村。村庄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看不见炊烟,听不到犬吠,甚至连往常黄昏时分归家的零星人影都见不到。只有几盏稀稀落落、昏暗如豆的油灯光,在几处紧闭的门窗后顽强地亮着,如同惊惧的眼睛。

而更远处,那片被称为乱葬岗的山坳,此刻正被一层稀薄却凝而不散的黑灰色雾气笼罩。雾气边缘,隐约可见几缕幽绿色的磷火,如同鬼魅的眼眸,在坟茔与残碑间无声飘荡。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股阴冷、死寂、又夹杂着一丝暴戾混乱的气息,依旧如同冰针般刺痛着小影的皮肤与感官。她体内那丝清凉气息急速流转,自发地抵御着这种侵蚀。

“厉姑娘,村里……好像没人出来活动了。”小影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凝重,“那片乱葬岗的感觉……很不好。比我们在废墟里遇到的那些污秽,好像……更‘活’,更‘凶’。”

厉惊寒的“道种”被小影护在贴近心口的位置,透过小影的感知,她能清晰地“看”到、感应到外界的一切。比起小影的直观感受,她的分析更加冰冷而深入。

“不是纯粹的‘归墟’污染,也不是简单的蚀骨楼咒力。”她的意念传来,带着思索,“气息混杂……有强烈的阴魂怨气,有……某种被强行催化、扭曲的地脉浊气,还有一丝……非常淡的、类似‘厌胜之术’但更加邪异的‘活祭’味道。掳走孩童……恐怕不止是为了制造恐慌或简单的血食。”

她想起了爷爷留下的手札中,一些关于邪道利用童男童女纯阴/纯阳之体进行某些阴毒仪式的模糊记载。也想起了蚀骨楼那些将活人炼制成傀儡、或作为“容器”承载污染的手段。

“村里可能还有幸存者,但恐怕被吓破了胆,不敢出门。我们直接去乱葬岗,源头在那里。”厉惊寒做出决定。与其进村打探(可能浪费时间且惊动村民,甚至打草惊蛇),不如直捣黄龙。以她们现在的状态,突袭或许比正面对抗更有优势。

小影点头,不再犹豫。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那缕连接着厉惊寒与“引魂灯”的乳白光丝,此刻正清晰地指向乱葬岗深处某个位置,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清凉气息流转全身,脚尖一点,身形如同融入暮色的轻烟,朝着山下乱葬岗的方向,疾掠而去。她没有走常人的山路,而是借着林木与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

越靠近乱葬岗,空气中的阴冷与腥腐气息越浓。地面的草木开始变得枯黄、扭曲,仿佛被抽干了生机。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沾着暗红污渍的破烂衣物碎片,或是被啃噬过的、细小的动物骨骸。

乱葬岗的范围比从远处看要大得多,坟茔杂乱无章,大多只是简陋的土堆,少数立着残破的石碑或木牌,早已字迹模糊。黑灰色的雾气在这里变得浓稠,如同粘滞的胶水,严重阻碍了视线,连小影的夜视能力都大打折扣。那几缕幽绿色的磷火在浓雾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如同嘲弄的鬼眼。

乳白色的光丝依旧坚定地指向雾气深处。

小影更加小心,几乎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她的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浓雾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威胁。

深入约百丈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一些坟茔被粗暴地掘开,露出黑洞洞的墓穴,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浓烈的尸臭味。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凌乱的、如同某种大型爬行动物拖拽过的痕迹。浓雾中,开始回荡起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压低了嗓子在呜咽、哭泣、或疯狂呓语的声音,直接作用于脑海,试图扰乱心神。

小影默念着厉惊寒传授的、结合了“净光之种”意韵的静心口诀,稳住心神。她发现,体内那丝清凉气息对这种精神干扰有着不错的抵御效果。

就在她经过一处被掘开的、特别大的坟茔时,异变突生!

那坟茔黑洞洞的墓穴深处,猛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泥土、腐肉与刺鼻硫磺味的腥风扑面而来!一道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墓穴中疾射而出,直扑小影面门!

小影虽惊不乱,长期在废墟中与各种诡异存在周旋的经历让她养成了近乎本能的反应。她没有后退,反而腰身一拧,身形如同无骨般侧滑,同时右手反握的匕首带着一抹淡蓝色的寒光,精准地划向那黑影的侧面!

嗤!

匕首划中了某种坚韧而湿滑的东西,发出皮革撕裂般的声音。黑影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与小影擦身而过,“嘭”地一声撞在旁边的坟堆上,激起一片尘土。

小影趁机后退两步,定睛看去。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四肢着地,如同野兽。皮肤是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暗红色的、如同蚯蚓般蠕动的血管。头颅奇大,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是纯粹的猩红,口中犬牙交错,滴落着腥臭的涎水。它的双手(或者说前肢)指甲乌黑锋利,带着弯钩,刚才就是这东西扑击。而被小影匕首划中的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出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但伤口周围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更诡异的是,这怪物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青牛村村民常穿的粗布衣服碎片!

“是被污染异化的村民?”小影心中一惊。

怪物甩了甩头,似乎被伤口的疼痛激怒,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小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咆哮,四肢一蹬,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带起一道腥风!

小影不敢硬接,身形再次闪避,同时左手一挥,数枚临时用尖锐石片刻画了简单“破邪”符文的暗器脱手而出,射向怪物周身要害!

噗噗噗!

石片大部分被怪物坚韧的皮肤弹开,只有两枚嵌入了它的肩膀和小腹,却并未造成太大伤害,反而让它更加狂暴!

“它的弱点是头部和心脏!用全力!”厉惊寒的意念及时响起,同时,一股微弱却凝练的“归寂”意韵,顺着那乳白光丝,加持在小影的匕首之上!

小影眼神一凝,体内清凉气息瞬间爆发,全部灌注于右手匕首!匕首刃锋上,淡蓝色光华暴涨,隐隐流转着一丝灰白色的冰冷纹路!

面对怪物又一次疯狂的扑击,小影这次没有完全闪避,而是看准时机,身体微微一侧,让过怪物的利爪,同时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抹冰蓝与灰白交织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怪物猩红左眼下的太阳穴位置!

噗嗤!

匕首齐根没入!蕴含着“归寂”意韵与清凉破邪气息的力量,在怪物颅内轰然爆发!

怪物的身体猛地僵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随即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缕缕黑烟冒出,尸体也迅速干瘪、碳化,最终化作一小滩散发着恶臭的灰烬。

一击毙命!

小影微微喘息,拔出匕首,警惕地看向墓穴方向,确认没有第二只怪物出现。

“这是最低等的‘尸傀’,被邪法催化了残留的尸气和怨念,又混合了活人的精血与地脉浊气形成的。”厉惊寒的声音带着冷意,“制作粗糙,但数量恐怕不少。而且,有活人参与炼制的痕迹……那衣服碎片就是证明。”

“难道……是村里有人勾结邪祟?”小影感到一阵寒意。

“未必是自愿的。可能被控制了,或者……被利用了心中邪念。”厉惊寒道,“继续深入。光丝指引的方向,就在前面不远了。”

解决了这只尸傀,小影更加小心。接下来的一段路,她又遭遇了两次类似的偷袭,都被她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这些尸傀似乎没有太高的智慧,只是依靠本能和某种指令在雾气中游荡、攻击活物。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雾气颜色开始加深,隐隐透出一丝暗红。地面上的拖拽痕迹越来越多,空气中那股“活祭”的邪异味道也越来越浓。

终于,在穿过一片密集的、仿佛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怪异“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露出了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的景象,让即便经历过废墟残酷的小影,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空地中央,赫然是一个用鲜血(已经干涸发黑)、破碎的骨片、以及某种粘稠的暗红色泥土勾勒出的、直径超过三丈的邪异法阵!法阵的图案扭曲而亵渎,中心堆砌着一个小小的、由孩童衣物和破损玩具构成的“祭坛”,祭坛上空空如也,但残留着强烈的、属于孩童的纯净气息与……绝望的哭喊余韵!

法阵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穿着青牛村村民的衣物,但死状极其凄惨——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掏空;有的肢体扭曲,仿佛被巨力拧断;更有的,身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纹路,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与疯狂的表情!

而在这片血腥法阵的边缘,空地的一角,搭着一个简陋的、由兽皮和树枝构成的窝棚。窝棚前,燃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某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暗红色液体。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们,蹲在篝火旁,用一根骨杖缓慢地搅动着锅里的液体。

那身影披着一件脏污破烂、绣有扭曲骨手图案的黑色斗篷,身形佝偻,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邪恶,远超之前遇到的尸傀!赫然是一名蚀骨楼的低阶祭司或咒术师!

似乎是感应到了小影的靠近(或许是她身上还未散尽的战斗气息),那身影缓缓停下了搅动的动作,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干笑:

“嗬嗬嗬……又有‘祭品’……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好……‘血魂汤’还差几味‘药引’……”

它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是一张布满暗红脓包和扭曲刺青的、如同融化了又强行捏合的脸。一双浑浊的、闪烁着贪婪与残忍光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小影,以及……她怀中那枚散发着微弱但独特气息的晶体。

“咦?这是……”

蚀骨楼祭司的眼中,贪婪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好纯粹的火种余韵……还有……一丝……更高位格的味道?!”

“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能钓到这样的大鱼!抓住你,炼成‘活鼎’,主上定然有重赏!”

它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骨杖指向小影,口中开始念诵起急促而邪恶的咒文!

篝火骤然暴涨,化作幽绿色的火焰!锅中那暗红色的液体沸腾翻滚,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臭与污秽气息!空地周围的雾气也仿佛活了过来,朝着小影疯狂涌来,其中隐约可见更多猩红的眼睛与扭曲的身影!

危机,瞬间升至顶点!

小影脸色凝重,握紧了匕首。厉惊寒的“道种”在她怀中微微发烫,传递出冰冷的杀意与一丝……决绝的指令。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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