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不好好待在武魂殿帮你们那位新教皇整顿内务,跑来我家仓库‘借’东西……”
“鬼斗罗前辈,您这爱好,可不太雅观啊~~”
笑声的主人似乎丝毫没把一位潜入的封号斗罗放在眼里,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调侃一个偷糖被抓住的小孩。
鬼魅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幽绿色的鬼火瞳孔疯狂闪铄,试图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到声音的来源。
“哼哼哼哈哈……”
紧接着,又是一道诡异而戏谑的笑音,突兀地从空间的某处响起!
他猛地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那里只有黑暗。
只见在那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一点微光缓缓亮起。
那并非灯火,而是一张……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宽大而舒适的躺椅。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黑色睡衣的黑发男孩,正慵懒地斜躺在上面,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抛接着几颗闪铄着星光的……糖果?
男孩面容精致,眼神清澈,嘴角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甚至有些腼典的笑意。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孩子,却让鬼斗罗这位叱咤大陆近百年的封号斗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因为他看到了,男孩那双看似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仿佛能燃烧灵魂的……
赤红光芒。
一时间,鬼魅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暗维度中,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被扭曲。
他僵立在原地,封号斗罗的魂力依旧在周身澎湃,九个魂环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阴影躺椅上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黑发男孩,以及男孩身后半步、垂手恭立的那位蓝发女子。
阿银。
离火商会的秘书长“蓝银”,明面上仅次于那位神秘会长的二把手,武魂殿情报文档里重点标注的“疑似魂斗罗以上、能力特殊、需谨慎对待”的人物。
她出现在这里,其实鬼斗罗并不意外。
但让她如此恭谨地站在身后,甚至微微垂首,目光只落在肩膀以下位置的那个男孩……
却是真正让他有种象是面对深渊般,对未知的忌惮和恐惧……
“圣主……”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近乎梦呓般的词,从鬼斗罗那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毕竟,能让身为商会二把手的阿银都沦为属下的,就只可能是这个商会的会长。
而一直以来,他们武魂殿对离火商会的幕后会长都知之甚少,因为对方从未在任何场合公开露面,以至于任何人、任何势力无论是通过何种办法,何种渠道,最后得到的都只有一个尊称:“圣主”
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令大陆无数势力首脑好奇与忌惮的,竟然就是这个看起来恐怕连武魂都没觉醒几年的孩子!
荒谬!滑稽!不可思议!
但眼前的事实,以及那两尊虎视眈眈、散发着熟悉而恐怖锤意的黑暗魂影,都在冰冷地告诉他——这就是真相!
更让鬼斗罗心底发毛的是,他盯着男孩那张精致却陌生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就好象在哪里就见过,但不是近期,似乎是更久以前,也许是在某次不太重要的情报汇总里,惊鸿一瞥过的一张画象或描述?
虽然有些荒谬,但他就是有这种诡异的荒谬与熟悉感,只是此刻心神剧震,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对面的男孩也是笑着开口了,声音清脆且清淅:“来都来了……”
“鬼斗罗前辈,不如坐下来,一起喝杯睡前茶?当然,不喜欢茶的话,我们这的咖啡和热可可也是不错的选择?”
鬼魅:“……”
虽然是稀松平淡好似唠家常样的语气,但他心里却是没有半分松懈,反而如临大敌。
临阵以待却始终一言不发的模样,顿时让得对面的男孩脸上露出‘气馁’之色:“不想说些什么吗?很尴尬的说~还是说我们招待不周,未曾远迎,让您老人家不满?”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蓝裙美人,‘愤怒斥责’道:“阿银,你看看你这秘书长是怎么当的!鬼魅长老一路远道而来,定是带来了教皇冕下的重要指示,你怎么也不提前派人接待一下?害的人家鬼长老都迷路了!”
阿银闻言也是俏脸‘惊惶’道:“是,圣主,此事是属下的疏忽,但属下这边似乎并没有接到武魂城的消息啊?”
“荒唐!明明是你工作不认真!”
叶神都故作生气的就继续呵斥道:“你的意思,莫非人家鬼斗罗前辈,堂堂武魂殿长老,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强者!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人勾当不成?!”
“是,圣主,是属下错了。”
“哼!知错了还不退下,一天天的丢人现眼……”
“是……”阿银一脸‘羞愧’的退后了两步。
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后,叶神都缓缓转头,同时面露惭愧之色看向鬼魅:“咳咳,不好意思,让鬼斗罗冕下见笑了,手下人笨手笨脚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也不等对方回话,他便是嘴角微勾:“不过,抱歉,请原谅我的冒犯,鬼斗罗冕下,我的意思是,我们商会最近,好象的确没收到来自武魂城,教皇冕下的指示啊?”
“当然,教皇冕下日理万机,可能是事务繁忙给忘了……”
“可是,深更半夜的,您不打一声招呼,不好好在自己殿里睡觉,或者帮教皇冕下处理公务,反而跑到我这小商会的库房里翻箱倒柜……”
他歪了歪头,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闪铄着戏谑:“怎么,是我们商会的魂导台灯不够亮,还是新出的安神香熏卖得太贵,让您老睡不着,非得来这儿找点‘睡前读物’?”
讽刺!赤裸裸的讽刺!
看着面前这两人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朝他明讥暗讽,鬼斗罗即便再如何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心态再如何沉稳,可面色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青一阵白。
作为武魂殿的长老,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他都不记得自从成为长老后,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挖苦他了。
但多年蹉跎来的经验和第六感疯狂的诫他,不能轻举妄动,动了,绝对会引发某些自己绝对不愿看到的场面。
强行摁捺住内心的想法后,鬼魅很快冷静下来,同时心里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脱身。
谈判?
求饶?
呵呵,形势到了眼下这一步,对方摆出这个阵仗,显然已经没打算善了。
那……硬拼?
“……”
这个念头从心底涌现的刹那,鬼魅扭头左右看了看两侧由唐震父子灵魂炼制的魂一和魂二。
魂一(唐震)的实力,经过刚才短暂交手鬼魅早已深有体会,毫不客气的说,除了速度外、其他的绝对在他之上!加之一个不弱多少的魂二(唐啸),还有对面这个底细不明的“圣主”和那个秘书长蓝银……
好吧,毫无胜算。
那么,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