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寰极喟然一叹,二叔所言他又岂会不知?
但皇训在前,珠玉在后,就连他当年竞争皇位之时,也难免沾染兄弟之血,走在这条路上,谁也无法真正超脱世外。
戴寰极苦涩一笑,这笑容中充满了无奈与叹息。
“皇族祖训,皇室中的男性必须经过残酷的竞争,甚至生死相搏,决出最强者,只有这最强者才能够继承皇位!”
“但这一切,得他妈的公平!”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戴承乾“公平”二字连续说了四次,派刺客刺杀,这算哪门子竞争,与空气竞争吗?
戴寰极紧握双拳,闭上双眼,重重叹了口气。
“这次,维斯确实是太过分了,对了,清羽没受伤吗?”
“我守在身侧,就算是封号斗罗来了,清羽都掉不了一根汗毛!”
戴承乾也同样紧闭着双眼,两鬓斑白的胡须随风飘动,恰似两人内心的心境。
“这次的事情很严重,二叔,我希望你能慎重,不要被情绪左右了头脑!”戴寰极脸色十分严肃,生怕对方头脑一热,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还没有老糊涂到这种地步,清羽那边我会去安抚!”
戴承干重新睁开了双眼,刚好与戴寰极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冷哼道:
“这样的事情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可不敢保证还能这么和你如此心平气和的说下去了。”
“清羽这孩子的武魂是我觉醒的,我早已视若己出,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戴承干站在金銮殿的大门前,临走前只留给了星罗皇帝一个决绝的眼神。
戴寰极看着前往的王座,仿佛眼前的道路不再是红毯装饰,披金挂彩,而是由血肉枯骨,尸痕遍野铺就。
幽冥公爵府,府内。
朱宏熹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份信件,心中的愁绪百感交集。
这信上所写的正是戴沐白在天斗帝国内的一切踪迹,包括吃喝拉撒睡,甚至连开一次房带几个姑娘都写的明明白白,全都一一拍案计入在内。
看着戴沐白如此堕落,在听闻前些日子星罗皇室觉醒出一位先天满魂力的天才,他不禁十分后悔当初着急做出的举动。
悔不当初!
下一刻,一道暗影忽然出现,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此人通体漆黑,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只墨色的眼瞳,看上去十分神秘。
“让你调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朱宏熹开口。
黑影点了点头,随后声音十分魔幻沙哑,“戴清羽,原星罗皇帝与婢女云清儿所生的私生子,在出生之后便被秘密遣送出宫外。”
“三天前,戴清羽六岁觉醒武魂的前一夜,被秘密召回。“
“随后在觉醒仪式上展露出卓绝的天资,直接受戴承乾庇佑,这便是全部的内容。”黑影声音不急不缓,缓缓讲述。
“先天满魂力,这可是先天满魂力!”
朱宏熹双目赤红,脸上也因为激动而浮现出潮红之色。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将朱清许配给了戴沐白那个草包,一天到晚就知道声猿色马,纵情享乐!”
“匹夫竖子,不足预谋!”
黑影在一旁默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站在一旁。
朱宏熹挥了挥手,黑影瞬间化为一团黑雾消散在房间内。
“不行,我得去找一趟朱清,得找个理由将这个婚约给退了,这戴沐白并非良配”
朱宏熹目光看向窗外,但此刻的他显然已经没有心情在欣赏沿途的风景,心中的思绪却早已神游天外。
而此刻的朱竹清却对此毫不知情,在房间内克苦冥想修炼。
自从修炼之始,朱竹清的修行便没有一丝懈迨,年仅12岁,修为便已然达到27级。
这对于先天魂力才七级的她来说,努力,或许才是他最大的天赋!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朱竹清从冥想状态中退出,缓缓睁开了双眼。
朱竹清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打开了房门。
“父亲,你怎么来了?”
朱竹清看见朱宏熹,脸色也有些惊讶,随后便恢复了冷静。
朱宏熹朝着里屋走去,朱竹清的房间并非只是一个单独的卧室,而是类似于一个完整的房屋。
前厅,正厅,卧室等单间一个不差,这对于强盛的幽冥朱家来说个呢本那不算什么。
“朱清啊,你最近与戴沐白还有书信来往吗?”
朱宏熹在坐下之后直奔主题,面色淡淡的注视着女儿,说道。
“最近有些书信,但对方没回”
朱竹清语气清冷的说道,不管对谁,哪怕是自己的父亲,她都一贯如此。
“看看这个,你便知道原因了!”
朱宏熹淡定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随后将一份信件推到朱竹清的面前,让她拆开看看。
朱竹清神色疑惑的接过信件,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父亲,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着她拆开信件,信件上的内容也呈现在朱竹清的眼前,双目剧烈一震,信件被捏得褶皱出一团,握住信件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斗。
一滴清泪缓缓从她的脸颊上缓缓流下,无力的将信件放在桌面上。
朱宏熹内心狂喜,但说到嘴边却是另一番说辞:“朱清,我当初真是后悔,恨自己瞎了眼,将你许配给这样一个酒囊饭袋。”
“要怪,你就怪我有眼无珠,不识良人吧!”
朱竹清语气抽泣着,听到父亲所说的话,内心的决堤也彻底崩坍,洁白如玉的小脸上哭的梨花带雨,泪如雨下。
她恨,上天为何如此不公,给了她这样一个悲惨的命运。
笼中鸟,何时飞,何处飞?
“朱清,如果你想,我现在便带你前去退婚!”
“哪怕豁出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也一定要央求陛下,为你解除这桩婚约!”
“父亲,你说的可是真的?”
朱竹清眼神中又重新焕发出新的希望。
“当然,我会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只是这样的代价会非常大”朱宏熹沉默了片刻,随后唉声叹气道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朱竹清心中燃起的希望又暗淡了下去,父亲真的愿意为我,冒着被陛下治罪的风险替自己解除婚约吗?
她不知道,又或许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我这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一试?”
朱宏熹闭目了一会,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下一刻便决绝的睁开了双眼,语气坚定的说道。
“什么办法?”
“更换婚约的人选,这样既不会违背陛下的意愿,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朱宏熹继续说道: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前些日子星罗帝国闹得沸沸扬扬的四皇子的事情?”
朱竹清神色一怔,脸色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颤斗着声开口:“父亲,难道,你?!”
朱宏熹点了点头,脸色严肃:“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朱竹清面庞低垂,脸上复盖了一层乌云:“我想先见一面,再作决定!”
朱宏熹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双手握住朱竹清的肩膀,虚情假意的道:“朱清,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太开心了!”
“你不知道,这个四皇子他是星落帝国百年不世出的天才,比之草包戴沐白,好比浩日比之萤火。”
“而且,听说这四皇子面容十分俊朗,英姿卓绝,待人温和友善,你今后能陪伴在他的身边,我也能够放心了!”
看到朱清低着头默不作声,朱宏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话密了些,不禁感慨:
“朱清,象我们这种人,注定是无法追求自由的。”
“朱家的荣耀不能在我的身上断绝,我身上肩负整个朱家的命运。”
“一世命即万世命,我不奢求能够得到你的谅解,但整个朱家,上万口人的存亡都在我的肩膀上扛着,我不能退后半步!”
说完,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