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赵珏探出的狼爪,将将就要触碰到林黛玉的酥胸。
此时,天边突然亮了。
那不是闪电的白,而是种刺目的银。
紧接着,“轰隆”一声,恐怖的雷响从头顶压下来,震得人耳朵疼。
一道硕大的黑影裹着风。
“咚”地落在两人中间,脚边的积水被震得溅起半尺高。
那人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颌线。
这个黑影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屡次三番搭救了黛玉的神秘客。
“赵珏,把你的脏手从黛玉身上拿来。”
黑影身上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赵珏硬生生的推出几丈远。
黑影看都不看,反手一指。
黛玉就感觉身子一送,全身神奇地恢复了不少气力。
“前辈,又是您。多谢…”
黛玉眼前一亮,向着那人高声喊。
“你先别说话。”
黑衣人做个手势,示意黛玉闭嘴。
然后他猛地抬起手,手指在雨里虚虚一划。
轰隆隆。
又一声惊雷炸响。
一道银亮的闪电掉下来,像根鞭子,抽在赵珏的青铜令牌上。
“咔嚓!”
那面令牌顿时裂成碎片,紫藤蔓瞬间蜷起来,化作黑烟,被雨水冲散。
赵珏的嘴大张着,惊的几乎要掉地。
他看着那人山东闪闪发亮的手,突然身体往后缩,嘴里惊恐的叫着:“这是九、九天雷法…你是从海外三十六处福地,七十二处洞天里面跑出来的修仙者…”
那黑影没理赵珏,而是抬手对着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敕。”
轰隆隆。
但见头顶的乌云像被什么东西吸住,往中间聚,雷声滚得越来越密,象有无数面鼓在敲。
只见黑影的掌心亮起白光,白光里裹着细碎的雷纹,慢慢凝成矛的型状,缓缓对准了赵珏的胸口。
“我,我跟阁下远日无冤,今日无仇,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
赵珏愈发惊恐,转身就跑,泥水溅了他一裤腿。
“想跑,去死吧!”
黑影冷哼一声。
咻。
他掌心的白光雷矛“嗖”地飞出去,比闪电还快,一下子扎进赵珏的后心。
砰。
赵珏的身体顿了顿,然后炸开,血和碎骨混在雨里落下,溅在墙上,像幅乱抹的画。
见主人死了。
剩下的死士嗷地叫了一声,四散逃窜。
黑影抬手,指了指东边的,又指了指西边的。
天上接连劈下几道雷。
“噼啪”作响,把跑在前面的几个劈得焦黑,倒在巷子里,冒着白烟。
黑影随即走到宋徽宗身边,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扛起他,好象扛袋粮食。
当他路过林黛玉身边时,停了停。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宋徽宗,我带走。”
“你,速去找宝玉。”
黑影抬脚要走,又回头。
斗笠下的目光社会神光湛湛地扫过黛玉的脸:“佛骨藏祸心,龙子非凡品。月圆,玄门开,看好心。”
话音落,他人已经在巷口了。
又是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雨雾里,只有地上的水洼还在微微晃。
这人,究竟是谁啊?
为什么他给我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呢?
这个世界里的人似乎都神神秘秘的。
林黛玉想不通的人和事情着实太多了。
此时她也唯有摇头苦笑。
她的衣服都被扯烂了。
她只好在地上捡起来一件厚的貂皮斗篷披在身上。
这样既能暖身还能遮挡身子。
她又动了动手腕,感觉藤蔓勒过的地方有点疼。
她捡起禅杖,拄着往前走,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
前面的巷子拐了个弯。
黛玉判断王夫人和宝玉应该是往那边跑了。
于是赶紧加快脚步向那方向追,禅杖的影子被闪电拉得很长。
…
巷口的风卷着雨。
刮得貂皮斗篷边角“哗哗”响。
林黛玉拽了拽斗篷系带,禅杖点过拐角处的石墩。
石墩上的青笞被带起几片,混在泥水里。
前方巷子里,有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小的是宝玉的,大的是王夫人的,都往深处去了。
脚印边有片掉落的衣角,宝蓝色,沾着草籽。
“宝玉!王夫人!”黛玉扬声喊。
无人应答。
黛玉皱眉,环视四周。
在巷底有扇木门。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点昏黄的光。
黛玉放轻脚步,推门而如。
屋里,王夫人正用布巾擦宝玉的鞋,宝玉的脚在布巾上蹭,咯咯地笑。
见黛玉进来,王夫人手里的布巾“啪”地掉在地上。
“林姑娘,你来作甚?”
王夫人站起身,背往墙上贴,挡着宝玉,像头护住小鸡的老母鸡。
宝玉从王夫人身后探出头,看见黛玉身上的斗篷,眼睛亮了,用力拍着巴掌:“林妹妹,你这件衣裳好漂亮,就象戏文里的…江湖女侠。”
“没什么,天气不好,睡不着,来找你们玩。”
黛玉把禅杖靠在门边,解下斗篷,露出里面扯烂的衣袖。
她将斗篷往宝玉身上披:“宝哥哥,夜里冷,穿上点暖和。”
那斗篷太长,拖在地上,宝玉踩着衣角,差点绊倒。
王夫人伸手扶住他,指尖碰到斗篷,又猛地缩回来,像被烫着。
“赵觉死了,紫影阁完蛋了,但背后的蔡京还在,也就是说宝玉还有危险。”黛玉对王夫人低声说。
“这里不能待。要赶紧回荣国府去,至少那里有我的人,可以护着你们母子周全。”
王夫人的手在发抖,她抓起地上的布巾,往宝玉脚上裹:“那我们赶紧走吧。”
宝玉咬着手指,天真地问:“娘,我们要去玩捉迷藏吗?”
王夫人没说话,只是把布巾系紧。黛玉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压缩的干粮:“不玩了,我们回家”
王夫人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黛玉的手,两人同时往回抽。
油纸包“啪”地落在草堆上。
“你俩稍作休整,我们丑时三刻便走。”
黛玉捡起油纸包,塞进宝玉怀里。
“从后门出去,沿墙根走,别碰灯笼。”
王夫人点头,从墙角拖出个破麻袋,往里面塞稻草:“我去铺铺,让他能睡会儿。”
宝玉打了个哈欠,往麻袋上倒,斗篷滑下来,露出里面的小袄。
黛玉弯腰,把斗篷重新给他盖好,指尖碰到他颈后,觉得入手暖暖的。
屋外的雨又大了,打在屋顶。
“噼里啪啦”响,象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那乱纷纷的声音。
象极了此刻屋子里三个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