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方舟的主控室里，空气刚缓和下来。
刺耳的警报声让人头皮发麻。
苍古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怎么个事？”林风眉毛一挑，没动地方。
“警报等级……最高级！该死，怎么会这么快！”苍古说道。
林风扫了一眼雷达屏幕。
扫描图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斑。
那红斑大得离谱，几乎占了屏幕的三分之一，而且移动速度快得吓人，正死死咬着方舟的屁股冲过来。
“虚空掠夺者！”苍古几乎是尖叫出声，“我就说……我就说你是祸害！你是火种！它们是闻着你身上那股系统味儿找来的！”
林风心里呵了一声。
好家伙，合着自己成唐僧肉了？
“慌什么。”林风瞥了他一眼，“这船不是有护盾吗？”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苍古这会儿也顾不上敬畏了，急得在原地转圈，“这玩意不是普通的星际怪兽！它们不吃肉，也不吃能量，它们吃的是规则！方舟的护盾是基于旧日法则构建的，在它们嘴里就是脆皮鸡！完了……全完了……”
话音还没落。
整艘旧日方舟像是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
林风下盘稳得像生了根，动都没动，但他看到周围那些操作台上的守墓人船员们，一个个跟保龄球似的滚了一地。
“警告！警告！！外层规则涂层受损！”
冰冷的电子音在主控室里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林风眯起眼，看向主屏幕。
方舟后方的虚空中，一个庞然大物正从灰色的雾气里探出头来。
那玩意长得有点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深海巨鲸，但身体是半透明的，里面流淌着混沌的紫色光流。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了身体一半的大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旋转的利齿。
这东西体型太大了，这艘长达数公里的旧日方舟在它面前，就像个精致的玩具模型。
“这就是虚空掠夺者？”林风评价了一句，“长得挺别致，不知道能不能做成烤鱼。”
周围的守墓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都这时候了，还要吃？
苍古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别想了……这种级别的掠夺者，就算是旧日文明全盛时期，也得动用歼星级的主炮才敢碰一碰。现在的方舟……就是个活靶子。”
那头巨兽张开大嘴，直接啃在了方舟淡金色的护盾上。
肉眼可见的，护盾上的金色符文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黯淡、消融。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水。
“它在消化规则！”苍古绝望地捂住脸，“等护盾破了，我们就都会变成它的养料，连灵魂渣子都剩不下！”
林风看着那飞速下降的数值，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高浓度虚空规则生物。】
【触发临时任务：初试锋芒。】
【任务目标：击退虚空掠夺者前锋，保护旧日方舟。】
林风在之前的裂隙签到里刚拿到了“初级虚空抗性”，正愁没地方试试成色。
这送上门的沙包，不用白不用。
“把舱门打开。”林风突然开口。
苍古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把那个……”林风指了指侧面的出舱口，“把门打开，我出去跟这大鱼聊聊。”
“你疯了？！”苍古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外面是虚空！没有方舟的立场保护，你的肉身瞬间就会被同化成灰！而且那还有个掠夺者！你这是自杀！”
林风懒得解释，直接迈步走向出舱闸门。
“少废话，开门。不然等它把护盾啃完了，大家都得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里面那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让苍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这老头咬了咬牙，手颤抖着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疯子……绝对是个疯子……”他嘴里念叨着，但还是输入了指令。
气压平衡阀开启的声音响起。
林风站在闸门前，看着外面那漆黑、死寂，却又暗流涌动的虚空。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在地球，甚至在其他宇宙，所谓的“真空”其实还是有物质存在的。
但这儿，是真正的“无”。
但他没有感到不适。
体内的系统核心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那是之前签到获得的“虚空感知篇”在自行运转。
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外面的致命环境，竟然给他一种……回家的亲切感？
林风咧嘴一笑，脚下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出了方舟的保护圈，扎进了无尽的虚空里。
苍古更是闭上了眼，不忍心看这个刚刚给了他们希望的男人变成灰烬。
“他……他没事？！”
苍古睁开眼。
屏幕上，那个渺小的人影悬浮在巨大的怪兽面前。
虚空的侵蚀力量像黑色的闪电一样缠绕在林风身上，但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致命的侵蚀竟然像水流遇到石头一样，自动滑开了！
“这不可能……”苍古喃喃自语，“就算是旧日神体，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肉身横渡虚空……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此时的林风，心情不错。
“嗯，有点凉快，跟吹空调似的。”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面前这头虚空掠夺者显然也愣了一下。
在它的食谱里，这种发光的小虫子，应该是那种一碰就碎、鲜嫩多汁的美味。
怎么这个小虫子还在那做广播体操？
怪兽发出了一道直击灵魂的精神咆哮。
那张长满利齿的大嘴放弃了方舟这块硬骨头，转头朝着林风一口咬了下来。
这一口，连空间都在扭曲。
主控室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风却笑了。
“嗓门挺大，口臭也不小。”
他不退反进。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动用那些毁天灭地的技能。
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
但他将体内那股新获得的“虚空抗性”能量，全部压缩在了这一拳上。
拳头与怪兽那如同山岳般的牙齿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林风会变成肉泥。
那头体型堪比星系的巨兽，竟然向后仰了一下。
一颗如同小行星般巨大的透明牙齿，带着紫色的血光，从它嘴里崩飞了出来！
方舟主控室里，苍古的下巴差点砸在控制台上。
其他守墓人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把虚空掠夺者的牙给崩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怪兽可是连规则都能啃碎的存在啊！
虚空中，林风收回拳头，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种不屑，那种轻蔑，简直比刚才那一拳还要震撼人心。
苍古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这辈子的世界观都碎了一地。
那一拳虽然看着爽，但林风感觉到了，这怪兽的防御机制很诡异。
刚才那一拳，有一半的力道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被它体内某种奇怪的规则给化解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那头巨兽并没有因为掉了一颗牙而退缩。
疼痛似乎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透明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林风看着有点眼熟，正是方舟护盾上的旧日法则符文！
这玩意竟然吃了一口护盾，就把护盾的规则给解析、同化了！
“不好！”苍古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林先生快回来！它涂层！”
这东西能成为宇宙公敌不是没道理的。
打不死的小强，还能边打边升级？
那巨兽根本没再理会林风这个难啃的小虫子。
它身体猛地一甩，尾巴像是一条星河鞭子，直接抽向了方舟的侧翼。
这一次，它的尾巴上带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方舟护盾同款的规则之力！
“警报！侧翼装甲受损！
“警报！第3区至第7区失压！”
林风看着巨兽尾巴扫过的地方，方舟原本银白色的外壳，变得灰败、腐朽，像是瞬间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风化。
那就是规则被吃掉后的样子。
哪怕是旧日文明最顶尖的科技结晶，失去了规则的庇护，在虚空面前也就是一堆废铁。
“这畜生……”林风眼中寒光一闪。
这方舟现在可是他的战利品，是他进军无限虚空的跳板。
敢拆他的家？
“系统，分析它的弱点。”林风在心里默念。
【正在解析目标……】
【目标体表覆盖高强度规则适应层，物理与能量攻击削减90。】
【建议：攻其内里。】
林风看着那张还在不断张合，试图继续啃食方舟的大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外面皮糙肉厚打不动……
那就去肚子里闹大圣！
“苍古！”林风在频道里吼道，“把方舟的主炮充能，给我瞄准它的嘴！”
“啊？”苍古愣住了，“主炮能量还没恢复，根本打不穿它的防御啊！”
“谁让你打穿它了？”林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巨兽的大嘴而去，“我是让你给我打个掩护！老子要进去给它做个胃镜！”
苍古看着屏幕上那个主动冲向兽口的渺小黑点，彻底傻了。
这就是强者的思维吗？
不走寻常路，专往死路钻？
但此时此刻，他也别无选择。
“听他的！主炮充能！开火！”苍古嘶吼着，狠狠拍下了发射按钮。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方舟前端射出，直奔巨兽而去。
巨兽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吞噬这股能量。
而就在那光柱即将临体的瞬间，一道比光还要快的人影，顺着光柱的轨迹，一头扎进了那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苍古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失去林风信号的提示，满脸绝望。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