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堡垒顶端,幻渊水母卧爱泥(永夜神君幻化)的触须突然在阴影中剧烈震颤。
那些半透明的肢体上布满了幽蓝脉络,此刻正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蚯蚓般疯狂扭动,每一次收缩都在石台上留下冒着白烟的粘液。
黑色法阵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暗影毒素构成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那是些扭曲的蝌蚪状文字,时而聚合成狰狞的骷髅头,时而分裂成纠缠的毒蛇。
当最后一道咒印亮起时,整个战场的魔法场域骤然扭曲,空气中漂浮的水元素粒子像是撞上无形的墙壁,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海精灵舰队的星陨木甲板上,原本流转的青光突然黯淡。
那光芒消退得如此迅速,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正掐灭成百上千支蜡烛,星纹镶嵌的船舷瞬间失去了流光溢彩的保护。
海精灵士兵手中的武器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
附魔长剑的锋锐度急剧下降,剑刃上原本跳跃的电光化作黯淡的火花;弓箭上的破甲咒文化作淡烟消散,箭镞失去了幽蓝的光泽;甚至连德鲁伊召唤的藤蔓都开始枯萎,缠绕在船舷上的绿色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酥脆。
一名试图施展水箭术的祭司惊恐地发现,指尖凝聚的水珠竟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冻结成冰碴,那些棱角分明的冰晶落地时还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魔力在流失!年轻水手的弯刀突然崩开一道缺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水系加持符文寸寸碎裂,那些发光的纹路像是被强酸腐蚀般剥落。
而不远处,人鱼皇的珊瑚三叉戟却爆发出更炽烈的红光,戟尖滴落的水珠都带着岩浆般的温度;虎鲨战士的利齿泛着幽蓝寒光,每一颗牙齿都像是用深海寒铁打造;连海蛇王的毒涎都变得更加粘稠,滴落在甲板上蚀出拳头大的孔洞,刺鼻的白烟中还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卧爱泥的触须在迷雾中划出诡异轨迹,无形的魔法屏障将海族完全笼罩,所有负面状态如同遇到礁石的浪花般自动分流,有一名被藤蔓缠住脚踝的人鱼战士身上,那些植物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就化为齑粉。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卧爱泥老祖的实力!尤里昂格斯狂笑着踏过甲板上的血污,粘稠的液体在他金色鳞甲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三叉戟一挥便将三名失去魔法加持的海精灵战士钉在船舷上,他们痛苦的呻吟声被武器穿透骨骼的脆响淹没:贝拉莉娅,你的舰队现在就是一堆烂木头!
他身后的海族军队如同潮水般涌上女王的旗舰,失去附魔保护的海精灵士兵虽然奋力抵抗,却如同赤手空拳面对钢甲。
人鱼战士的鳞甲变得坚不可摧,长剑劈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水母的毒刺穿透了原本能防御的皮甲,被刺中的士兵立刻捂着伤口倒地抽搐;连普通海族杂兵的鱼叉都能轻易刺穿星陨木盾牌,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木材此刻像是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女王陛下!大祭司米娜蒂捂着不断渗血的肋下,断裂的法杖顶端突然亮起微弱金光。
她的绿色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皱纹:这是定向魔法干扰!我们的附魔全被剥离了!
她看着身旁两名祭司被箱水母的毒刺射中,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那些原本白皙的肌肤像是融化的蜡油般流淌下来,露出森白的骨骼。
米娜蒂突然做出了决断,她布满皱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胸前的吊坠。
老祭司猛地扯下颈间的星月吊坠,那是用初代海精灵大祭司肋骨制成的传承圣物,吊坠上还残留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吊坠接触到她掌心鲜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如此强烈,连远处的迷雾都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米娜蒂,不可!贝拉莉娅瞳孔骤缩,她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慌。
她认得这个仪式——献祭灵魂的荆棘殉道咒,发动者将化身蕴含原始自然之力的活体炸弹,用自身全部魔力与生命力换取范围性毁灭打击。
这个古老的禁忌魔法在海精灵历史上只被使用过三次,每一次发动都伴随着一位大祭司的陨落。
陛下快走!米娜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想要上前阻止的女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海精灵不能没有您!
她周身的白光越来越盛,脚下的星陨木甲板开始龟裂,翠绿的藤蔓从裂缝中疯狂生长,缠绕住她的身体。
那些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米娜蒂的皮肉里,鲜血顺着藤蔓流淌下来,滋养着这些诡异的植物。
尤里昂格斯刚踏上主桅杆平台,便被这股毁灭性的能量吓得脸色剧变:不好!是自爆魔法!快下海!
他转身就往船舷狂奔,珊瑚三叉戟甚至来不及收回。
虎鲨王和海蛇王反应稍慢,已被迅速扩张的白光笼罩了半个身躯,只能嘶吼着斩断被藤蔓缠绕的肢体,连滚带爬地跳进海里,断裂的手臂还在甲板上不断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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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海精灵!米娜蒂最后看了一眼女王,苍老的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她的身体在白光中逐渐透明,那些曾经清晰可见的皱纹和伤痕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光彩。
最终,她化作千万条闪烁着剧毒光芒的荆棘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扎进海里。
“刺啦”藤蔓入水的瞬间,海面沸腾起来,紫色毒雾与白色光焰交织成巨大的蘑菇云,近百艘海族战舰在爆炸中解体,那些坚固的船体像是纸糊的玩具般四分五裂。
跳海的海族士兵被藤蔓死死缠住,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脓水,那些绿色的肢体在水中不断扭动,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贝拉莉娅抹去飞溅到脸上的泪水,猛地转身抓住舵轮。
她的动作如此用力,指节因为紧握木头而泛白。
幸存的二十余艘星陨木巨舰重新展开青光,虽然附魔被干扰,但基础的自愈能力仍在,那些破损的船舷上开始生长出新的木质组织。
她一脚踹开受损的船舵,亲自掌舵朝着迷雾最稀薄的方向突围。
四十多艘还能汇聚的星陨木巨舰和百多艘勉强还能航行的木制战舰紧随其后,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掩护下,冲破了海族尚未合拢的包围圈。
人鱼皇的舰队被藤蔓爆炸阻挡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海精灵残余势力消失在海平面尽头,那些幸存的海精灵战舰在远处的海面上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咳咳贝拉莉娅算你逃得快!尤里昂格斯从海里探出头,三叉戟拄着断裂的船板剧烈咳嗽。
冰冷的海水从他金色的鳞片上滴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他看着海精灵舰队逃走的方向,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千年不败的海精灵神话!今天栽在我尤里昂格斯手里!
他得意地拍着身边一名虎鲨族百夫长的肩膀,却没注意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如此诡异,像是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在虎鲨族战士黑色的瞳孔中跳跃。
“噗嗤”珊瑚长刀突然从人鱼皇胸口穿出,带着血沫的戟尖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那些血沫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尤里昂格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心脏位置的血洞,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金色鳞片。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
那名虎鲨族战士的眼睛完全被红光占据,嘴角咧开不属于海族的狰狞笑容,那笑容如此扭曲,仿佛他的面部肌肉被人用线强行拉扯。
与此同时,另一名海龙族守卫也突然暴起,锋利的龙爪撕裂了尤里昂格斯的咽喉,滚烫的血液喷溅在对方的鳞片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叛徒!人鱼皇卫队队长怒吼带手下侍卫们着挥刀砍倒两名凶手,雪亮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但虎鲨族战士的尸体在倒地后迅速化为一滩黑泥,那些黑色的粘液中还夹杂着闪烁的符文;海龙族守卫则爆裂成无数发光孢子,那些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接触到的海族士兵立刻发出痛苦的尖叫。
更可怕的是,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海族军队中蔓延。
刚才还协同作战的不同部族突然互相攻击,虎鲨战士撕咬人鱼鳞甲,锋利的牙齿轻易就撕开了同伴的皮肉;海蛇缠绕住水母的伞盖,将那些半透明的肢体勒得粉碎;甚至连尤里昂格斯直属的皇家卫队都有人突然眼神赤红,挥刀砍向同伴,那些曾经忠诚的士兵此刻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贝壳堡垒顶端,卧爱泥的触须轻轻敲击着石壁,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阴影中的黑色法阵仍在运转,那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他面前的生物镜像术正清晰显示着海族内乱的景象,那些扭曲的画面中充满了鲜血和死亡。
有趣的副作用。他捡起地上一片虎鲨族战士残留的鳞片,那上面还沾着尤里昂格斯温热的血液。
那些红色的液体在鳞片上缓缓流动,像是在绘制某种诡异的图案:精神控制魔法果然不稳定不过没关系,混乱才是最好的养料。
迷雾深处,体型堪比战舰的霞水母缓缓转动伞盖,触须上的磷光如同死神的眼睛,注视着这场由胜利狂欢瞬间转为自相残杀的闹剧。
那些发光的触须在水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血腥的表演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