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境军团兵营已是杀声震天。里昂一剑劈死试图阻拦的军需官,猩红披风沾满鲜血……那披风内衬绣着他与母后奥罗拉的星座图谱,此刻正被血渍晕染成模糊的紫色。
兄弟们!入宫清君侧,拥立我为帝者,每人金币千枚,奴隶十名!再按功封官!三万余士兵被富贵冲昏头脑,裹挟着军营工匠与家眷,如潮水般涌向皇城。
铁匠铺的学徒扛着铁锤混在人群中,腰间还别着没打完的马蹄铁;洗衣妇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奔跑,乳头被饥饿的孩子咬得渗出血珠。
行至一条商业美食街时,混乱的人潮突然被一阵稚嫩的哭喊截断。六岁的十九皇子莱安穿着金线刺绣的小礼服,正被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内侍围在中央。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蜂蜜杏仁糕,奶油沾得嘴角亮晶晶的……这孩子刚从街角的美食店出来,根本没看到那些建筑上的皇室丑闻投影。
那双与皇帝伊森如出一辙的漂亮大眼睛眨了眨,穿过刀光剑影认出了猩红披风:大哥?你们在玩打仗游戏吗?
里昂的心脏骤然缩紧。莱安是父皇晚年所得的幼子,也是宫中唯一敢爬到他肩头摘草莓的孩子。
去年冬猎时,他还手把手教这个小不点用玩具弓射兔子,当时莱安冻得鼻涕直流,却非要把第一只猎物的皮毛做成暖手筒送他。
此刻那暖手筒正挂在莱安颈间,雪白的狐毛沾着灰尘。
抓住他!里昂的声音冷得像北境寒冰,右手下意识按上剑柄。
亲兵们立刻围拢过来,霍杰空荡荡的袖管扫过莱安头顶,吓得孩子跌坐在地。
杏仁糕摔进泥水里,莱安瘪着嘴要哭:大哥你弄疼我了
里昂!你连幼弟都不放过吗?内侍总管老约翰扑过来护住莱安,银白的胡须气得发抖,殿下还小啊!
里昂的剑锋擦着老约翰的耳朵钉在地上,石砖迸裂的碎屑溅到莱安脸上。
孩子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手拼命捶打着霍杰的铁甲:放开我!我要父皇!我要母后!
他挣扎间扯断了颈间的护身符,那是里昂送他的生日礼物——用独角兽鬃毛编织的平安结。
混乱中,莱安突然像泥鳅般从霍克残缺的臂弯下滑出,小皮鞋踩在糕点渣上踉跄着跑向街角。
里昂瞳孔骤缩:别放跑他!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去。
千夫长霍杰以为大皇子要射杀幼弟,残存的右手猛地扳动强弩,淬毒的箭矢擦着风声飞过,精准地钉入莱安左胸!
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迅速淹没了莱安的整个身体!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根深深嵌入胸膛、还在微微颤动的箭矢,箭杆上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莱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去,想要看清究竟是谁向他射出了这致命一箭。
当目光与身后之人交汇时,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愕和困惑:那个指使手下射箭的人竟然是他一直尊敬爱戴的大哥!
此刻,大哥正静静地凝视着莱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中却流露出一种让莱安心碎的冷漠和决绝。
莱安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平日里对自己关怀备至、和蔼可亲的大哥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难道说他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吗?还是说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呢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然而此时的莱安已经无力再思考下去了,因为剧烈的疼痛正逐渐吞噬着他仅剩的生命力
里昂心里一酸跪倒在地,恍惚间看见三年前的雪夜:几岁的莱安穿着厚厚的熊皮袄,举着比他还高的练习剑,奶声奶气地喊大哥教我砍坏人。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笑着把他举过头顶,说等你长大了,大哥带你打跑所有坏蛋。
那时孩子咯咯的笑声像铜铃般清脆,哈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云团,飘向训练场边堆着的雪人……那雪人还戴着里昂淘汰的旧头盔,胡萝卜鼻子被冻得通红。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里昂胡乱抹了把脸,摸到的却是刚刚那一箭溅过来的莱安的血滴。
他猛地抬头,带着泪花的血色眼睛盯在亲兵们惊愕的脸上:看什么!继续前进!
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谁后退一步,斩!
血珠顺着红宝石剑柄蜿蜒而下,在宝石表面聚成血珠,顺着雕刻的狼纹沟壑缓缓流淌,仿佛整颗宝石都在泣血。
霍杰单膝跪地想要开脱罪责,却被里昂一脚踹开,这位独臂老兵踉跄着后退时,腰间的狼牙酒囊掉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混着血水流进石板缝隙,散发出辛辣的气息。
沿途商铺被洗劫一空,香料店老板的尸体倒在肉桂堆里,眼珠被乌鸦啄食;不愿加入的财政大臣宅邸燃起熊熊大火,账本在火中蜷曲成黑色蝴蝶,烽烟与警钟声交织成末日景象。
皇宫内,刚刚被法师们用尽圣光之力抢救才苏醒过来伊森皇帝闻讯瘫倒在龙椅上,嘴角溢出黑血。
御座扶手上镶嵌的十二颗星辰宝石正在变暗,那是帝国国运的象征。
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单膝跪地,金色披风上沾满硝烟……他左胸的徽章已被剑气劈开,露出下面锁子甲的凹痕。
陛下,大皇子已攻进外宫二重门,乌兰布请求陛下转移!
而宫门之下,里昂的亲卫正用攻城锤撞击青铜大门,那锤子是用远古地龙的腿骨制成,锤头镶嵌着四颗土系魔晶。
梅林法师的冰墙在撞击下不断碎裂,每片冰晶落地都化作尖叫的人脸。
里昂!乌兰布的吼声穿透厮杀声,念在你曾随我修习剑术的情分上,束手就擒!陛下或许会留你全尸!
他手中的附魔长剑正发出嗡鸣,剑刃流淌着神圣光辉,能净化黑暗魔法。里昂的笑声混杂着金属摩擦声:全尸?等你们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吗?
“里昂!你要弑君叛国吗?”皇家法师卫队二席契布曼和七席阿提拉等带着仓促集合的三百多法师出现,无数魔法元素闪烁。
里昂摘下染血披风,露出内衬的北境狼徽:老东西,看看这满城烽烟!父皇已被奸佞蒙蔽,我今日是清君侧!
他突然策马前冲,大地骑士的斗气在剑刃凝聚成赤色光龙。
乌兰布挥剑格挡,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皇宫广场的十二尊大理石像雕塑。
他高举长剑,北境军团的战吼震裂了宫门最后一道缝隙,杀进去!皇宫里的金银女人,都是你们的!
士兵们的欢呼声中,有人开始传唱北境民谣《霜狼战歌》,粗犷的歌声混着惨叫与金属碰撞声,在皇宫上空回荡。
当第一批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入皇宫时,奥罗拉的马车正驰向与晦暗兄弟会约定的接头点。
她撩开车帘回望,只见皇城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梅林法师的雷鸣咒法……那蓝色闪电像极了三十年前哥哥汪达尔向她求爱时,在撒克逊王宫上空绽放的烟花。
怀中的魔法传讯戒指突然发烫……那是汪达尔的密信:吾妹放心,撒克逊铁骑已到边境,可做接应。
戒指内侧刻着的微型血鹰纹章,是他们兄妹儿时共用的家族印记。
而在皇宫深处,苏醒的伊森皇帝被搀扶到皇宫高台上,看着里昂的军队与皇家骑士团绞杀成一团。
他突然惨笑起来,声音嘶哑:朕的帝国朕的家
一口鲜血喷涌在紫色皇袍上,在十二章纹的日月同辉图案上晕开。
此刻,里昂的剑锋正劈开皇家骑士团的最后一道防线,阳光透过他沾满鲜血的发梢,照亮了宫墙上君权神授的古老浮雕……浮雕中央的金龙和圣光神徽,正诡异地流下金色的液体,宛如神明的眼泪。
里昂殿下,回头是岸。梅林法师的法杖在地面画出灼热熔痕,七席法师阿提拉和二百法师正在组合符文大阵。
但里昂眼中只剩疯狂,他挥剑斩开又一重大门,三万乱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乌兰布!你女儿的病是谁治好的?阿提拉!你孙子在北境的军饷是谁发的?现在不跟我干,你们全家都得给皇室丑闻陪葬!
攻城锤撞碎宫门的巨响中,奥罗拉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