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斜照在凯特帝国皇宫的断壁残垣上,彩色穹顶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皇帝伊森枯坐在御座废墟中,龙纹黄袍浸透了干涸的血渍。
几天前里昂带着北方军团攻进皇宫的轰鸣犹在耳畔,此刻却被死一般的寂静取代这种寂静比战场上的厮杀更令人窒息。
陛下,艾伦公爵求见。内侍的声音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与不安。
伊森微微抬起手,动作优雅而沉稳,但那只看似平静的手掌却紧紧握成拳头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前临时搭建起来的庞大伤兵营:一片凄惨景象尽收眼底。伤员们或躺卧在简陋的担架上,或倚靠着墙壁艰难喘息;医护人员和圣光牧师忙碌穿梭其间,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生命垂危的伤者。
突然间,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吸引了伊森的注意。他定睛望去,只见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的担架正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抬过广场。
这位曾经威震天下、手持巨剑劈开狮鹫的英勇骑士,如今却面色惨白如纸,原本粗壮有力的右臂软绵绵地低垂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和力量。
紧接着,另一幕更令伊森心痛不已的场景映入眼帘,梅林法师的水晶塔竟然有一半已经轰然倒塌!
那位备受尊敬的首席法师此时也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虚弱的气息透过层层魔法护盾仍清晰可闻。
尽管周围的魔法师们不断施展强大的治愈法术,但梅林法师的状况依然不容乐观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伊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与自责。这些都是追随他数十载岁月的忠诚之士啊!
他们为国家、为人民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然而,正是因为那场荒唐可笑、令人发指的父子相残闹剧,才让这些忠良之辈遭受如此重创。
艾伦公爵一身银甲,单膝跪地呈上染血的皇子兵牌:“父皇,里昂的所有参与叛乱的手下已伏诛。”
这位准女婿的剑锋犹带余温,正是他带着私兵第一个冲破叛军防线。
伊森接过玉玺,触手处冰凉如蛇。他想起三天前宫殿城楼上的对峙,里昂身披银色披风战甲,背后是燃烧的建筑,嘶吼着“抓住皇帝赏万金,封元帅”时狰狞的面容。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句诛心之语竟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他最后说了什么?”伊森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
“殿下最后儿臣听得他小声喃喃‘谢父皇三十年养育’,然后说对不起弟弟莱安”艾伦的声音渐低。
伊森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烈撞击一般,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响起。
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他整个胸腔撕裂开来,让他痛苦不堪。而与此同时,一种浓烈的血腥味也从喉咙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幅幅画面开始在伊森的脑海里不断闪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里昂十岁生日那天。当时,伊森满怀慈爱地亲手为这个小家伙戴上了象征着家族荣耀和传统的传承骑士勋章,并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孩子啊,愿你能像先辈们一样勇敢无畏、正直善良”
接着,记忆中的场景又切换到了那次冬季狩猎之时。
那时,年幼的里昂初次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勇气,成功射中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雄鹿!
当看到猎物应声倒地的那一刻,兴奋不已的小里昂立刻如飞鸟投林般朝伊森飞奔而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粗壮有力的大腿,满脸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之情
然而如今,所有这些美好的回忆却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一般,无情地划过伊森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窝,给他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疼痛。
尽管此时此刻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名叫里昂的男孩并非出自他亲生,但那整整三十年时间里所倾注的深沉父爱的确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成为了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痕。
御座旁的黄金大托盘里,盛放着里昂自刎时用的那柄镶嵌蓝宝石的龙息魔法符文佩剑,剑穗上还系着伊森在他十岁生辰时赏赐的狼牙符。如今狼牙已被鲜血浸透,变成紫黑色。
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莱安——那个总爱抱着他权杖撒娇的六岁幼子,永远停留在了叛军的流矢之下。
“皇后奥罗拉殿下呢?”伊森艰难地转向侧殿方向,那里传来侍女压抑的啜泣。
陛下,人证物证俱在!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一叠泛黄的信件呈了上来。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眼前这位威严而又愤怒的君主伊森。
伊森接过那叠信件时,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已经变得有些陈旧,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他的心窝。
这些信竟然是奥罗拉和她的亲哥哥、撒克逊国王汪达尔之间的通信!甚至还有珍贵的魔法通讯魔石!他们的言辞如同毒蛇一般阴险狡诈,让人不寒而栗。
里昂的血脉必须纯净血脉置换仪式需要皇室旁系血脉 看到这里,伊森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口喷涌而出。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对那个所谓的儿子视若珍宝。
更让伊森无法接受的是最后一页纸上的那份魔法契约。
契约上,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其中有整整十一名皇家法师!而在这些签名旁边,赫然盖着皇后的私印!
这个事实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彻底粉碎了伊森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农作物增产实验?”伊森突然狂笑,笑得眼泪直流,“为了给野种换血,竟害死十一位国宝法师!”
他的思绪渐渐飘回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
当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奥罗拉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并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和满脸泪水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朵盛开在雨中的梨花般凄美动人,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而这一幕更是让他的心都碎成了一地残渣,就在那一刹那间,所有的理性与克制都荡然无存!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急促带着无比颤抖的声音响起:“陛下不好啦!”
原来竟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温德鲁伊法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但由于跑得太急再加上没有锻炼身体,腿脚有些不便,所以一路上显得十分狼狈只见他一边艰难地迈着步子,一边还用手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着。
待到终于来到跟前之后,这位老法师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来,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向他禀报道事情的经过以及其中隐藏的真相
可谁知话刚说到一半儿,他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双眼变得猩红无比且充满了杀意,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用权杖狠狠地砸在了温德鲁伊法师的膝盖骨上!
帝国刑场上的惨叫声彻夜未歇。当深夜里奥罗拉的头颅被盛在银盘里呈上来时,伊森却感到一阵空洞的恶心。
这个他宠爱了三十多年的女人,这个曾让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皇后,用最卑劣的方式给他戴上了帝国历史上最耻辱的绿帽子。
他想起他们初遇时,她站在贵族宴会厅的中央,白衣胜雪,说要做他“永远的月光”。如今这月光,却化作了刺穿心脏的冰棱。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