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妖物听到,把脑袋凑近。
事关人类的八卦
“夏狩知道么?”棕熊开口。
巴升把头一点。
妖族也有类似的传统,只不过狩猎对象是人类的罪犯。
“我石罴氏有个不争气的玩意,被关在淮山。”棕熊继续说下去,“它被关押时,只破了三关,但还算有些本事,被关押后,境界虽提升不了,却修出了神形。”
“被那人类在夏狩里杀了。”
“那时”
“他还没修出神形。”
巴升脸色变得凝重:“他一个人?”
“当然不是。”棕熊摇头,“和其他人一起。”
巴升皱了皱胡子,翻个白眼:“那你说个卵子,要是他一个人做到,那确实厉害。”
“但几人合力
”
“有什么好说的。”
“难不成到擂台上,他还能再唤出几人来?”
其它狐、犬、豹、猿一个个开口调侃。
“你怕不是盯上了他,想借巴兄的爪。
“自己去。”
“难不成你怕了那个人类?”
棕熊没好气,一个个瞪过去:“去去,起什么哄。”
“我说这些话是让你们小心,那人类有些手段,别吃了亏。”
“待会碰见那人输了,可千万别怪我没提醒。”
要说记恨
还真没有。
被关入淮山,已判了死罪,无非谁来做刽子手。
只不过,因那个族人祭祀邪神,石罴氏惹了一身麻烦,到今年年初的时候才摆平。
族内自然对那些小家伙多有关注。
其他几人表现平平。
唯独这叫“严承”的,格外引人注目。
巴升哼了哼,耳朵一拧,还是把这个名字记住。
陆陆续续,最后一人也进来了。
朱袍官员在众人身前现身。
“武科第二项。”他拱了拱手,轻声道,“亦分两组。”
“每人都要与同组其他人各战一场,以胜负关系结算排名。
众人并没觉得意外。
府考向来如此。
朱袍官员翻手,取出小钟,轻轻一摇。
咚的一声。
“考核,开始!”
话音刚落。
从塔顶射来八十几束宝光,颜色各异,罩住每一个人。
落在严承头上的,是一道葱青色光。
他扭头一扫,找到另一束和自己一般的光,它罩住一头豹猫妖物。
紧接着。
宝光牵引着他飞起,落到塔内的某一层。
那头豹猫在另一边。
它龇牙咧嘴,想抓住落地的瞬间,发起突袭。不过
爪子在光上刮动,发出刺耳、扭曲的摩擦声,却突破不得,一人一猫都被束缚在里面,不得动弹。
几息之后。
宝光消失—
就在一瞬间,二者同时出手。
豹猫修为不低,也是破七关,亦修出神形。
不过
这种对手,不是严承一合之敌。
身影交错,豹猫脑袋掉下。
再下一秒,宝光重现,将两人重新罩住。
豹猫“复活”,在光束里盯着严承,又惊又疑。
它想过自己或许会输。
但
一招?
这个人类竟这么强。
一青一红两张纸条从天花板上施施然飘落,红的那张贴在严承的光柱上,绿的那张贴在豹猫的光柱上。
青负红胜,一眼明了。
等了一会。
宝光扯动豹猫飞走,送来第二个对手,是个人类,光柱上贴着一张红条。
“严承兄。”他落下后,看清自己对手模样,热情作揖,“在下安丰李家李平。”
“久闻严兄大名,还请指教。”
安丰县。
在寿州隔壁,相距不远。
“李兄,多多指教。”严承笑着回礼。
他两人没下死手,切磋意味更重。
李平着实不错,和严允和一般,都是修出异象神髓。不过几月之前,让他颇为棘手的对手,此时在不用神形时,也能占据上风。
最终
严承一刀捅穿他的心脏。
李平呲牙咧嘴,揉着心口:“严兄本事果如传言那般厉害。”
“只是”
“你要是再等一年,说不定能得案首。”
“妖族已连着两年拿了头位了。”
语气不无惋惜。
严承笑笑,没有说话。
再等一年。
哪等的了。
不说自己就不愿蹉跎一年。一是怕影响了心气,失了这股“势如破竹”的势。也不想错过年底的那场淮水伯盛宴,让小自在争抢着想去的机缘。
再说
就这么不看好自己能争头名?
李平离开,第三个对手再来。
内帘。
四十多枚水镜聚在一起,小自在一片,未破樊笼一片。
所有考官都叮着数量更多的那片。
品头论足。
“巴升已拿五胜了。”
“虎形异象就是如此,寻常人在他面前都调不动生命精气。”
“句寒也已五胜。”
“蛟族嘛,为数不多能与人类一争的妖族。”
“咦,石呈输了一把。”
“年纪太小,没什么真枪实战的经验,我看看输给谁了
”
“齐云猿氏那支。”
“怪不得,这支猿族也不了得,已有人官拜六品,再磨勘几年,升到五品,淮水府就又要多一个三等氏族。”
“这一品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话题偏远,不过很快又拉回来。
“看来这一次案首,就是句寒与巴升之争了。”有人看了一圈,开口道。
有人看一眼郡主与世子,清了清嗓子:“那个严承,速度虽慢,也可在连胜,怎不谈他?”
“就是。”妖族神官也开了口,“石章也是连胜,怎也不谈他?”
最先开口那人连连解释:“熊形异象总归比龙虎这等上品异象差一些。”
“至于严承。”
“他确实厉害,可修行太浅,如今只破七关。”
“对上寻常破八关、身具寻常异象的对手,自然没什么问题。”
“一个修行尚浅的玉骨法,还比不过一道关隘。”
“对上句寒、巴升,胜率太小。”
“除非”
他没把那个除非说出来。
但众人都懂。
除非再破一关,除非玉骨法再进一步,除非觉醒宝体,除非再掌握一种神形,哪怕是异象神髓,都能将差距弥补上。
可
真有这么多除非么?
“看看吧。”世子一摆手,轻声道。
连胜的人不多,在一场场战斗里,也逐渐破了金身。
石章最先败了一场,输给巴升。
紧接着是人类氏族的几名修士
句寒在第二十八场战斗中,也败下了阵,同样输给巴升。
虎形异象威猛。
那位被寄予厚望的石熙氏幼子,输了一场后,心态似乎出了问题,已连败了三场,眼瞧着跌出前十位。
“看来巴升就是此次的案首了。”一人看到结果后,小声一句。
却没人附和。
连胜者,除了巴升还有严承。
那个世子和郡主都看好的严承。
“句寒和严承对上了!”一人忽指向一面水镜,开口提醒。
淮水知互伸手一点。
这面水镜放大,变作四十几寸的水上,供众人看得清楚。
蜃塔里。
严承瞅着自己光柱上的二十七道红纸,已打遍一半的对手,不过却没遇到什么特别强力的对手,只有一头小熊还算难缠,不过它心态急躁,露出太哑破绽。
接下来
该遇到一些强力的敌手了吧。
那头虎,还有那头蛟。
对后者严承期待的很。
他还是头一回亢见活生生的“蛟”类,或许见它,自己许久不得进展的蛟形异象能得到一些启发。
正这么想着。
一束豆青色光束,卷着一长条生物降落。
虎首、蛇身、鱼尾,身上鳞片密密麻麻,却不渗人,如珍珠一般璀灿,隐隐泛着青光。
还真遇到了。
严承眯起眼,提起十二分精气,专心观察。
“你是那个修出虎形异象的人类修士?”还未开打,句寒开口,话音是娇滴滴的女声,与这副威严模样大相径庭。
严承下意识看向它的脑袋,径上并未生角:“是我。”
句寒不再说话。
只是灵目之下,它的生命精气澎湃,却不是严承丞前所想的江湖气象,而是云雾腾气象。
这
严承心栋,像打开了一扇门似的恍然。
风从虎、云从龙。
蛟是龙属,自然也有云象,自己却只盯着水中物。
换一种说法。
蛟是两栖生物,纵然用其它生物参考,也不该用游鱼,而是要用鳄鱼、青蛙、蜥蜴这些生物。
光柱一散。
句寒四爪着地,身体虽有两三米长,却一点都不笨重,腾挪起来极为灵巧。
猛地冲来,张口撕咬。
严承挽刀,也冲上前去,借着奔跑的力,狠狠一刀斩下。
句寒不躲,抬爪迎击。
铿锵一声—
刀刃与鳞爪错,竟迸溅出几点火星。
但
句寒并非毫发无损,鳞片被刮下来几块,伤到皮肉,渗出几滴猩红血)。
它一拧身,尾巴绷得笔直,钢鞭似的,伴呼啸风声,狠狠抽下。
严承不敢硬抗,腾跃后退。
咚的一声—
尾巴扫在地上,砸碎地卡,溅起尺长的烟尘缭绕。
句寒一弯身,竟折了近一百八十度,踩着自己尾巴上前:“你的异象呢?”
“人类!”
“拿出些真本事。”
严承啐一栋,毫不客气,抽刀迎击:“那你头蛟,拿出真本事了么?不令一令你的异象?”
两者再战,针锋相对。
内帘里。
监考官瞧出异样。
有人乐了,偷偷笑出了声:“这两个,还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