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洛杉矶国际机场私人航站楼。
科比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裤，正在办理私人飞机的登机手续。他的行李很少——一个登机箱，一个装着篮球用品的运动包。
“嘿，这边！”
姚明从安检口走过来，两米二六的身高在人群中像个移动地标。他戴着墨镜，但标志性的笑容藏不住。
“孙悦呢？”科比问。
“在买咖啡，说是要买够20小时航程的量。”姚明摘下墨镜，打量着科比，“你看起来……很放松。”
“退役三个月了，”科比伸展了一下左膝——已经完全康复，“第一次不用想着训练、不用看比赛录像、不用担心下一场对手。感觉很奇怪。”
姚明笑了：“我记得退役第一个月，我每天还是早上六点自然醒，下意识想去训练馆。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哦，我已经不是球员了。”
这时孙悦端着三杯咖啡跑过来，额头冒汗：“抱歉，排队的人太多了。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他看看科比，又看看姚明，“一个nba历史指环王，一个中国篮球传奇，跟我一起挤民航？”
科比接过咖啡：“私人飞机是我太太安排的，说‘你该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了’。至于为什么不包机……”他看向姚明。
姚明耸肩：“我说了，这次是私人旅行，低调点好。”
三人走向登机口。沿途不断有人认出他们——科比和姚明的组合太具辨识度。但让人惊讶的是，粉丝们都很克制，只是远远拍照，没人上前打扰。
“中国粉丝一直这样礼貌。”姚明对科比说，“他们会给你空间。”
飞机起飞后，孙悦很快睡着了——他刚打完国际赛，累坏了。
科比和姚明坐在前排，窗外的云海在夕阳下染成金红色。
“说真的，”姚明突然开口，“今年六月那场退役战，总决赛vp。全球直播，推特瘫痪，洛杉矶全城游行。然后那也是我的退役战……”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就一篇通稿，‘姚明正式退役’，没了。”
科比忍不住笑了：“你嫉妒了？”
“一点点。”姚明诚实地说，“毕竟我也是状元，也是全明星，也打了这么多年。”
“但你留下了更重要的东西。”科比认真地说，“你改变了中国篮球，你让nba真正进入亚洲市场。我打的只是篮球，你做的是改变世界。”
姚明沉默片刻：“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吓人。”
“我说真的。”科比望向窗外，“1998年我第一次去中国，那时候街上能看到我的球衣，但不多。2008年奥运会，北京街头到处都是8号和24号。现在……”他顿了顿，“曼巴学院在中国有七个分校，每年上万孩子穿着我的球衣训练。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在nba的成功铺平了道路。”
姚明眼眶微红：“该死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当了三个多月全职爸爸，”科比微笑，“学会表达情感了。”
两人碰了碰咖啡杯。
飞机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三人走的是通道，但通道尽头的情景让科比愣住了——
上千名球迷安静地等在出口外。没有喧哗，没有拥挤，他们举着自制的手幅：“欢迎回家，科比”、“姚科重逢”、“永远的24号”。
最让科比动容的，是球迷们穿着各时代的球衣：有1999年初冠时的8号，有2005年101分时的客场8号，有2008年梦之队的10号，有2016年退役战总决赛时的主场24号……时间跨度整整17年。
“这还叫低调？”科比看向姚明。
姚明也懵了：“我确实只告诉了篮协的几个朋友……”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是姚明的老朋友、中国篮协的副秘书长李楠——也是前国家队球员。
“抱歉，消息还是走漏了。”李楠和科比握手，“但球迷们保证不会打扰你们，他们只想远远看你一眼。”
科比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他走向球迷围栏。
保安想阻拦，姚明摆手：“让他去。”
科比走到围栏前，球迷们立刻举起手机，但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地拍摄。
“谢谢你们，”科比用英语说，然后看向姚明，“翻译一下？”
姚明走过来，翻译成中文。
科比继续说：“1998年我第一次来中国时，只有几十个人接机。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人海，“这证明了篮球在这里的成长。”
一位30岁左右的男人突然用英语喊：“科比！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赛！从1999年开始！”
科比看过去：“那你一定记得2006年对猛龙那场，或者05年对76人的那场。”
“81分！101分！”男人激动地说，“我们都在大学宿舍看的直播，全楼都在喊！”
“那场比赛我有18次助攻的机会，但我选择了投篮。”科比难得幽默，“现在想想，有点自私。”
全场大笑。
科比和球迷们聊了十分钟，然后才离开。上车前，他转身，向所有人挥手。
上千人齐声喊：“科比！科比！科比！”
声音整齐得像训练过。
在上海的第二天，姚明“报复”了科比。
清晨五点，姚明敲开科比的酒店房门：“走，带你去体验真正的中国。”
科比睡眼惺忪：“才五点……”
“上海的清晨很特别。”
两人戴着帽子和墨镜，步行来到黄浦江边。外滩的晨光中，上百位老人正在打太极拳。
“这是中国的传统运动，”姚明解释，“讲究平衡、呼吸、内在力量。”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过来，看了姚明一眼：“大姚？”
姚明点头。
老太太又看向科比，眯起眼睛看了三秒：“科比？”
科比惊讶——他伪装得挺好，而且这位老太太至少70岁了。
“我孙子喜欢你。”老太太用带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他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
她转头对打拳的同伴们喊：“哎！科比来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科比终生难忘——几十位中国老人围过来，不是要签名，而是开始讨论篮球：
“我看过你跟乔丹打总决赛，1999年，你那个转身后仰漂亮！”
“2008年奥运会你对我们中国队的关键3+1，我在现场！”
“你退役战总冠军那场，我孙子哭了，说青春结束了。”
一位老大爷甚至用英语说：“aba out，but aba forever”
科比震惊：“您会英语？”
“我退休前是英语老师。”大爷微笑，“我还翻译过你的自传章节。”
姚明在旁边憋笑：“我说了，你在中国的影响力，超乎想象。”
这次旅行的核心行程之一，是参观四川山区的一所希望小学。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六个小时，科比一度晕车。但当他看到学校时，一切都值得了。
校门口，三百个孩子整齐列队。他们穿着各种尺码的篮球服——有的是正版球衣改小的，有的是手工缝制的，背后都印着“24”。
学校的篮球场是水泥地，篮架是铁管焊接的，篮板上的漆已经斑驳。
“这是全校唯一的篮球场，”校长介绍，“但孩子们每天在这里打球。”
科比走到场边，一个大约十岁、缺了颗门牙的男孩正在练习投篮。动作笨拙，但眼神专注。
“能让我试试吗？”科比用刚学的中文说。
男孩把球递给他——是个几乎没气的旧皮球。
科比运了两下，在三分线外出手。球划出弧线——没进，砸在篮筐前沿。
孩子们哄笑。科比也笑了：“看来我还没完全退役。”
他调整姿势，第二次出手——空心入网。
孩子们欢呼。
科比把孩子们召集过来，开始教最基本的动作：运球姿势、投篮手型、防守脚步。
语言不通，他就用动作示范。姚明和孙悦当翻译。
最让科比感动的一幕发生在教学结束后。那个缺门牙的男孩跑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是用作业本撕下来的，上面用蜡笔画着科比夺冠的画面，歪歪扭扭写着：
“科比叔叔，我长大后要去nba，像你一样。”
科比蹲下来，和男孩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王浩。”
“王浩，”科比用刚学的发音说，“记住：伟大的不是nba，是每天在这里训练的你。”
他指着破旧的篮球场：“乔丹在车库后的土场练球，我在意大利的破篮架下练球。场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拍拍胸口，“这里。”
男孩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
曼巴学院在广州的分院是三年前成立的，如今已成为亚洲最大的篮球训练基地。
科比抵达时，五百名学员正在训练。从6岁的启蒙班到18岁的精英班，年龄跨度很大，但训练强度都惊人地高。
学院总监是个30岁出头的中国教练，叫陈冬。他曾经是cba球员，因伤退役后投身青训。
“我们完全按照您的训练理念，”陈导介绍，“凌晨四点的训练班有42个孩子报名，最小的7岁。”
科比皱眉：“7岁？太早了。”
“是家长要求的。”陈导无奈，“我说了不符合儿童发育规律，但他们说‘科比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科比立刻召集所有家长。
“我确实凌晨四点训练，”他坦诚地说，“但那是成年后。我17岁进nba前，每天睡满9小时。因为对于成长中的孩子，睡眠比训练更重要。”
一位母亲举手：“但竞争这么激烈，不提前练怎么行？”
“我问您，”科比说，“您希望孩子成为什么？一个健康的、热爱篮球的人，还是一个受伤的、厌倦篮球的‘天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家长沉默。
“曼巴精神的核心不是自虐，”科比继续说，“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努力。7岁该练的是协调性、球感、对篮球的爱，不是每天500个三分。”
他转向陈导：“修改训练计划。18岁以下，严禁凌晨训练。这是我定的规矩。”
掌声响起。家长们终于理解——真正的传奇，不是训练量的堆积，是智慧的坚持。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杭州，马武师邀请科比参观阿里七七总部。
在太极禅院，两位各自领域的传奇坐下来喝茶。
“我看了你的退役战，”马武师说，“总冠军，37岁。这不仅仅是篮球，这是哲学。”
科比好奇：“怎么说？”
“你在最辉煌的时刻主动离开，”马武师道，“这需要大智慧。大多数人在巅峰时总想‘再打一年’，结果晚节不保。你选择了在最完美的时刻转身，于是传奇永恒。”
科比沉思：“其实我也犹豫过。去年三月，我还能场均25分。很多人说‘再打两年，你能破更多纪录’。但我问自己：是为了纪录打球，还是为了篮球本身？”
“你的答案？”
“当篮球变成负担而不是热爱时，就该离开了。”科比看着窗外的西湖，“现在我每天和儿子打球，教女儿脚步，这种快乐……比任何冠军都真实。”
马武师点头：“所以这次来中国，不只是旅行。”
“我想做点实在的事。”科比认真地说，“曼巴学院很好，但只能覆盖少数孩子。中国有上亿青少年，他们需要更系统的篮球教育——不是培养职业球员，是培养热爱运动的人。”
两人聊了三小时。结束时，马武师承诺：阿里七七体育将全力支持科比在中国的篮球公益项目。
“我们合作，”马武师说，“不只是建训练营，是改变一代人对体育的认知。”
回洛杉矶的飞机上，科比一直在写笔记。
姚明凑过来看：“计划书？”
“嗯。”科比头也不抬，“这次旅行让我明白几件事：第一，中国孩子需要科学的训练体系，不是盲目模仿；第二，家长需要教育，不能拔苗助长；第三……”
他抬起头：“第三，篮球能做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孙悦醒了，揉着眼睛问：“比如？”
“成都山区那个学校，”科比说，“校长说，自从有了篮球场，辍学率下降了30。因为孩子们有了期待——练好球，也许能去县里比赛，也许能被体校选中，也许能走出大山。”
他顿了顿：“这不只是篮球，这是希望。”
飞机穿越太平洋，舷窗外星辰璀璨。
姚明突然说：“你知道这次旅行，中国媒体叫什么吗？”
“什么？”
“‘姚科之旅’。”姚明笑道，“终于把我的名字放你前面了。”
科比也笑：“你值得。”
洛杉矶，深夜十一点。科比轻轻推开家门。
客厅亮着暖黄的灯。瓦妮莎在沙发上看书，抬头：“回来了？”
“回来了。”
四个孩子已经睡了。科比挨个去房间看：娜塔莉亚抱着数学课本睡着了，吉安娜床边还放着篮球，豆豆踢掉了被子，肚子里的比安卡睡得最香。
最后他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
“累坏了？”瓦妮莎给他按摩肩膀。
“累，但充实。”科比闭上眼睛，“这趟旅行……改变了我的想法。”
“关于退休生活？”
“关于如何用篮球改变世界。”科比坐起来，眼睛发亮，“我想成立一个国际篮球基金会，专门帮助发展中国家的孩子。不是培养明星，是提供机会——场地、教练、装备、比赛……”
瓦妮莎微笑：“这才是我的科比。永远在寻找下一个挑战。”
“你会支持我吗？”
“一直都会。”瓦妮莎亲吻他的额头，“但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豆豆有比赛，他希望你去看。”
科比笑了：“当然。现在，我是全职爸爸兼业余教练。”
首笔捐款500万美元，来自科比的个人资产。马武师以阿里七七名义捐赠200万美元，姚明牵线中国企业家团体捐赠300万美元。
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是在中国西部山区修建100个标准化篮球场，配备基础训练器材，培训当地体育老师。
启动仪式上，科比说：
“有人问我，为什么是中国？我的回答是：因为1998年，当我还是个孩子时，中国给了我第一批海外球迷。因为2008年，北京给了我人生最荣耀的奥运金牌。因为现在，这里有上亿孩子需要篮球带来的快乐和希望。”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成都山区那个缺门牙男孩王浩的录像。男孩在新的篮球场上练习投篮，动作标准了许多。
“这不是慈善，”科比最后说，“这是回馈。篮球给了我一切，现在我要把它传递下去。”
发布会结束，记者问科比退休生活的感受。
科比想了想，说：
“以前我以为，退役是结束。现在我知道——是新的开始。”
他看向窗外，洛杉矶的阳光正好。
而世界的篮球版图，因为这次东方之旅，一定会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