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就在附近?”
负责笔录的年轻民警皱起眉头,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魏明。
魏明的这一举动又把两位女生吓一哆嗦。
“小同学,你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听了?按照常理,那伙人现在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敢在派出所眼皮子底下蹲点?”
魏明捂着肿胀的肩膀,额头上疼得全是冷汗。
“警察大哥,我确实没听错,再说那亡命徒不是正常人,他这种人报复心极强,不看见我倒楣他不甘心。”
年轻民警还是有点尤豫,毕竟这就凭一句话调动警力去搜查,万一扑个空也不好交代。
就在这时,派出所大厅一阵骚动。
沉洁洁的父母到了。
先是和上次一样对沉洁洁嘘寒问暖一顿,在得知了刚才惊心动魄的经过后,沉父看着魏明肩膀上的伤,既感激又愤怒。
“魏明同学,你是说那个主犯还在外面?”沉父沉声问道。
“对,我刚才就看见那边巷子好象有人影,那几个人又说要蹲人,现在这情况宁可信其有。”魏明笃定地说道。
沉父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那两名民警,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压力。
“警察同志,既然这孩子提供了线索,为了我女儿和这几位同学的安全,哪怕是万一,是不是也该去排查一下?如果那歹徒真的还在,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有了受害者家属的强烈要求,再加之沉父那不一般的气度,看着不象普通人,两位民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就去看看。”
“我来当诱饵。”
魏明主动站了出来,沉洁洁赶紧把她拉到椅子上。
“你干嘛啊你!你真不怕死啊!”
看着沉洁洁哭的梨花带雨,魏明也心生点点酸涩,但不可能让两个小女孩去冒险,其他人直接去搜,赵运通肯定就跑了。
魏明掰开沉洁洁柔软的小手,又对着警察说到。
“那孙子认识我,我坏了他几次事儿,恨得我要死,我出现他肯定忍不住,你们离远点,别让他发现了。”
王叔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你都受伤了还……”
“没事,我跑得快。”
魏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狠劲,“我不把他送进去,今晚谁都睡不踏实。”
魏明意图强烈,谁劝也不好使。
凌晨的街道,冷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魏明独自一人走出了派出所,还故意装作很虚弱的样子,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往那条漆黑的巷子口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虽然知道后面有警察和王叔跟着,但那是“死”过一次的地方,那种记忆里的恐惧感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魏明停在路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准备打车,馀光却死死地锁定了那片阴影。
风吹过,树影婆娑。
突然,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黑暗中猛地炸响!
来了!
魏明连头都没回,拔腿就跑!
“坏老子好事!!我弄死你!!”
身后传来赵运通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紧接着是两道黑影如同疯狗一般窜了出来。
赵运通攥着那把尖刀,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
魏明肩膀有伤,跑起来牵扯着肌肉生疼,但他根本不敢停,这要是被追上哪怕一秒,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站下!”
眼看着赵运通越追越近,距离魏明不到五米了。
就在这时,魏明突然一个急刹车,身子猛地往旁边一闪。
“动手!”
“砰!!”
还没等赵运通反应过来,阴影处突然冲出来三个人影。
冲在最前面的是王叔,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看见正主,更是不留手,一个侧踢狠狠踹在赵运通的腰子上。
赵运通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刀都飞了。
紧接着,两名民警瞬间把赵运通和另一个同伙按在了地上。
“别动!警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赵运通被死死摁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还在疯狂挣扎叫骂:“放开我!老子弄死他!弄死他!!”
魏明站在几米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起来的赵运通。
“想弄死我?”
他走过去,狠狠一脚踢在赵运通肚子上。
“咕!”
赵运通痛呼一声,狠狠仰面倒在地上。
“这一脚是特么替童昕踹的,你个畜生。”
“你妈的……我弄死你……”
紧接着,魏明又一脚踢在了赵运通脸上。
“这一脚替沉洁洁踹的!进局子慢慢想吧,哪怕你表妹不计较,单凭绑架未遂和持刀伤人这两条,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眼看魏明还要踢,王叔拦住了他,摇摇头。
赵运通被拽了起来,还要骂,被民警一推:“老实点!走!”
发泄一通后,魏明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半小时后。
医院急诊科。
魏明赤裸着上身坐在诊疗床上,肩膀上一片骇人的紫黑色淤青。
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
“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这一棍子要是打普通人身上,肩胛骨肯定得裂,你这斜方肌练得厚,硬扛下来了。”
“不过软组织挫伤挺严重的,里面有淤血,这两天骼膊别乱动,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不住院。”
魏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医生您给我开点药就行,外敷的内服的都行,我还要上课,真没时间住院。”
“这孩子,身体要紧啊……”王叔在旁边劝道。
“真没事王叔,我自己身体我有数,这就是看着吓人,养两天就好了。”魏明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活动了一下骼膊,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骨头确实没事。
拗不过魏明,最后医生只好开了一堆活血化瘀的药,又给打了个三角巾吊着骼膊。
王叔开着车,打趣缓解沉闷:“怎么着,你俩还开房去吗?”
魏明点头,“开啊,当然得开。”
童昕又一激灵,“不是!那个……魏……魏明?!”
“啧……”王叔有点尴尬,“都这模样了还去?”
“不是那个意思,现在这么晚回去,除了让爹妈担心没别的用,还不如在外边凑合一宿。”
魏明不想让父母知道,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老两口都是本分了一辈子的普通工人,胆子小,若是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跟持刀歹徒搏斗,还受了伤,怕是以后连门都不敢让自己出了。
有些事,男人得自己扛。
王叔敲了敲方向盘,经过几次的相识,他也知道魏明这小子跟看着不一样,内心成熟得很。
“行,知道了,你是好孩子。”
把魏明和童昕送到了宾馆楼下,又帮两人开了两间房。
“魏明,这次多亏了你,沉先生说了,等洁洁情绪稳定了,一定要当面重谢。”
王叔落车,一脸郑重地跟魏明握手。
“客气了王叔,要不是您,我几个都得栽。”
送走王叔,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魏明和童昕两人的房间就在对门。
“睡吧。”
魏明跟童昕道了晚安,但又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住。
魏明回头,看着童昕浑身抖着,“又怎么了?”
“……”
稀碎的话,魏明听着心里“咣当”一下。
他轻轻掰开童昕的手,“别瞎说,赶紧睡觉去,明天还得上课。”
“真……真的……”
“我可以是你哥,但那层关系还没到时候,听话,回房间睡觉。”
童昕老实了,点点头,抹了把泪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魏明单手脱掉上衣,露出精壮却带着伤痕的上身,倒头就睡。
天亮。
和之前一样,童昕和魏明两人分着时间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魏明是吊着骼膊进的教室。
这一身“战损”造型,瞬间引起了全班的轰动。
“卧槽明哥!你这是咋了?跟人火拼了?”
“一级运动员也不能这么造啊!”
魏明没精打采地挥挥手,还打了个哈欠:“练猛了,拉伤,散了散了,别烦我。”
他在座位上坐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空的。
沉洁洁的座位上空荡荡的。
早自习过去了,第一节课过去了,沉洁洁还是没来。
魏明看着那个空位,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别扭。
虽然知道她昨天受了惊吓,今天请假休息很正常,沉父可能都去请心理医生了。
但他脑子里总是闪过昨天在派出所看到的那一幕。
沉洁洁头顶上那个数字,象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还有那个……昏迷时看到的,那些细节,是昏迷的幻觉?
“明哥,发啥呆呢?”
前桌的刘硕转过头来,推了推眼镜,一脸幽怨,“你昨个小说怎么没更新啊?我等到十二点,你个懒狗。”
齐岗也贱兮兮地凑过来,指了指后面的空位。
“诶诶,沉大小姐今天怎么没来?今儿这是咋了?”
“滚滚滚,哪壶不开提哪壶。”
魏明现在抬骼膊都费劲,更是懒得理这俩活宝。
他掏出手机,尤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波斯猫的头像。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想问问情况,又觉得会不会太矫情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
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阳光通过树叶洒在课桌上,窗外,明明是岁月静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