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背着沉洁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多分钟,好不容易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发现了一处半凹进去的小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一块巨石探出来形成的天然屋檐,地势稍高。
空间不大,只能容纳两三个人蜷缩着,里面还算干燥。
“谢天谢地。”
魏明把沉洁洁放下来,让她靠着岩壁坐好,自己则坐在洞口,挡住了大部分飘进来的雨丝。
稍微喘匀了气,魏明指了指沉洁洁的脚。
“把鞋脱了,我看看脚踝。”
沉洁洁原本正抱着膝盖发抖,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说话都结巴。
“不……不不不行!这……这怎么行?男女……”
魏明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我瞅你平常也不象是思想保守的人啊。”
“那是两码事!女生的脚……”
“真讲究,变成瘸子你就开心了?”
魏明没好气地吓唬她,“快点,别墨迹。”
沉洁洁咬了咬嘴唇,看了看魏明那“一脸正气”的样子,这才吞了吞口水,慢吞吞地去解鞋带。
登山靴脱下,露出一只穿着白色棉袜的小脚。
虽然鞋子上全是泥,但袜子却很干净,包裹着那只脚显得格外小巧玲胧,脚型很秀气
沉洁洁紧张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红着脸憋出一句:“不……不许闻啊!”
嗯,合乎粥礼。
魏明没理会大小姐的胡思乱想,伸手慢慢把袜子脱了下来。
一只莹白如玉的小脚露了出来,脚趾圆润可爱,微微蜷缩着。
只是在那白淅的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了一块,红得发亮。
“嘶……扭得不轻啊。”
魏明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疼疼疼!轻点!”沉洁洁疼得眼泪汪汪,小腿下意识地乱蹬。
“别动!越乱动肿得越厉害。”
魏明松了口气,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跌打酒,还有一包湿巾。
“亏得我长了个心眼,带了瓶这玩意儿。”
他先用湿巾把手擦干净,然后倒了点药酒在掌心,搓热了,才复盖在沉洁洁的脚踝上。
“忍着点啊,得揉开了才好得快。”
魏明的手劲很大,但动作却很稳。
掌心的热度混合着药酒的辛辣味,通过皮肤渗进去。
沉洁洁一开始疼得想缩脚,但渐渐地,那种温热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她偷偷抬眼看着魏明。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能看到男生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认真,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
“唔……哼……”
沉洁洁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紧紧咬着嘴唇,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不知是羞耻还是痛哼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魏明收回手,把药酒盖好。
“行了,穿上吧。”
沉洁洁正沉浸在那温柔的触感里,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这就完了……?”
魏明正在擦手,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毛一挑。
“怎么?沉老板还意犹未尽啊?要不我再给你按个全套?”
“我呸!”
沉洁洁羞愤欲死,抓起袜子手忙脚乱地套上,“你就是个流氓!”
魏明嘿嘿一笑,也没再逗她。
此时,外面的雨势依然不见小。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多。
若是没有这场意外,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在山顶搭好帐篷准备看日落了。
这种阴雨天,天黑的特别早,外面的世界已经陷入黑暗,气温骤降。
沉洁洁只穿了一件修身的速干衣,此时抱着膝盖,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架。
魏明这才发现,沉洁洁的包没背着,大概是在王叔手里。
魏明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冲锋衣,这是他为了晚上保温而准备,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你也真是倒楣。”
魏明往沉洁洁身边挪了挪,把冲锋衣给她披上。
“赵运通那事儿才过去几天,这又来这么一码,近来不顺,你回去记得拜拜佛。”
“还……还不是都赖你!”
沉洁洁裹紧了冲锋衣,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要不是你站都站不住,我也不会拉你……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幽怨地瞪着魏明。
“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这种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那不是哄你们玩吗?真要能预知我早买彩票去了。”
魏明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算了,赖我,都赖我,赖我狡猾,跟狐狸似的行了吧?”
“切……无聊。”
沉洁洁嘟囔了一句,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害怕,身子悄悄地往魏明那边靠了靠,最后紧紧靠在了魏明的骼膊上。
魏明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也没推开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心里却翻江倒海。
从9月10号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跳楼,车祸,两次绑架,现在又是山难。
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难道时间线真的在自我修复,有些人注定要死?
魏明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扯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魏明不知不觉眯了过去。
不知道眯了多久,一阵冷风拂过,魏明打了个激灵,惊醒过来。
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10点了。
外面的雨终于变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沉洁洁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魏明感觉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烫得有些不正常。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魏明心里一沉,这深山老林的。
“哎,沉老板?醒醒。”
他赶紧把身上那件已经被自己体温闷得半干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沉洁洁身上。
“沉洁洁?醒醒。”魏明拍了拍她的脸颊。
“恩……”
沉洁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脸颊烧得通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她看着魏明,突然傻笑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象是梦呓。
“魏明……你说我……怎么样啊……”
魏明一愣,“什么怎么样?”
“我觉得你……喜欢童昕呢……”
沉洁洁把头埋在魏明怀里,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蹭了蹭。
妈的,烧糊涂了。
魏明暗骂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体温给她取暖。
“你烧糊涂了昂,雨快停了,一会儿肯定有人来救咱们,别睡,睡了更冷。”
沉洁洁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还在自顾自地嘟囔着。
“明明除了爸妈……除了王叔他们……就是你们陪着我……”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跟不认识的人好……我讨厌他们……”
“魏明……你带我走吧……”
“到时候我给你钱……你带我走好不好?去哪里都行……”
魏明捋了把头发,心里说是烦躁,但看着沉洁洁这副模样,也烦不起来。
“行,行,我带你走。”
魏明轻声哄着,象是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
“想去哪我都带你去,去北极看企鹅咕咕嘎嘎都行。”
“恩……拉钩……”
沉洁洁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无力地抬起。
魏明尤豫了一下,才勾住沉洁洁的小指,然后沉洁洁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十一点。
雨终于停了。
魏明在洞口处抬头看了看,乌云散去,几棵树之间的空隙处,露出了深邃而澄澈的夜空。
英仙座流星雨,比约定的来的更早一点。
那一颗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象是要燃尽生命最后的光华,坠向人间的深处,在雨后清澈无比的繁星中,美得不象话。
一阵凉风吹过,魏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半袖,冻得上下牙直打架,浑身都在颤。
而就在这时,滚烫的沉洁洁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沉洁洁艰难地睁开眼,半迷糊地抬起头。
那双映着星光的眸子,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
“流星……”
她喃喃自语,慢慢坐起来,双手合十。
“魏明……快许愿……”
“你都烧成这副德行了还有力气许愿……”
魏明刚吐槽一句,忽的发现远处有光束照来,紧接着便有呼喊两人的声音传来。
“在这!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