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催眠,失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阳光刺眼。
魏明狠狠拍了拍脸,把自己从那种绝望的情绪里拔出来。
没事重来,我有的是时间。
第二次,依然如此。
第三次,第四次……
无数次的重复,让魏明的精神处于崩断的边缘,但他已经轻车熟路得象个老油条。
第五次。
市二医院,心理诊室。
“坐,小伙子,有什么问题?失眠还是焦虑?”
程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刚拿起笔准备记录。
魏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熟练地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往桌子上一拍。
“医生,我要你给我下个暗示,做一个深度催眠,凌晨一点让我醒,我在做一个关于潜意识唤醒的社会实践课题,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本人自行承担,与程医生及医院无关。”
“……”
程医生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看迷糊了。
他行医二十年,没见过这么流程化的病人。
“小伙子……你,你是第一次来?”
“是。”
魏明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先拉一下窗帘,太亮了影响效果。”
魏明起身,不等程医生有所反应,径直走到窗边“刷”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屋里瞬间昏暗下来。
然后他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次性纸杯,“咕咚咕咚”接了一杯水,放在程医生手边。
程医生:“……”
程医生机械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正好他渴了。
再看向魏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谨慎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到底谁是心理医生?
……
又是没去上学的一天。
魏明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强迫自己睡觉,直到十点半被沉洁洁电话吵醒。
挂完电话,他看着手机时间一点点走向十二点,一变在心里疯狂默念。
“一点醒,一点醒,一点醒……”
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象是在心里绷紧了一根绷,直到眼前一黑。
……………………
……………………
“呼——!!!”
魏明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喘着粗气。
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流了下来,滴在手背上,是鼻血。
心脏狂跳到快要爆炸,魏明顾不上擦鼻血,颤斗着抓起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痛了眼睛。
【10月24日,周三,02:15】
窗外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这尼玛也不准啊?”
魏明看着时间,又惊又喜又无奈。
虽然比预定的一点晚了一个多小时!
“来得及!还来得及!”
魏明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随手抄起一件黑色卫衣套上冲进厨房。
“哗啦。”
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塞进怀里就往外跑。
如果不带家伙,万一对面是个练家子,自己真不一定搞得定。
夜风如刀。
魏明蹬着那辆山地车,一路火花带闪电。
红绿灯?不存在的。
逆行?管不了了。
大半夜的跟鬼说去吧!
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让他二十分钟干到了。
锦绣家园小区。
魏明把车往草丛里一扔,像只黑猫一样窜进了楼道。
一单元,三号楼。
楚琳家在五层。
他两步并作一步憋着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五楼。
看了一眼紧闭的防盗门,魏明没有停留继续往上,蹲在了通往六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里是视野盲区,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楚琳家门口。
他喘着粗气,看了看时间。
02:50。
快了。
之前他观察过这个小区,防盗窗装得跟笼子似的,五楼这个高度,上不来下不去的,除非是蜘蛛侠,否则没可能从窗户进去。
唯一的入口就是正门。
可是防盗门那么厚,怎么弄开?撬锁?
再说楚琳那个网瘾少女,就算戴着耳机修仙,撬锁那么大动静也不能一点听不见吧?
正想着。
“踏,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来了!
魏明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怀里的西瓜刀。
那脚步声很稳,不急不缓,一直到了五楼才停下。
声控灯没亮,楼道里漆黑一片。
“咳。”
那人轻咳了一声。
灯亮了。
魏明往楼梯阴影里缩了缩,悄悄探出半个头,打开了手机录像抓证据。
是一个男的。
一身黑衣,戴着某团头盔,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
魏明有些奇怪,似乎跟自己听到的不太一样。
他站在楚琳家门口,并没有掏出什么撬锁工具,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
随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魏明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动作。
他伸出手。
“哐哐哐。”
“您好,外卖。”
魏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哥们,这对吗?这得多笨才中招?
“哐哐哐。”
“外卖。”
这人又喊了一声,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魏明心里疯狂吐槽,这要是能开门就有鬼了。
然而。
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又奶又凶吼声。
“放地上吧!”
这人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下了楼。
魏明抽抽眼角,合计着真是送外卖的。
正当魏明松了口气,楼下又传来了脚步声。
另一个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的人从楼下走了上来。
就在这时,防盗门开了。
楚琳穿着一身皮卡丘睡裙,头发乱糟糟的,伸手去拿外卖,结果那双死鱼眼看见了门口的男人,立马瞪大。
“干什么的!”
魏明大喊一声赶紧起身!
但魏明这一声喊和防盗门“哐”的一声融在了一起,并没有镇住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任何废话,他抬手捂住楚琳的嘴,猛地向前一扑,动作快准狠,直接把毫无防备的楚琳扑进了屋子!
“呜!!”
楚琳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倒去。
“别赖我啊闺女!”
男人一边按住拼命挣扎的楚琳,从兜里掏出了小刀。
“叔我就拿点钱花,别咋呼,不动你人!”
“呜呜!操……救……”
楚琳的声音被堵了回去,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男人单手制住她,另一只手反手就要要把门甩上,只要门一关锁死,这就是个密室,里面发生什么都没人知道!
“砰!”
门板重重地撞了过来。
然而。
并没有发出那种门合上的清脆声响。
男人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只运动鞋死死地卡在了门缝里,阻止了门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