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李秀英从浙省回来了。
杨帆去机场接她。
母子俩见面的第一句话是:“小帆,你跟小刘的爸妈,是不是关系特别好?”
杨帆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秀英拍了一下手,回道:“哎呦,他们太客气了!我一下飞机,他们就过来接我,来了好多辆奔驰!”
“我在湖城这几天,他们给我提前定好了酒店。还安排了一个司机,替我跑腿……真地太周到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感慨。
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受到这么隆重的接待。
李秀英知道,这肯定是因为杨帆。
不然的话,人家那么大的老板,怎么可能会搭理她这样普普通通、出身乡下的人?
杨帆笑着说道:“我跟刘叔叔是合作伙伴,一起投资了很多项目。”
李秀英“哦”了一声:“以后他们要是来了洪城,你一定得告诉我,我得请他们好好吃个饭,表一表心意。”
杨帆答应道:“没问题,他们来了,我肯定跟你说。”
母子俩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了停车场。
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保时捷很快消失在原地。
开出一段路后,李秀英问道:“小林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杨帆回道:“她还有三门课要考,一直到明天中午才能考完。”
李秀英接着问道:“你们不是同一级嘛,怎么你考完了,她还没有考完?”
杨帆再次回道:“大学就是这样,不同的专业考试时间并不完全一样。冰娜学得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学习强度比较高,考试科目也比较多。”
李秀英点了点头,随即很是满意地说道:“小林这孩子,真是哪哪都好!漂亮、聪明、脾气好、性格也好……咱们家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才娶回来这么好一个媳妇!”
杨帆哈哈笑道:“妈,这话你都说八百遍了!”
李秀英从见到林冰娜第一眼起,就对这个姑娘钟意得不得了。
不仅一有机会就请她到家里来吃饭,还想方设法地把杨帆和她的婚事赶紧定了下来。
用李秀英的话来说:能娶到这样一个儿媳妇,我就是现在闭眼,也甘心!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外语外贸附近一栋小区楼里。
杨帆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拿了下来。
正要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李秀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推了推杨帆的胳膊,问道:“小帆,你丈母娘他们,说什么时候来没有?”
杨帆回道:“明天冰娜考完试,他们后天来。”
李秀英立马说道:“接到人以后,直接带到家里来。我跟你丈母娘说好了,他们以后来洪城,都在家里住。”
“住不了,他们当天就要走。”
“当天就要走?去哪儿?”
“和我一起去鹏城。”
“这么急干嘛?在洪城待几天再去也不迟啊!”
“冰娜她爸只有一个星期的假,在鹏城逛完以后,还得赶回去上班。”
吃完晚饭后,杨帆回到了406寝室。
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室友,正围坐在一块喝酒。
向飞招手道:“三哥,明天就是暑假了。来,咱们一起喝个散伙酒!”
杨帆回道:“你们明天又不走,喝个毛线的散伙酒!”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坐了下来。
今天天气比较热,足有三十好几度。喝点冰啤酒去去暑气,确实挺舒服的。
向飞起开一瓶百威递了过来,问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去鹏城?”
杨帆回道:“后天动身。”
向飞搓了搓手,说道:“那我跟你买一个航班的机票,咱们一起去。”
杨帆灌了一大口啤酒,回道:“我不坐飞机,开车去。”
“那更好了,我跟你一起,咱俩轮流开车。”
“用不着,我要跟冰娜,还有她爸妈一起去。”
“也行啊,咱们五个人正好坐一车。”
“滚蛋,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你他妈凑个毛线的热闹!”
“哈哈哈……”
其它几个室友纷纷大笑。
向飞耸了耸肩,夹起一块猪耳朵“咯吱咯吱”地咀嚼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钟惠开口说道:“辅导员说这个学期的班费还没有花完,让我组织一下班上的同学,大家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向飞回道:“辅导员怎么想的啊?明天已经放暑假了,有些走得快的同学都回老家了。这个时候吃饭,不是扯淡吗?他怎么不提前说?”
钟惠看了他一眼,说道:“要不你去问一下,为什么不提前说?”
向飞嘿嘿道:“我就不问了,你们做主就好。”
刘正昌插话道:“老二,你这次期末考试,几乎所有的科目都要挂……你不去找辅导员说说情?”
向飞回道:“说个毛线的情!哥们儿已经看开了,挂科就补考,补考不过就重修,重修不过就不要学位证,无所吊谓!”
刘正昌比着大拇指说道:“心态很好,继续保持!”
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咱们这个专业,是整个学校最好混证书的地方。你能拿不到学位证,也算是牛逼了!”
市场营销专业说好听是万金油专业,说难听点就是混子专业。
正常来说,通过高考考进来的学生,只要按部就班地上课,就一定能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
哪怕上课的过程中,从来不听讲,也没有关系。
可是像向飞那样课都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很有可能是这个专业,这一届、甚至前后很多届里,唯一一个拿不到学位证的。
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看开了。
不就是不要学位证吗?
无所吊谓。
男人活在世上,会挣钱就行!
向飞抹了把脸,说道:“行了,不扯那些那些没用的了。来,咱们继续喝酒……”
刘正昌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这天晚上,406几人一直喝到了晚上十一半。
四箱啤酒喝了个精光,七八盒卤菜也造了个干净。
然后才醉醺醺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