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渊而出(1 / 1)

静默雷池恢复了往日的绝对平静,墨蓝的池水如镜,倒映着穹顶的荧光与那具静坐的玉骨,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淬炼从未发生。只有池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灼气息,以及空气中隐隐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昭示着一切的真实。

顾临风站在池边,赤着上身,新生的肌肤下隐隐有银白色的流光闪过,那是刚刚淬炼而成的惊雷骨,仍在适应这全新的力量。他低头,凝视着掌心静静躺着的完整玉珏。玉珏触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内部有金色的液体光晕缓缓流转,勾勒出玄奥莫测的图案,隐隐与静坐的玉骨散发出的气息同源。这就是雷帝令,或者说,是雷帝令的雏形,开启传承的钥匙,亦是一份沉重到几乎无法背负的因果。

他沉默片刻,然后上前几步,走到悬浮的玉骨面前,没有尤豫,双膝跪地,对着这具不知名的、给予他新生与力量的上古遗蜕,深深一拜。

额头触碰冰凉的地面,没有言语,唯有最深的敬意与决绝。敬意,是传道授业之恩,是再生之恩。决绝,是继承其道,亦是背负其仇,担起其未竟之志。无论这玉骨主人生前如何,其留下的《天刑雷煌典》与雷帝令,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亦是复仇之路的起点。

一拜,是传承。

二拜,是责任。

三拜,是誓言。誓言必将此道发扬,誓言必将那些魍魉鬼祟,以雷霆之威,扫荡一空!

三拜九叩之后,顾临风缓缓起身,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处奇异的洞穴虽然安全,但终究是绝地之中的绝地,非久留之所。而且,他心中复仇的火焰,早已炽烈燃烧,无法等待。

他需要离开这里,回到地面,找到回家的路,找到那些黑袍人,找到“影刃”,找到“暗狱”!

他闭上眼,脑海中《天刑雷煌典》关于惊雷骨的运用法门自然浮现。惊雷骨,炼骨为基,骨生雷力,举手投足皆可引动雷霆,威力非凡。但此刻他修为初成,体内雷力有限,无法长时间支撑强大的雷法,更别提飞行遁术。想要离开这深渊,必须找到出路,或者……自己开辟一条路。

他抬头,看向洞穴的穹顶。这里位于寂灭雷渊深处,想要离开,必须向上。而这穹顶的岩石,看似与寻常无异,但能承受住外界狂暴雷霆的常年轰击而不毁,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既然有进路,必有出路。”顾临风目光落在静默雷池中心,那具玉骨盘坐的位置下方,那里似乎有微弱的、与外界雷渊相连的气息流动。或许,那里是这静默雷池与外界狂暴雷海的能量交换节点,也可能是相对薄弱的点。

他没有贸然去动那玉骨。传承已得,当心怀敬畏。他将目光转向玉骨后方的岩壁,那里隐约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能量涟漪,向外扩散。那是……外界的雷霆之力,通过岩层,极其微弱渗透进来的一丝痕迹。

“就是这里了。”顾临风深吸一口气,走到那面岩壁前。距离玉骨约有十丈距离,既不会打扰遗蜕,又可利用此处相对薄弱的屏障。

他站定身形,双腿微屈,脊柱如龙挺直,新生的惊雷骨发出一连串轻微却清脆的、如同玉石敲击般的鸣响。体内,那股新生的、银白色的雷霆之力,开始沿着特定的路径疯狂运转,向着他的右臂、右拳汇聚。

他没有学过任何高深的拳法掌法,此刻完全是本能驱使,将全身的力量、恨意、以及刚刚获得的、狂暴的雷霆之力,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皮肤下,银白色的雷纹骤然亮起,从肩胛骨到指节,清淅可见。细密的银色电弧在他拳头表面跳跃、缠绕、压缩,发出滋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空气被电离,产生一股微弱的、向内的吸力。

“给我——开!!”

一声低吼,压抑了四十九日的痛苦、绝望、仇恨、以及新生的力量,尽数融入这一拳之中!他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倾泻!

“轰——!!!”

右拳狠狠砸在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巨锤擂在实心铁砧上的爆鸣!以拳头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扫过地面,激起一圈尘埃。

“咔嚓嚓——!”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的声音。被拳头击中的岩壁,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银白色的裂痕,裂痕中电光流窜,发出噼啪的炸响。裂痕飞速蔓延,瞬间爬满了方圆数丈的局域。

“破!”

顾临风眼中厉色一闪,拳劲再次爆发!银白色的雷霆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拳锋,狠狠灌入那些裂痕之中!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巨响!整面岩壁剧烈震动,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在雷霆之力的疯狂冲击下,那爬满裂痕的岩壁,轰然炸开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洞外,不再是洞穴的幽暗,而是……那熟悉的、狂暴的、充斥着无尽毁灭雷霆的紫黑色雷光!震耳欲聋的雷鸣,狂暴肆虐的雷霆气息,瞬间涌入洞穴,吹得顾临风发丝狂舞,衣袍猎猎。

出路,打开了!但出路之外,是更加凶险的寂灭雷渊!

顾临风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畏惧。他回身,再次对着那静坐的玉骨,深深看了一眼,将那道身影,将那传承之恩,刻入心底。然后,他握紧手中的雷帝令,将其贴身收好,感受着其上载来的、与体内惊雷骨隐隐相契的微凉触感。

他没有立刻冲出。而是闭上眼,默默运转《天刑雷煌典》中记载的、惊雷骨初步炼成后附带的一门粗浅雷力运转法门,将周身缭绕的、外显的银白雷芒缓缓收敛入体,只留一层极其淡薄的、贴身的雷光护体。在这狂暴的雷渊中,太过张扬的雷力,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引来更恐怖的雷霆。

调整呼吸,将状态保持在最佳。新生的骨骼传来阵阵力量充盈之感,虽然经脉还有些胀痛,内息也因刚才那一拳消耗不少,但比起之前濒死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该回去了。”他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不再尤豫,他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蹿出,瞬间穿过炸开的洞口,冲入了那片翻腾着无尽雷霆的、毁灭的海洋。

身后,静默雷池依旧,玉骨亘古长存。前方,是复仇的血路,是未知的凶险,亦是……崭新的开端。

寂灭雷渊,我顾临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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