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餐还没来,下一盘呀,让本小姐看看你的实力。”希雨有点兴奋的说道,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比刚刚听陈烬爆料大学时的糗事还要兴奋。
陈烬看着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好扫兴,只好说道:“在这,方便吗?”
这可不是楼下的大厅
希雨嘻嘻一笑:“那可太方便了!”说着纤纤玉指抚摸了一下桌子上精美的木质花纹。
陈烬顺着看去,这哪里是什么花纹啊,分明是一副楚河汉界棋盘的纹路!
希雨此时变戏法似的从桌子下面的暗格中取出两副棋子,眉间眼角竟是笑意:“你要黑的红的?”
陈烬无奈的接过黑色的棋子,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狠狠说道:“黑的吧,红先黑后,输了不臭。”
“好啦,就当是陪小女子玩玩喽,开心点嘛。”希雨笑的更欢了,动作轻快的打开棋盒,将棋子摆在棋盘之上,发出嗒嗒清脆的响声。
陈烬起初只是本着让希雨开心的目的,随意下下,毕竟她明天就要比赛了,就当给她积攒一下信心好了。
“不错嘛,标准开局,屏风马应对过河车,互挺七兵”希雨显得更开心了,“陈同学应该也是学过的嘛,那我就不客气喽。”
“好啊。”陈烬随意的答道。
之后两人对话渐渐少了下来,对坐于棋盘两端,房间中只回荡着棋子落在棋盘上,有韵律的声响。
慢慢的,陈烬竟进入一种奇特的状态,或许是象棋大师级技能的被动运转,大量计算力占据了陈烬的脑海
亦或者是《界客》中那场生死弈的残念与求生本能被唤醒
陈烬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放缓,整个世界在陈烬眼中瞬间缩小,只剩下这纵横交错的棋盘!
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了对手是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
要么赢,要么死!
每一枚棋子都仿佛重若千斤,每一次落子都关乎生死!
步步紧逼,招法狠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竟压的红方无子过河。
如果此时希雨能够抬头看向陈烬,便会发现陈烬的眼神已悄然改变。
之前的随意与温和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一种在生死边缘挣扎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杀戮!
但希雨却无暇抬头看去,表情由最初的轻松烂漫,到平静沉着,再到眉头深锁
落子速度越来越慢,紧盯棋盘上越来越小的生存空间,额角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烬看不到希雨渐渐苍白的面容,听不到希雨手指紧攥裙角发出的沙沙声,脑袋里只有不断推演的棋路,和绝不容自己死在棋盘上的执念。
直到将红方老帅钉死在九宫之时,陈烬才从沉寂的状态中渐渐醒来,轻轻松了口气,暗道一声:活下来了。
可是随着感官的放开,渐渐听到对面传来轻微的抽泣声,一下子令陈烬惊醒过来!
看清了桌子上精美的纹路,闻到了包间内残留的茶香,也看清了对面棋手的模样
我在干什么!
只见桌子对面的希雨背脊挺得笔直,脑袋却深深的低垂,看不到容颜,只能看到微微颤斗的肩膀,以及大滴大滴无声滑落的泪珠。
摔碎的泪珠,溅到的棋盘之上,黑方棋子如乌云压境,红方棋子尸横遍野,老帅困死孤城,好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
“别,别哭啊,对不起,我们再下一盘,我肯定不赢。”陈烬乱了方寸慌了神,急忙安慰道。
可这笨拙的安慰不说还好,说完,只见希雨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了陈烬一眼,有委屈,有羞愤,有怨念,还有一丝陈烬看不懂的情绪
希雨一言未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站起身来,夺门而出!
“希,希雨!”陈烬慌忙站起身来,身形碰歪了方桌,一桌棋子噼里啪啦的撒到了地上
如同某人的心情一样零落
待陈烬结完帐,走出棋馆,哪里还有希雨的影子,只看到路旁双手抱臂的二狗,正靠在一辆看上去十分狂野的电单车上,嘴角泛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貌似正在讥讽的看向自己
陈烬没有心思去询问二狗电单车哪来的,只是落寞的问道:“看到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了吗?”
二狗用下巴指了指季江酒店的方向,“跑回去了。”
“行吧,没事就好。”陈烬看了眼依然无法接通的手机,叹了口气。
“把人家女孩怎么了你?”二狗嘲笑的问道。
“不提了,找个地方吃饭,饿死了。”陈烬情绪显然十分低落。
“走吧走吧,老娘请你!安慰一下你这条失恋狗!”二狗翻身上车,傲慢的拍了拍后座。
失恋,狗?
嗯?好象哪里不对呢
此时陈烬才反应过来,狐疑的看向眼前的二狗。
从刚刚见面开始,二狗还哪有一点机械感,活脱脱的一个霸道少女,一言一行仿佛土生土长的海城人!
看到陈烬疑惑的目光,二狗不经意的抬手蹭了蹭鼻子,手指暗暗的指了指周围。
陈烬撇过目光看去,好家伙,一群围观吃瓜者,正看着陈烬小声的议论纷纷
隐约可以听到
什么富家子弟抛弃旧爱迎新欢
什么渣男分手清纯美少女坠胎
什么丧尽天良当代无耻陈世美
听的陈烬白眼一翻,急忙接过二狗的副驾小头盔带在头上,跨坐在电单车后座上。
“走走走,赶紧走,去哪都行!”
待狂野电单车扬长而去,吃瓜群众也是渐渐散开,还了棋馆门前一片清净。
季江酒店某个房间中
“爷爷!我不想参加明天的比赛了!”躲回酒店房间的希雨对着电话撒娇道。
“怎么说不参加就不参加呢?不是你之前非得要去吗?跟爷爷说说,怎么回事?”电话那头说道。
“我,我觉得我下得不好,没有实力”希雨嘟囔个小嘴说道。
“谁说的!我孙女的棋力我还不知道吗?虽然确实一般,但参加个省级赛事拿个名次还不是手到擒来!”
“爷爷!有你这么说自家孙女的吗?”
“唉呀,好了,小希希不闹啦,我让你王爷爷去看你好不,你杀他两盘,出出气!”
“我没有闹,我说真的,爷爷,今天我跟我同学见面,他,他,他险胜了我。”希雨越说声越小,越觉得委屈。
“啊?同学?男的女的?为人怎么样?”电话那头仿佛触发了关键词,一下来了兴趣。
“男的,还挺帅的,嘻嘻。”希雨被爷爷这么问,有点不好意思说道。
“啊?是谁家的臭小子!王家的,还是郑家的,还是谁家的?”
“爷爷,不是,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他,他,他可能都没参加的什么赛事,就啪啪啪把给我收拾了!”希雨气道。
“恩?小希希,你说的是象棋吗?”电话那头谨慎的问道。
“当然是象棋啦!”
“哦哦,但也可能参加过,你不知道,唉呀,你们这个年纪里有几个比你厉害的很正常,放平心态,你报下他名字,我给你查查,别委屈了,乖啊。”
希雨仔细想想,也却有可能,“恩,那爷爷你帮我查查他参没参加这次比赛呗,叫陈烬,嗯,火字旁的烬。”
“好了好了,爷爷记下了。”电话那头的老人记下这个名字,又慈祥的安慰了孙女几句,挂掉电话。
“那个谁,过来!”老人确定电话挂断后大声喊道。
“怎么了,老爷?”一旁慌忙推门进来的人问道。
“去给我查查,那个海城,不,整个滨海省有没有个叫陈烬的棋手!是什么人,哪家的子弟,人品怎么样,今天下午都去了哪里!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