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难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的肩膀,于是便伸了个懒腰,接着才一脸恍惚坐直了身子,睁开了眼睛。
噢……天亮了。虽然这屋里头有窗帘,但还是能够清晰瞥见屋外头的亮光……今天应该是阴天吧,感觉屋外没那么明媚的阳光。
说起来,今天下午要去把小酿和瑶瑶接这块儿来,然后晚上还要和小珍宝儿见面呢……所以虽说没有固定的行程,但总归还是不能一直睡下去呢。
那么,这会儿是谁在扒拉自己呢?墨提丝酱吗?可墨提丝酱昨晚明明是睡在自己右侧的啊。
“早上好,人!给你花花!”
“……”
一束花瓣还沾着露珠的鲜红色玫瑰花突然被一下子怼到了自己的脸上,而萧难凉愣了一会儿后便瞬间清醒了过来……握草,还来啊!
“你他妈的怎么又进我房间里头了?!”
于是紧接着他便露出求助般的眼神瞥向了枕边已经坐在床头叼着烟的墨提丝……可谁知墨提丝却只是表情自然的冲自己点了点头。
“……啊?”
“她是来赔礼道歉的,达令。也是我开门给放进来的。”
“不是,但这,这可是玫瑰花诶!”
“没关系,收下吧。毕竟他们这块儿的花园只种了这种花。”
闻言萧难凉越发诧异和茫然……却还是稍微犹豫似的伸手接过了那一束玫瑰花。
“对不起人!昨天晚上我太过分了,吓到人了,所以今天早上来给你送花了。希望人能原谅我……”
居然真的有好好反思过吗?闻言萧难凉还真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一手捧着那束花露出了平常的傻笑。
“是因为昨天晚上,白老师跟你说了什么吧?”
“嗯。漂亮女人教了我很多知识,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不对的地方。”
“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知错能改就还是个好孩子呀。”
“那人……还有墨提丝大人,你们已经原谅我了吗?”
“当然,接受了你的花就代表了我已经接受了你的道歉呀。”
其实和这小吸血鬼交流的时候,只要没有那方面的因素在的话,那其实还是感觉对方挺好说话的。
而且放宽心接触后才发现,这孩子的性格咋说的……呆呆萌萌,有点像茉茉……但似乎又和茉茉不太一样。毕竟茉茉可是真天然。而这小吸血鬼呢……她昨晚那副疯狂执着的样子,自己这会儿就算是想要忽略,却也怎么都忘不掉了。
不过,就只需要把她当成像是茉茉,小希琳娜,还有林偶小妹妹那样的小朋友,应该就好啦。
“既然你们已经原谅了我的话,那接下来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吗?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朋友就好……”
萧难凉闻言刚想笑呵呵的点头答应,可紧接着却是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昨天自己不是有跟人说过自己的名字来着吗……噢。会不会是因为外头交朋友,其实还是个挺重要严肃的事情,所以他希望能在这会儿知道自己包括全名在内的更多信息呢?
啊……相互了解,这就已经开始了吗。那这可是个机会呀,自己得赶紧多说点。
想到这里,艾尔便露出了稍微有些正式的表情,接着才开口道。
“噢……艾米莉昂,艾尔是吧……”
“我的身高是一点六一公尺,体重四十二公斤,年龄是十九岁。我的爱好是荡秋千,最喜欢的除了番茄和血以外的食物是咖啡。然后我再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按年龄来说,我应该是才是琴恩的姐姐,但是我和马库斯大人一直都瞒着琴恩,跟他说我才十七岁……”
……咋突然叽里咕噜说这么一大堆,表情还这么严肃。
萧难凉闻言一下子就被这样的艾尔给整不会了,不过也只好挠着后脑勺,苦笑着继续听面前这小吸血鬼继续叽叽喳喳个没完。
然而很快,墨提丝却是开口打断了艾尔的话头。
“好了,现在我的达令已经接受了你的鲜花和礼物,也已经答应成为你的朋友了。那么请问,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诶?可是墨提丝大人,我,我想要再和你们多待一会……”
“可以。但是现在不太方便。因为我们准备要起床穿衣服了。”
“那你们穿衣服就好啦,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呀?”
“因为他被子底下的下半身一丝不挂。”
“……诶?”
“而且我也一样。”
“不是,我怎么不知——”
萧难凉急得连忙想要澄清却是直接被墨提丝强制捂嘴,然后她又面无表情的望向了一旁的艾尔。
“所以,还是请你先出去吧,真的不太方便。”
“……好的。”
就这样,艾尔捂着羞红的脸,扑腾着小翅膀离开了房间……下一刻萧难凉紧接着也一脸惊恐的掀开了被子。
不过,还好,裤头啥的还在啊,这不好端端的吗。
“干嘛撒这种谎啊墨提丝酱,吓死人了。”
“……达令分明已经和珍珍妹妹做不少次那种羞羞的事情,结果直到现在,却都还是很害怕陪墨提丝做这种事情吗?”
萧难凉听着这话顿时就感觉自己耳根子发烫。刚想要扭头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却又被墨提丝给摁在了床上。
“……墨提丝酱?!”
“算啦,先来一个早安的亲亲如何?”
墨提丝此时跨坐在萧难凉的身上,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说完便俯下身子,捧着萧难凉下巴,贴上了他的嘴唇。
咋回事,墨提丝酱今早感觉特别主动啊……
但是,还不错……倒不如说是很棒呢。早安的吻很舒服。所以应该就只是一个早安的亲亲而已吧?
想到这里,萧难凉便也闭上眼睛伸出了自己的手捧在了墨提丝的脸上,安下心来就开始细细的品味,享受这温柔甜腻的早安吻。
可谁知还没吻多久,萧难凉却察觉到,似乎有某个冰凉尖锐的东西,被抵在了自己的左侧腹。
……啥情况?
还不等他多想,下一刻,皮肉被冰冷的刃器无情剌开的钻心痛楚便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嘶……好痛,这回真的好痛,比以往都还要痛!
而且上一秒还在温柔乡里头,下一秒却是要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痛苦,这样的落差便显得这痛楚的不适感更上一层楼,一时间差点没疼到直接哇的声吐出来……
“唔呜!”
“……呵呵呵呵。”
墨提丝在感受到萧难凉这剧烈的反应后才稍微坏笑着抬起了脸,接着便一副歪着脑袋,故意露出了一副错愕的表情。
“怎么啦达令,连冷汗都冒出来了呢。”
“嘶——墨提丝酱,这是啥玩法还是惩罚啊……总之,先,先别剌了,我从实招来还不行吗……”
“呃……那,那达令你快快从实招来吧。”
“很抱歉我昨晚一时鬼迷心窍……情不自禁摸了摸那小吸血鬼的脑袋……”
哈?达令这是把自己给当成啥病娇了吗,就连摸摸人家小朋友的脑袋都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不过墨提丝这会儿也逐渐发现萧难凉的反应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这冷汗是真库库往外冒啊,脸色也变得煞白了……怎么会这样呢?要知道以前的达令忍受痛苦的程度可是超级变态的啊。别说只是被把小手术刀搁身上剌了道口子……就算是直接被炮弹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达令以前也都不会表现出这样一副过激的反应吧。
“那个,达令,难不成你现在感觉真的很难受吗?”
“咳……哈,哈,其实,其实也还好……”
哇,又开始逞强了。分明脸色难看得很了。
见状墨提丝接着便完整的把自己之前压在达令胸口的上半身给抬了起来,而萧难凉此刻也终于看到了此时自己的身体的状况。
在自己左侧腹靠近肋骨的位置流出的血液,已经染红了大片的床单。同时在创伤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把闪着寒芒的手术刀。而墨提丝的小手这会儿也握在那手术刀上,不过虽说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可她此时开口道出的语气却是显得有些担忧。
“达令,别逞强了,老实告诉我吧。真的很痛是不是啊?”
“哈……好吧,确实,比以前疼一点……所以为啥大早上的,墨提丝酱你要突然剌我一刀呢?就因为我昨天背着你偷偷摸了摸艾尔的脑袋么……”
虽然特别疼,可此时的萧难凉其实还是没当回事。
反正到头来自己都会自愈的。这样一想的话,那么这一点点疼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是的,我没因为这个就对达令生气。只是达令,今早呢,我突然收到了那小吸血鬼为了赔礼道歉而送来的一件礼物。”
说着墨提丝便伸手从床头柜摸了摸,没过多久就将自己手里头端着的一个小玻璃盒子呈现给了萧难凉看。
“就是这个……据说是那小吸血鬼从那个马库斯家主的房间里头偷的,还说了什么,本来就有打算要交给鹿尧先生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物归原主更好之类的话。”
“这是……白花花的,是骨头吗?”
没错……此刻躺在那小玻璃盒子里头的,正是小小的一块又扁又长的肋骨。
“啥意思?物归原主……墨提丝酱,这骨头是你生前遗体上的一部分吗?”
“怎么可能,我生前的的遗体就是现在的雅典娜啊……嗯,其实我想,那小吸血鬼的意思,应该是指这一小截肋骨,原先是从达令你的身上掉下来的吧。”
墨提丝这会儿一边淡淡的说着,另一边又用手术刀,将萧难凉侧腹位置的创伤口剌得更大了一些。而萧难凉此时也被这放在了精致玻璃盒里头的一小截肋骨所吸引了注意力,从而一时间也稍微忽略掉了些许肉体上的痛楚。
“哦,难怪你现在要把我这块儿给剌剌开啊。”
“是呀,我想看看达令的体内,是不是真的有少这么一小截肋骨。”
“呃……这又怎么可能嘛。”
“但我就是有种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真的感觉这一小截肋骨,跟达令你现在的肉体有着某种很深的关联……”
“咳,行吧,那就剌开来看看吧。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剌剌开自己的腔子看过自己的骨架了呢。”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达令你以前还在研究怎么治疗骨瘤的时候吧。那时候的达令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医生,老用自己的身体研究怎么治愈人类更多的疾病和创伤呢。”
“但大多数研究也没什么结果啊……果然还是因为我的身体太特殊了呀。”
“是呢。有的治疗方案可能看上去是对达令你自己的身体有效果的,但事实上那应该只不过是因为有自愈重组这一能力的缘故。同样的治疗方案,用在患者身上就完全不行了呢。”
“……确实。还好那时候我不是那种会经常操刀的手术大夫。”
两人聊着闲话的这会儿功夫,墨提丝就已经把萧难凉侧腹那一小块位置的血肉全给割下来了……而萧难凉下一刻却是不知怎么的,疼痛之余还莫名感到有些两眼发黑。
“是不是因为出太多血了?”
确实是流太多血了。墨提丝现在的样子 可比那时候老对自己的身体动刀子的小珍宝儿还像病娇啊。
“可能吧……所以我身体的自愈重组能力到底出啥毛病了,咋直到这会儿都还不奏效呢。”
“没事的达令,我一会儿就给你把血给补上。首先咱先来看看肋骨……诶?奇怪,这不完完整整的吗……”
“要不要把整个胸口都刨开?这样应该看得更清楚一些吧。”
“……不。这样达令你肯定会疼得受不了的。而且我看这一小截肋骨,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在这个位置。还真是奇怪呐。”
墨提丝这会儿叉着腰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这真的不应该。
这玻璃盒里头装着的小骨头,绝对就是达令身上的肋骨啊。虽说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但自己可以笃定,它过去绝对是属于自己的达令的……
算了,这会儿还是赶紧用深渊物质帮达令把创伤口填上,然后给他补补血吧。不然一会儿晕倒了又该怎么办呢。
“不过话说回来,墨提丝酱……难道你就看不到这个吗?”
“什么?”
墨提丝此时还忙着往萧难凉的创伤口堵深渊物质呢。闻言便露出有些诧异的目光,瞧了眼萧难凉的手指指着的位置。
是达令他自己的心口……什么呀,这块儿除了丰满结实有弹力,会让人感觉到幸福的胸肌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说的手这些裂痕呐,就和那些玻璃制品上的裂痕一样的东西啊。真的看不着吗?”
“……看不到。完全不知道达令你在说什么呢。”
“这样啊。唔……”
墨提丝酱看不到……同样的,昨晚的艾尔也见着了光膀子的自己。但仔细回想一些她那反应,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但是不能够啊。这真的很显眼的……难不成这道长长的玻璃裂痕,就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吗?
而且这一天过去了,一觉醒来,这裂痕似乎是蔓延得更长更远了一些……一直从自己的心口,再到右侧的肩膀,还绕过一圈,蔓延到了背部那块儿了。这看着是真心吓人啊。
简直就好像是……原本的自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玻璃制成的雕塑,而这样的裂痕再这段时间突兀的浮现在自己的体表,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的躯体……即将崩溃,碎裂了呢。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既然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话,那它的存在,又到底是在向自己警示着什么?
“好了,达令。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有一点点疼。不过已经开始愈合了,感觉很快就会没事了呢。”
“嗯……那现在,我们不如就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吧。”
“啥?”
“早安亲亲。
话音刚落,墨提丝这满含爱意的吻便再度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然而萧难凉这会儿却是没能再以之前悠闲的心态,安心享受这样温柔甜腻的亲吻了。
一段时间过去了,异常却是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就连自己自愈重组的能力也直到今早都还没能恢复。
总觉得……有些不太妙啊。或许自己得尽早将这事儿告诉小珍宝儿和珍夜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