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难得的晴天。
伸个大大的懒腰,悠闲地朝室外走去,崔羽殇第一次感受到“休假一天”这种东西原来也算是一种奢侈。
其实,也不算真正的休假。
晚上还得搬去 exo的新宿舍。想到洗衣服、打扫、跟一群男生挤在一起生活,令他顿时头皮发麻。
算了,管那么多干嘛,起码有几个小时自由时间。
他双手插兜,哼着节奏,脚步轻松地踏上台阶准备离开 s大楼。
阳光通过窗户把每一级台阶照得发亮,伸出手穿过光线,好似触摸到生命的气息。
就在这时
一道背着阳光的身影慢慢朝下走来。
女孩长发松松挽起,侧脸的线条干净漂亮;文档夹抱在胸前,白色的 t恤被阳光镀出一层暖金色,好象从韩剧海报里直接走出来。
崔羽殇眨眨眼,嘴角扬得有点欠揍:
“裴珠泫 xi,来练舞啊?”
他记得她,练习生中的名人。
漂亮、气质好、练习室的八卦常客,甚至被他还给取了个外号“小短腿”好象是和吴世勋开玩笑的时候提过。
裴珠泫和他四目相对。
她看到他那一瞬间,脚步几乎微微一顿,随后抬起下巴,像空气擦肩一样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看他。
没有回应。
甚至那冷淡的气流都让人感觉她在说:
滚开。
崔羽殇愣了两秒,眉毛挑得贼高:
“哦莫?我也没招惹过你啊?怎么这样一副态度?”
女孩已经走远了,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崔羽殇站在楼梯上,摸着下巴嘀咕:
“不过不得不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让他追着问原因?
呵,他可是个大帅哥,24k纯帅。
脸还是要的。
绝对不会粘贴去委屈巴巴地问她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人生第一次休假时刻,爱情荷尔蒙跟着阳光开始活跃,他忽然想起来:
自己在韩国这几年空窗期有点多啊。
这倒不是他没有魅力。
恰恰相反,他太有魅力了,从高中起追求者就没断过。
吴世勋当年都不知道帮多少女生递过纸条,每次递的时候还要叼着棒棒糖说:
“你这和尚什么时候还俗?”
但崔羽殇有自己的梦想,自制力比他表现出来的高太多。
他不是没吃过肉,只是想在正式出道前,尽量保持专注。
不过……
今天这种天气、这种阳光、这种巧遇……
他的爱情雷达真的有点蠢蠢欲动。
罢了,先回家吃饭吧。
爱情?什么时候不能谈?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他最爱吃的牛骨汤,蒸着热气。
母亲忙前忙后,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崔羽殇抬头就看到李富真一脸‘别惹我’的神色,象是刚被一堆文档折磨完,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但是一发现羽殇也在,立马换上笑脸。
“哎咕,羽殇啊,干妈来蹭饭啦。”
崔羽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情况,而且事情还不小。
“干妈来得正是时候,我妈今晚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
“瞎说,都是你爱吃的。”
李富真晚餐胃口不佳,吃得不多,但是喝了不少酒,脸上全是疲惫。
饭后,崔羽殇坐到她身边,握住她手腕轻轻捏了捏:
“干妈,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
崔羽殇靠过去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有点犯嘀咕李富真整个人坐在沙发上,虽然妆容完好,但神情明显有些恍惚。
李富真抬眼看了他一秒,本来象是想把所有情绪硬压下去,可可能真的是憋得太久了。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整个人象是突然泄了力似的,往他肩膀上一靠。
“羽殇啊……”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框就开始泛红,象是连她自己都没料到情绪会失控得这么快。
崔羽殇见状也没多问,只是搂着干妈,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三分钟,也可能更久她才哽着声开口,把那位丈夫的种种恶心行径从头到尾倒了个遍。
说到激动处,还得停下来抽一下丝巾,把眼泪随手擦掉。丝巾换了两次,眼泪好象还是停不下来。
其实这些崔羽殇不是第一次听见。
他妈妈也抱怨过,李富真自己有时候也会随口骂两句,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彻底崩开。
说实话,按他的性格,他原本不太想跨这条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管多了反而惹人厌。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的未来跟李富真的自身发展已经密切相关,她对他又信任得不讲道理
在这种前提下,于公于私他都不想再假设备身事外,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崔羽殇知道自己不是个口齿灵俐的人,但是他相信自己对干妈有着异乎寻常的影响力。
等她情绪稍微平稳了一点,他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脸,让她抬头看自己。
指腹擦过湿痕,那动作温柔得不象他平时的表情。
“干妈,我希望你跟他离婚吧。”
他说得很慢,也很稳。
“为了你,也为了我,好吗?”
李富真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说这种话。
空气真的静止了大概两秒,她才回了点神,伸手拍了他一下:“哎咕,wuli羽殇也长大了,哪里学的这些……还安慰女人?小心以后被哪个妖精勾走。”
她试图用玩笑带过,可崔羽殇根本没接招。
他象是怕她逃避似的,继续盯着她看。
“干妈,我是认真的。你离婚吧。”
这次她彻底说不出轻松的话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崔羽殇都能听见墙上秒针一下一下的滴答声。
呼吸越来越轻,仿佛在权衡所有可能的后果。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一秒可以这么长。
终于,她抬起头,轻声、认真、甚至有点脆弱地说:
“……嗯。干妈听你的。”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被净化了。
崔羽殇一下子抱紧她,声音明亮得象少年:
“干妈,我们一起 fightg!”
李富真轻轻靠在他肩上,像卸下整座大山:
“恩,我们一起 fightg。”
有了决定,接下来就是具体怎么行动的问题了。
这时,崔母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听到李富真已经下定决心,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立刻坐到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开始七嘴八舌地给出建议。
崔羽殇揉着眉心,看着两位女士迅速进入“战斗会议模式”,也只好添加进去。他知道李富真和她父亲关系很僵,多年以来几乎不怎么见面。可在韩国,要想不被离婚丑闻反噬、还要保持住商业版图的稳定,她自己的影响力不够大。
“干妈,你还是得找你父亲谈谈。”
崔羽殇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李富真怔了怔,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抗拒和不快。她一向骄傲,也不愿在家族面前承认自己“看错人”,更别提让父亲看到她婚姻失败的样子。
她本来是坚定反对的。
但崔羽殇又补了一句
“你不是一个人撑着的,有我们在。”
李富真抬眼看向他,原本倔强的神情慢慢松动。她当然知道,若不是她对于崔羽殇的爱超过了自己的自尊心,她绝不可能这么快动念头。那种莫名的信任感、依赖感,以及羽殇那句“为了你,也为了我”,象是把她心里所有的尤豫都一点点推开。
最终,她轻轻点头:“……也好。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崔羽殇和崔母都松了口气。
老实说,如果没有护道天使这层关系的影响,李富真是不会那么轻易妥协。
不过财阀长公主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刚做完重大决定,一口气松下来后,她反而象小女孩一样嘟囔了一句:
“但羽殇,这个夏天你必须抽一个星期出来陪我度假。不准反悔。”
崔羽殇直接笑了,干脆利落:“听你的。去哪都行。”
李富真被逗得终于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整个人象终于放下了肩上那几百斤的石头。
她们三个在客厅讨论到晚上十点多。
时间很晚了,崔羽殇坐着李富真的车去到了自己的新宿舍地址。
落车前,李富真突然拉住他的手。
“羽殇,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一个助理不,是我的直接下属,来当你的私人经纪人。
已经和秀满说好了,他不会反对。”
崔羽殇没有意外:
“干妈,这些方面,我听你的。”
说完他开门下了车,挥手:
“干妈早点休息,做个好梦。”
李富真看着他,眸光柔得不象三星长公主。
没有降落车窗,只是轻轻挥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