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光线柔和，只有轻微的嗡鸣打破宁静。
石森璃花靠窗坐着，浅羽萤就坐在她身旁。一天的游玩仿佛耗尽了璃花所有的力气，她安静地看着窗外模糊的风景，不复白日里兴奋地指着各种事物分享给小萤看的活力。
离坂道联合甄选彻底落下帷幕已经过去了两天，如同先前答应的那样，石森璃花这两天陪着浅羽萤把东京好好玩了一遍。
第一天的上午，逛了原宿充满个性与活力的竹下通，璃花对各种可爱的饰品和小玩意爱不释手，小萤则微笑着陪她挑选，虽然到最后也没有买下来几个。
午餐是在一家氛围温馨的蛋包饭专门店解决的，璃花看着对面小口吃着咖喱蛋包饭、姿态依旧优雅的小萤，恍惚间觉得时光似乎并未改变什么。
下午，又去了浅草寺，在雷门下合了影，璃花还煞有其事地求了签，结果是“吉”，让她松了口气。从浅草寺离开后，还看了场电影，是7月13日才上映的新电影——宝可梦系列的最新剧场版《宝可梦：我们的故事》。
如果自己不和小萤一起看的话，小萤到时候会和森田桑一起看的吧？
其实璃花对宝可梦并没有那么热衷，她只是这样想着，所以选择了这部电影。
夜晚，在东京塔的展望台上，她们并肩看着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金红，又看着霓虹的星海点燃夜色。
第二天，她们去了池袋的sunshe city。
上午在pokeon center里，璃花注意到小萤的目光偶尔会停留在波加曼的周边上，她知道那是谁的最爱。但上次小萤带回来的站长皮卡丘还有这次两人一起挑选的各种周边让她暂时忽略了这一点。
又上去了sky circ sunshe 60展望台，新宿的高楼、晴空塔乃至远处的富士山都尽收眼底。
下午，她们在阳光水族馆里见到了甜甜圈形的空中阳光环形水槽，还有在空中水族箱里游泳、如同在城市高楼间飞翔的企鹅……
最后，才在浅羽诚的来电下想起了今日还要回群马的事实。
开心吗？是开心的，和小萤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值得珍惜。
只是这份开心，像掺了沙的蜜糖，越甜，底下那细微却磨人的苦涩就越清淅。
车厢轻微的晃动，窗上映出璃花有些失焦的侧脸，也映出身边小萤安静的轮廓。
“璃花，”浅羽萤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象羽毛一样轻柔，“今天玩得开心吗？”
石森璃花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回头。她看着玻璃上小萤的倒影，努力想弯起嘴角，却发现有些困难。
“恩，很开心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强撑的笑意，“东京真的很棒。”
浅羽萤没有追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璃花映在车窗上的眼睛。
仿佛能看透那层薄薄的玻璃，看透璃花强颜欢笑下翻涌的心事。
她大概知道，璃花在想什么。
时间无声地流淌。
列车驶入一段长长的隧道，车厢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座位下方微弱的地灯与其他乘客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光。
黑暗象一层厚重的帐幕，隔绝了视线，却放大了感官和心底的声音。
光明重新涌入车厢的前一刻——
石森璃花一直紧绷的肩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垮塌下来。她的头，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疲惫，抵在了浅羽萤的肩上。
“小萤”
声音很轻很轻，象一片落叶落在寂静的水面，带着难以言喻的脆弱和沉甸甸的重量。
时间似乎凝固了一瞬。
石森璃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些天来藏在心底的苦涩吐露出来：“我后悔了。”
话音落下，璃花立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斗，害怕看到小萤的反应，也害怕突然的软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只是静静靠着，等待着预料中的安慰。
在璃花靠上来的瞬间，浅羽萤的身体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能够清淅地感受到璃花身体的轻颤，感受到肩上载来的微热湿意。心尖象是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绵密的疼。
浅羽萤低下头，脸颊轻轻蹭了蹭璃花的发顶。
“我知道的，璃花。”
不是疑问，只是笃定的陈述。
她早就知道了。
无论是宣讲会那天，璃花的眼神黯淡下去的那一刻；还是那天回来时，替自己畅想了一路的偶象未来；又或是拒绝陪自己到东京参加第三次审查……
石森璃花靠在她肩上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
“但是，璃花，”浅羽萤的声音更坚定了些，“你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对的决定。就象璃花不陪我一起报名，我最后也选择了报名一样，那都是我们自己的决定。我们都在走自己的路。”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所以，不要后悔，璃花。”
“就算浅羽萤成为了闪耀东京的偶象，可当她回到群马的时候，对石森璃花来说，她也只是陪璃花从小一起长大的小萤，仅此而已。”
“小萤依旧是璃花的小萤，璃花也依旧是小萤的璃花，这点永远不会变。”
“而且，谁说我们就要分开了？”
石森璃花终于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小萤，眼神里有不解，也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浅羽萤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眼神柔和而认真，“群马到东京，坐新干线很快的。我会在东京等着璃花的。”
“等我？”
石森璃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茫然。
“恩！”浅羽萤用力地点点头，唇边绽开一个温柔又充满鼓励的笑容，“只剩不到两年了不是吗？考上东京的大学，来东京吧，璃花。”
“考东京的大学？”石森璃花喃喃重复，这个念头象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
“对！不是为了追赶我，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只是为了璃花自己。东京有更好的大学，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可能性，石森璃花也应该成为更好的自己。”
“恩约定好了，小萤我一定会考上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