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芸站在原地,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回心脏,
撞击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透过那扇半降的车窗,
她看见她心心念念的磊哥,
正被一个陌生而美艳的女人热烈地拥吻着。
那个女人动作大胆而强势,
而她的磊哥……
她的磊哥非但没有推开,
反而在回应!
夕阳的金辉洒在车内,
将那缠绵的景象映照得如同电影画面,
唯美,
却残忍得令人窒息。
周晓芸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比身上的连衣裙还要苍白。
她精心描画的眉眼,
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灭顶的绝望。
那双总是盛满爱慕和依赖的清澈眼眸,
此刻像是被打碎的琉璃,
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只剩下空洞和碎裂的痛楚。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世界在她周围彻底失声。
海城的喧嚣,
校园的铃声,
远处的情侣笑语,
全都消失了。
只有她自己心脏被撕裂的声音,
尖锐地回荡在空寂的脑海里。
原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长时间的失联,
不是因为忙碌。
原来他回来后的冷淡,
不是因为疲惫。
原来他对结婚的回避,
不是因为时机未到。
一切都有了答案。
残酷而赤裸的答案。
她像个傻子一样,
还在为他的“忙碌”找借口,
还在为他的“冷淡”而自责,
还在偷偷准备着那可笑的、
自以为浪漫的求婚,
幻想着用一枚戒指拴住他的心,
挽回他们的感情。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啪嗒。”
那个装着对戒的精致小手包,
从她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轻响。
这微小的声音,
却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她麻木的神经。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泣,
甚至没有转身逃跑。
在极致的震惊和痛苦之后,
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笼罩了她。
她抬起眼,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车内那对身影上,
然后,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
她的脚步很慢,很轻,
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下巴微微抬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空洞的眼神。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纤细而孤单的身影,
带着一种凄凉的决绝。
车内,赵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那道过于强烈的、带着死寂的视线,
他微微蹙眉,
下意识地偏头,
目光越过冷月的肩膀,
投向车外——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车窗外,
周晓芸正一步一步地朝车子走来。
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
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绝望和冰冷。
地上,掉着她随身的小包。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赵磊的身体瞬间僵硬,
所有的激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
他猛地推开了冷月。
冷月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和瞬间的僵硬,
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看到了正一步步走近的周晓芸。
她挑了挑眉,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被打扰的烦躁,
但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赵磊迅速拉开车门,
站了出来,
脸上带着罕见的慌乱和愧疚:
“晓芸……”
周晓芸在距离车门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看冷月,
目光始终牢牢地钉在赵磊脸上。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一种心碎的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为……为什么……磊哥……”
她死死咬着下唇,
试图抑制住哭泣,
却让声音更加破碎:
“你……你知道吗……
我今天约你出来……
本打算……向你……
求婚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狠狠砸在赵磊的心上!
他瞳孔骤缩,
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晓芸,
看着她眼中那彻底破碎的光芒和绝望,
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心如刀绞!
周晓芸说完这句话,
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深深地看了赵磊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爱,
有恨,
有绝望,
有告别,
还有一种被彻底碾碎的卑微。
然后,她缓缓地弯下腰,
捡起了地上那个装着戒指的小包,
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她没有再等赵磊的任何回应,
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转过身,脊背依旧挺直,
一步一步,
缓慢而坚定地,
朝着与宿舍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孤单而决绝,
仿佛要将这一切,
连同她那颗破碎的心和那句未说出口的求婚,
永远地抛在身后。
赵磊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喉咙像是被堵住,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周晓芸消失在街角,
拳头紧握,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懊悔和无力感。
他知道,
有些东西,
从他拉开车门看到周晓芸眼神的那一刻起,
不,从她说出“求婚”这两个字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彻底碎了,再也无法挽回。
那个装着对戒的包包,
被她紧紧攥着,
像握着她死去的爱情、
尊严和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求婚,
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