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水村。
村子周围环绕着大片农田,只是今年的田地格外箫条。
稀疏的秧苗在干裂的土地上艰难生长,叶子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一看便知是缺水缺肥的模样。
临近正午,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其他村民早已收拾好锄头镰刀等农具,扛在肩上慢悠悠地往家走,准备吃午饭。
只有王铁柱一人还佝偻着身子,在自家田地里除草。
王铁柱今年四十出头,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天刚蒙蒙亮,他就背着水壶下了地,从除草到松土,一直忙活到现在。
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落在田地里稀疏的秧苗上,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今年的收成怕又是减产了,到时候交不上朝廷的赋税,可怎么办啊?”
他伸出手,轻轻拨了拨一株蔫蔫的秧苗,指腹触到干涩的叶子,心里更是一阵发紧。
这几年年景一年比一年难过,先是旱灾,后是蝗灾,地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可家里还有妻子和三个孩子要养活,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收成不好就已经够糟糕了,可朝廷丝毫不顾及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不仅不减税,反而变本加厉地加税。
本来沉重的赋税就已经让他喘不过气,现在又要加税,这不是逼着他卖儿卖女,走投无路吗?
“当家的,快回来吃饭!”
就在王铁柱对着庄稼愁眉苦脸,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妻子张桂兰的喊声。
张桂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在空旷的田地里显得格外清淅。
听到妻子的声音,王铁柱的肚子立马“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拿起靠在田埂边的锄头,慢悠悠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锄头把被他握得光滑发亮,沉甸甸的,就象他此刻的心情。
回到家,低矮的茅草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杂粮味。
一家五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桌子上摆着一个陶盆,里面装着几个黢黑的窝窝头。
还有一碗清澈见底的野菜汤,连点油星都没有。
三个孩子年纪还小,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岁。
他们拿着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脸上没有丝毫抱怨。
在这样的年景里,能有窝窝头吃,已经算是不错了。
王铁柱拿起一个窝窝头,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窝窝头是用杂粮和糠麸混合做的,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涩味,难以下咽。
他拿起桌上的陶碗,猛灌了一口野菜汤,借着汤水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张桂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却也没多说什么。
家里的粮食就这么多,能吃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吃完饭,张桂兰打发三个孩子出去玩,让他们在村子里找小伙伴玩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坐在桌边发呆的王铁柱。
“当家的,你怎么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你不对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地里的庄稼又出什么事了?”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今年的庄稼怕是要减产过半,官府的赋税恐怕是交不上了。”
闻言,张桂兰原本就黝黑的脸庞瞬间又暗了几分。
她坐在王铁柱对面的小板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赋税交不上,官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要么被抓去坐牢,要么就得卖地卖房子,可家里早就没什么可卖的了。
王铁柱似乎没有看到妻子的担忧,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知县大人让人传话,让我们明天早上都去县城开大会,我估摸着,怕是又要宣布加征赋税的事。”
“这挨千刀的世道,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
张桂兰再也忍不住,苦着一张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和愤怒。
她嫁给王铁柱十几年,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本以为熬一熬就能过去,可没想到日子越来越难,现在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王铁柱看着妻子激动的样子,尤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藏在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而且我还担心,知县大人会不会是想把我们这些老百姓骗到县城里,然后让那些妖怪吃掉我们。”
“啊?”张桂兰听到妖怪两个字,吓了一跳。
连忙抓住王铁柱的骼膊,声音都有些发抖。
“那我们怎么办?那些妖怪真的会吃人吗?”
王铁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恐惧。
其实昨天夜里,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些妖怪的模样,吓得他浑身冒冷汗。
“要不我们逃离这里,去武昌府投奔二弟?”
王铁柱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着张桂兰说道。
原本粮食减产、赋税交不上就已经让他焦虑不安。
现在又多了妖怪的事,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冥思苦想了一整晚,觉得只有投靠住在武昌府的二弟王小二,才是唯一的出路。
“什么?投奔你那狗眼看人低的二弟?”
原本还徨恐不安的张桂兰,一听到要去武昌府投奔王小二,立马就炸了锅。
她猛地松开王铁柱的骼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忘了上次我们一家人去武昌府探望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他不仅嫌弃我们穿得破旧,还说我们是来蹭吃蹭喝的,连口热饭都没给我们吃,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在外面吃了碗面才回来的!”
王铁柱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尴尬,他当然知道二弟势利眼,一向看不起他们这穷亲戚。
可现在除了投靠二弟,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我知道二弟为人刻薄,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兄弟,他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人走投无路吧?说不定这次去,他能看在兄弟情分上,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得了吧!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那二弟什么德行!”张桂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我们要是真去了,他会不会收留我们先不说,就算他愿意收留,我们也免不了每天看他的脸色,受他的白眼,与其在他家里受气,我宁愿一家人出去逃荒,至少活得有骨气!”
王铁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张桂兰已经别过脸,不再理他。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声嚷嚷着什么,打破了村子里的宁静。
王铁柱和张桂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两人连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刚走出家门,就看到村子里的人都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脸上满是好奇。
不远处,村里的王大壮正挑着一副空担子,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着。
“天大的消息!县城里发生大事了!大家快来看啊!”
王铁柱连忙走上前,拉住王大壮的骼膊问道:“大壮,出什么事了?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大壮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他看了看围过来的村民,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早上挑着担子去县城卖菜,刚到县城门口,就听说县城里出大事了!你们猜猜,出了什么大事?”
围过来的村民们都急着知道答案,纷纷催促道:“大壮,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官府又要加税了?”
“不是加税!比加税的事大多了!”王大壮摆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县城里的人说,有400年后的后世人,穿越来到我们环川县了!他们还带来了能自己跑的钢铁巨兽,还有18万万斤粮食,说要妥善安置我们环川县的两万老百姓呢!”
王大壮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
把自己在县城里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听得在场的村民们目定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穿越?后世人?这怎么可能?大壮,你是不是在县城里听人胡说八道呢?”有村民忍不住质疑道,“400年后的人怎么可能穿越到现在?还带来什么钢铁巨兽,这怕不是说书先生编出来的故事吧?”
“就是啊!18万万斤粮食,那得有多少啊?咱们湖广一年的粮食总产量都没这么多,后世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粮食?”
另一个村民也附和道,显然不相信王大壮说的话。
可王大壮却急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没胡说!县城里的人都在说这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知县大人都出来证实了!他们说后世人就在县城外面驻扎著,还修了一条又宽又平的黑路,那钢铁巨兽就停在路边呢!”
村民们听王大壮说得这么肯定,心里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王大壮平时虽然爱吹牛,但从来不会编造这么离谱的事情。
王铁柱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语道:“难道大壮说的都是真的?”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自己看到的那些妖怪,心里猛地一咯噔。
难道自己看到的那些妖怪,就是王大壮所说的钢铁巨兽?
张桂兰看着丈夫若有所思的样子,拉了拉他的骼膊,轻声说道:“当家的,不管这传闻是真是假,明天早上我们去县城开会,不就知道了吗?要是真有后世人来安置我们,那咱们就不用愁赋税和粮食的事了;要是假的,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王铁柱尤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妻子说得有道理,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明天去县城亲眼看看。
就在王铁柱和村民们还在为这个消息议论纷纷的时候,环川县城里的老百姓已经炸开了锅。
原因很简单,县城里几个调皮的小孩子。
听说县城路口有钢铁巨兽守着,好奇心作崇,偷偷地溜出了城,跑到路口去看热闹。
等这几个小孩子兴高采烈地回到县城的时候,县城里的老百姓惊讶地发现,每个孩子的手里都拿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东西。
那些东西包装精美,颜色绚丽,看起来就不是县城里该有的物件,引得不少人围过来观看。
有人忍不住问道:“娃子,你们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啊?从哪弄来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得意地举起手里的东西,大声说道:“这是糖果!是路口驻扎的后世人给我们的!他们还说这东西可甜了,让我们拿回来吃!”
当场就有一个好奇心强的老百姓,从一个孩子手里买了一颗糖果。
他花了两个铜板,才从孩子手里换来一颗包装着彩色纸的糖果。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
瞬间,一股浓郁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那甜味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连连赞叹道:“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这简直是天下少有的美味啊!”
片刻间,后世人给小孩子发糖果的消息就在县城里疯传开来,引起了老百姓的一阵热议。
大家之前从知县口中得知,那些驻扎在路口的是后世的军人,心里一直有些害怕。
在大明朝,军人的形象向来极差。
他们经常趁机打家劫舍,抢夺老百姓的财物。
甚至欺男霸女,比反贼义军好不到哪里去。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认知,即便知道后世人就在路口驻守,也没有人敢过去围观,生怕被后世军人欺负。
可现在,县城里的老百姓才发现,后世的军人似乎和大明的军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仅没有欺负小孩子,反而还把那么珍贵的糖果给小孩子吃。
要知道,在大明朝,糖是极为贵重的东西。
只有那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才舍得享用,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未必能吃到一次糖。
由此可见,这些后世人不仅非常富有,而且还宅心仁厚,不象大明的军人那样欺压百姓。
了解到这一点,县城里的老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大家都觉得,知县大人说后世人会妥善安置他们,应该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不会是骗人的。
当即,县城里的老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
乌泱泱的人群从城门涌了出去,沿着城外的土路,朝着后世军人的驻地跑去。
他们当然不是单纯为了糖果去的。
如果后世人愿意给,那自然更好。
但现在,他们更想近距离看看后世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还要亲眼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钢铁巨兽,看看是不是真象知县所说的那么厉害。
在去看热闹的人群中,自然也少不了周皇后。
自从昨天得知有后世人穿越到环川县的消息后,周皇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城里关于后世人的热议早已沸反盈天,周皇后自然也非常上心。
她心里既好奇又忐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她肯定要亲自去看一看,确认一下关于后世人穿越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是,周皇后换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裙,脸上用脂粉稍微修饰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
她带着王承恩,还有几个同样乔装打扮成百姓的锦衣卫,混在人群中,朝着后世军人的驻地赶去。
一路上,她都在仔细听着周围老百姓的议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说,或许是谣言。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说,而且说得有板有眼。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可能真的是真的。
后世军人的驻地设在一条宽阔的黑路上,这条路就是老百姓口中所说的“后世的路”。
路面漆黑平整,一眼望不到头,和大明常见的土路、石板路截然不同。
在路口驻扎的步兵营将士,看到一大群大明百姓朝着驻地跑来,顿时警剔起来。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立马拿起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这些大明百姓在距离高速公路还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靠近。
将士们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老百姓们只是站在原地,好奇地朝着驻地张望。
并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这才放下了警戒,继续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只要这些老百姓不影响他们的正常执勤,想看热闹就看吧。
毕竟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老百姓对他们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
一大群大明百姓站在路边,望着不远处的后世军人和钢铁巨兽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脸上满是好奇和震撼。
“你们快看,那些穿着奇特衣服的人,应该就是后世的军人吧!他们站得笔直,看起来好威风啊!”
一个老百姓指着后世军人,兴奋地说道。
旁边的人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他们的站姿,还有身上的气势,比我们大明的军人强多了!我们大明的士兵,哪有这么精神的?”
“还有那些庞然大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钢铁巨兽吧?我的天,这也太大了!看起来好恐怖,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心里发慌!”
另一个老百姓指着停在路边的军用卡车,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
“可不是嘛!这么大的家伙,要是冲过来,恐怕能轻松地把我们都碾死,太吓人了!”
有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我听知县大人说,这些钢铁巨兽都是用钢铁制造的,真不知道后世人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用钢铁做出这么大的东西,还能自己跑!”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百姓,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感慨道,眼神里满是敬佩。
“要我说,就算是鲁班再世,也不可能做出这么恐怖如斯的钢铁巨兽!后世人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
旁边的老百姓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惊叹。
周皇后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先是看向那些后世军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服饰,衣服材质看起来细密紧实,既不象丝绸那样华贵,也不象粗布那样粗糙。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站姿都如同标枪一般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锐利却不凶狠。
脸上没有丝毫懈迨,也没有半分大明军人常见的懒散与蛮横。
她轻轻扯了扯王承恩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王大伴,你看这些后世军人,与我大明将士相比,可有不同?”
王承恩顺着周皇后的目光看去,仔细观察了片刻,躬敬地回道:“回娘娘,这些后世军人气势沉稳,纪律严明,单看站姿便能看出其训练有素,与我大明那些松散懈迨、时常欺压百姓的将士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而且他们身上的服饰与装备,也从未在大明见过,想来是后世独有的物件。”
周皇后微微点头,目光又转向那些停在路边的钢铁巨兽。
那是几辆军用卡车,车身通体呈墨绿色,车头宽大。
车轮比寻常马车的轮子大上好几倍,轮胎是黑色的橡胶材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钢铁造物,更无法想象这样沉重的东西如何能自己移动。
在大明,即便是最坚固的马车,也需要几匹骏马牵引。
而这钢铁巨兽没有任何牲畜牵引,却能稳稳地停在路边,仿佛随时都能奔腾起来。
“这便是‘钢铁巨兽’?”周皇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如此庞大的钢铁之物,竟能自行移动,后世之人的智慧,实在令人惊叹。”
她想起大明的工匠,即便是技艺最精湛的铁匠,也只能打造出刀剑农具等小型铁器,从未有人能造出如此巨大的钢铁造物,更别提让它自己移动了。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卡车的发动机突然激活,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响亮,吓得周围的老百姓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周皇后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钢铁巨兽发出的声音,比雷声还要沉闷,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卡车缓缓地向前移动了几米,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周围的老百姓先是一阵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动了!它真的动了!”
“我的天,这么大的钢铁家伙,居然真的能自己走!”
“后世人也太厉害了吧!这要是用来拉货,怕是能顶得上几十辆马车!”
周皇后看着缓缓移动的卡车,眼神里的震撼更甚。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百姓会把这些钢铁造物称为“巨兽”。
它们不仅外形庞大,还拥有着令人敬畏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是大明远远无法企及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条漆黑的道路上。
这条路比大明最宽阔的官道还要宽上三倍,路面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
看着坚硬而厚实,不象土路那样松软,也不象石板路那样凹凸不平。
“如此平整宽阔的道路,行车想必会极为平稳,若是我大明能有这样的道路,南北交通定会便利许多。”
就在周皇后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时,一个后世军人拿着一个装满糖果的袋子,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老百姓们说道:“大家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这些糖果是给孩子们的,大家要是有孩子,可以过来领几颗。”
老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纷纷反应过来。
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抱着自家的孩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军人递来的糖果。
军人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地给每个孩子分发糖果,还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脸上的笑容真诚而亲切。
周皇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这些后世军人不仅纪律严明、拥有强大的力量,还对老百姓如此友善,与大明那些欺压百姓的军人截然不同。
她终于确定,县城里的传言都是真的。
的确有400年后的后世人穿越来到了环川县,而且他们并非恶人,反而似乎真的想要妥善安置这里的老百姓。
证实这一点后,周皇后的目光中浮现出复杂的波动。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思绪万千。
大明朝廷腐败无能,百姓生活困苦,战乱不断,而这些后世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和先进的技术。
若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或许能拯救大明的百姓,让天下太平。
可转念一想,后世人来自400年后,他们是否愿意介入大明的纷争?
他们来到这里,又有着怎样的目的?
王承恩似乎看出了周皇后的心思,轻声问道:“娘娘,您在想什么?”
周皇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后世军人和钢铁巨兽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思索。
她知道,这件事绝非偶然,后世人的到来,或许会彻底改变大明的命运,也会改变她自己的命运。
周围的老百姓还在兴奋地议论着,有的拿着糖果给孩子品尝,有的继续好奇地观察着钢铁巨兽。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老百姓们也渐渐散去,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们不仅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钢铁巨兽和后世人,还感受到了后世人的友善,心里对明天早上的大会多了几分期待。
周皇后也带着王承恩和锦衣卫,随着人群缓缓离开。
一路上,她都在沉默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弄清楚后世人的目的,或许,这是拯救大明的唯一机会。
回到县城的住处后,周皇后立刻让王承恩去打听关于后世人的更多消息,尤其是他们的首领是谁,以及他们对大明的态度。
王承恩躬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周皇后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夜色渐深,县城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她知道,从今天起。
环川县乃至整个大明的命运,都可能会因为这些后世人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而她,也必须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与此同时,响水村的王铁柱和张桂兰也从去县城看热闹的村民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后世人的消息。
村民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钢铁巨兽的模样、后世军人的友善,还有那些美味的糖果,听得王铁柱和张桂兰心里充满了期待。
“当家的,看来后世人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张桂兰兴奋地说道,“明天我们一定要去县城开会,看看后世人到底会怎么安置我们!”
王铁柱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好!明天我们一大早就去县城,说不定以后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了!”
夫妻俩不再纠结于是否投奔二弟的事,心里都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他们不知道,明天的县城大会,将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翻天复地的变化。
也不知道,后世人的到来,将会给这个动荡的时代带来怎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