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前往江边港口码头的的士上,梁志仁正靠在车窗上。
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景象,心中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从未停歇。
之前在和平街道看到六层的小楼,他已经觉得非常繁华了。
可此刻看到的市区景象,才让他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两旁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栋比一栋高。
有的高楼有十几层,有的甚至有几十层,直插云宵,楼顶隐在淡淡的云雾里,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数了数,一路上掠过的高楼大厦,少说也有几十栋,每一栋都设计得各不相同。
有的外墙是白色的,干净整洁。
有的外墙是玻璃的,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能映出天上的云朵。
还有的外墙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格外好看。
“这……这得有几十丈高吧?”
梁志仁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
他想起以前在京城看到的最高的建筑,是皇宫里的角楼,也只有几层,跟眼前的高楼比起来,简直象个小土堆。
他心里越发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投靠环川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有这么强大的后世人做靠山,以后环川县的百姓再也不用受苦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边的景象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的商店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有的写着餐馆,有的写着服装店,还有的写着电器城。
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有之前坐过的大巴车、的士,还有一些小巧的轿车。
甚至还有人骑着两轮的自行车,速度飞快却很平稳。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走在路上,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梁志仁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感慨,这就是后世的生活吗?
安稳、富足、充满生机,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就在梁志仁还在沉浸在市区的繁华景象中时,的士缓缓停下,司机笑着说:“梁知县,港口码头到了。”
梁志仁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股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水汽。
他抬头望去,只见码头的地面是用巨大的水泥板铺成的,平整宽阔,能同时容纳几十辆马车。
码头上堆放着许多长条状的大铁箱子,一个个整齐地叠放在一起,象一座座小山。
或许是一路上遇到的高楼大厦让他麻木,看到码头堆得满满当当的长条大铁箱子也无动于衷。
毕竟连几十丈的高楼都见过了,这些大铁箱子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江面时,原本平静的心瞬间被震撼得无法平静。
江面上停靠着数十个庞然大物,它们的身体是天蓝色的,由钢铁制成,长长的船身延伸到江水中,看不到尽头。
船身上没有船帆,也没有船夫划桨的痕迹。
“这……这些……是轮船?”
梁志仁的声音有些发颤,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紧紧盯着江面上的钢铁巨轮,脸上满是骇然。
他不是没见过轮船,以前在江南水乡见过一些小木船,也见过官府的漕运大船。
可那些船跟眼前的钢铁巨轮比起来,简直象一片小小的叶子。
他并不惊讶环川人能建造出这么庞大的轮船,连几十丈高的摩天大楼都能建造出来,建造一艘轮船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让他感到震撼的是,这些轮船居然是用钢铁建造的,而且没有船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用钢铁做的船,更没见过没有船帆就能在水上行驶的船。
他实在无法理解,钢铁那么重,怎么可能漂浮在水上而不沉下去?
没有船帆,又怎么能在江面上移动?
这些问题象一团乱麻,在他的脑子里缠绕着,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
“梁主任,你来了。”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笑着跟梁志仁打招呼。
他是港口码头的负责人冯安福,之前一直在码头工作。
环川市穿越后,他添加了交通委员会,依旧负责码头的运输工作。
这次梁志仁要去武昌府,事关重大,交通委特意安排冯安福来送行,确保他能顺利完成任务。
冯安福早就习惯了古人看到钢铁巨轮时的反应。
之前送过来的那些要离开的古人,看到轮船时也是和梁志仁一样的表情,有的甚至吓得后退了几步。
“梁主任,别站在这里看了,那些要离开的人已经都上船了,就等你了。咱们先上船吧,船马上就要开了。”
“好的,有劳冯局长了。”
梁志仁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震撼,跟着冯安福朝着其中一艘轮船走去。
轮船的甲板离地面有一人多高,旁边搭着一个金属梯子。
梁志仁在船员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地走上梯子,踏上了钢铁甲板。
甲板是用厚厚的钢板铺成的,踩在上面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钢板,又抬头看了看巨大的船身,心中的震撼依旧没有散去。
船员领着梁志仁走进船舱,船舱里宽敞明亮,摆放着许多座椅。
那些要离开的人正坐在座椅上,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好奇地打量着船舱里的设施。
梁志仁找了个座位坐下,刚坐稳,就听到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
“呜——”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码头。
紧接着,厚重的钢铁船身缓缓晃动起来,江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螺旋桨搅动江水的“哗哗”声越来越响,与引擎低沉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独特的航行乐章。
梁志仁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扶手,目光通过船舱的玻璃窗望向江面。
原本停靠在码头边的其他轮船也陆续动了起来,一艘跟着一艘,象一条银色的长龙,朝着武昌府的方向驶去。
船舱里,那些要离开的人也纷纷凑到窗边,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那个从京城来的壮汉,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警剔,瞪大了眼睛盯着船身周围的江水,嘴里喃喃自语。
“这铁船真能在水上走……真是奇了!”
之前第一次看到巨大的钢铁大船悬浮在水上时,他整个人吓呆了。
在环川县看到的钢铁巨兽同样震撼,得知是用钢铁建造的,虽然无法理解,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可钢铁巨轮完全超出他的接受范围,钢铁怎么可能悬浮在水上呢?
这完全颠复了他这辈子的认知,自从环川市穿越而来,这个世界越来越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到了皇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皇上解释。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打死也不会相信用钢铁建造的轮船可以漂浮在水上。
哪怕他一五一十的告诉皇上,恐怕皇上也不会相信。
不过还好,一想到怀里皇后写给皇上的书信,他就安心许多。
皇上不相信他说的,总该相信皇后的亲笔书写吧!
旁边两个武昌府的商贾,坐在船舱的角落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码头,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他们两人之所以选择离开,一方面是放不下家里,另一方面则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环川市展露出来的冰山一角,令他们害怕,那是一种对于强大未知力量的恐惧。
可现在,看到如此庞大的钢铁巨轮能在水上安然行驶,他们有了一丝丝后悔。
后世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出人力所能为的范畴。
或许留在环川,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志仁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要给张献忠送信的反贼身上。
那反贼缩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抱着装信的布囊,眼神里满是恐惧。
时不时抬头瞟一眼窗外的钢铁巨轮,身体微微发颤。
梁志仁心里暗暗冷笑,这样的反贼,见到环川的实力,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就算把信送到张献忠手里,也只会让张献忠更加忌惮环川。
轮船平稳地行驶在江面上,速度越来越快。
梁志仁松开扶手,走到窗边,看着江水在船身两侧翻涌,激起白色的浪花。
他想起以前坐漕运大船的经历,那时的船行驶得又慢又颠簸,遇到风浪还会摇晃不已,稍有不慎就会翻船。
可眼前的钢铁巨轮,却稳得象在平地上一样,就算遇到小小的风浪,也只是轻微晃动一下。
他心里越发佩服后世人的智慧,能造出这样的轮船,环川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梁主任,您要不要去甲板上看看?”一个船员笑着走过来,对梁志仁说,“甲板上视野好,能看到更远的景色。”
梁志仁点点头,跟着船员走上甲板。
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清凉,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远处的岸边,树木郁郁葱葱,偶尔能看到几个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这江面上,以后恐怕就要被环川的轮船占据了。”梁志仁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次环川派这么多轮船送他去武昌府。
不仅仅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更是为了向武昌府展示环川的实力。
武昌府的官员看到这样的钢铁巨轮,一定会对环川刮目相看,不敢轻易招惹环川。
与此同时,码头上。
冯安福正站在岸边,望着渐渐远去的轮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身后,几个工作人员正忙碌着整理码头的物资,将货柜运到仓库里。
“冯局长,您说梁主任这次去武昌府,能顺利完成任务吗?”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走到冯安福身边,小声问道。
冯安福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肯定能。你没看到咱们派了多少轮船吗?”
“八艘钢铁巨轮,这样的阵容,足以震慑武昌府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那些官员就算心里不乐意,也不敢对梁主任怎么样。”
“而且,梁主任能成为大明知县,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应付那些明朝的官员,还是绰绰有馀的。”
年轻工作人员笑着说:“是啊,有咱们环川的实力做后盾,梁主任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到时候,武昌府说不定也会象环川县一样,投靠咱们环川呢!”
冯安福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环川的实力摆在这儿,只要那些人不傻,就知道投靠环川是最好的选择。”
“等梁主任回来,咱们环川的势力范围就能进一步扩大,以后在这大明的地界上,就能有更多的话语权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的江面,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张献忠的势力还在湖广一带,迟早会和咱们环川对上。”
“这次让梁主任去武昌府,也是为了联合武昌府的官员,共同对抗张献忠。”
“只有把张献忠的势力消灭了,咱们环川才能在湖广站稳脚跟。”
环川市的武力虽然强大,但能出动的兵力有限,大部分需要坐镇环川确保绝对的安全。
以有限的兵力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败张献忠大军,但打扫战场就需要借助湖广官府的力量。
年轻工作人员点点头:“您说得对。咱们现在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能大意。不过,咱们环川有先进的武器,就算张献忠来了,咱们也不怕!”
冯安福欣慰地拍了拍年轻工作人员的肩膀:“说得好!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就没有什么能难倒咱们环川。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任务作要做呢!”
说着,冯安福转身朝着码头的办公室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码头上,工作人员们依旧在忙碌着。
远处的江面上,那八艘钢铁巨轮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点,渐渐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轮船继续在江面上行驶着,引擎的轰鸣声在江面上回荡,象是在宣告着环川的到来。